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禁锢 (四十三) ...

  •   (四十三)禁锢
      沙加问撒加:“我昏迷了多久?”
      撒加想了想,答道:“大概三个多月吧,也可能是四个月,我记不清了。”
      沙加点点头,又问:“你怎么样?”
      撒加知道他的意思,但凡是灵魂被另一人强行占去,在精神上必然会受到很大损伤,他忖度了一下,末了苦笑道:“怎么说呢……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
      “什么意思?是精神上出现异样?还是法力受了损失?”
      撒加摇头不答。
      沙加叹了口气,“算了,反正哈迪斯已经死透了,咱们慢慢恢复,总会好起来的。”
      撒加盯着他,嗯了一声。
      沙加觉得这个撒加和原来的那个撒加相比,仿佛是变了许多。
      首先他变得少言寡语了,当然原先他也不是个活泼的性子,可起码他们两个在一块儿的时候,总还是能够谈笑风生有话说的。可现在的撒加在面对他的时候,总是摆出一副阴沉沉的忧郁面孔,自己不说话,他就能一直保持缄默,让人瞧不出他在想什么。
      另外就是,他似乎是把全副精力都放在了他们两个人身上,对外界的一切都不闻不问。这也不太对劲。
      沙加现在只能是躺着或是靠墙半坐着,当然也就出不了屋,不知道他们现在身在何处,问撒加,撒加只说是在天界东方某处,其他也答不上来。在撒加面前,他没敢提穆的事,因为知道撒加从一开始就强烈反对他与一个魔族混在一起,要是让他知道了他和穆的关系,定然少不了一场大闹。
      于是他只能期盼自己快些恢复,等他能够下地走路了,他就去找穆。他想穆一定急疯了,估计此刻正在满世界地找他,自己得快点好起来。好起来,就能离开这里了。
      只要再多给他一些时间。
      沙加惊讶地发现他们两个人的衣食补给,竟然都是由傲焰带回来了。撒加这头妖兽倒是忠心得很,白天外出,傍晚带回来大量的食物和兽皮,估计都是这家伙的战利品。撒加就是利用这些野物炮制出了他们的一日三餐,滋味是相当的差,只能勉强下咽。
      到了晚上,傲焰自然是跑到外头野地里露宿去了,小木屋里只有一张不怎么宽敞的竹床,于是别无选择的,他们两个人又睡到一起去了。
      因为沙加受了极大的内伤,一碰就疼,所以导致撒加在床上简直不敢动换。后来沙加渐渐好一些了,入冬天气又寒冷起来,于是撒加自作主张,开始搂着沙加睡觉,搂也是小心翼翼地搂,像是搂着个瓷人,一使劲就碎了。
      沙加对此没有意见,抱就抱吧,又不是没抱过,大冷天的,这木屋又四处透风,到了晚上格外寒冷难捱。沙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受了内伤的缘故,竟然变得极其怕冷,盖了两层兽皮也不顶用,非得是偎在撒加怀里了,才能舒舒服服地睡个好觉。
      在撒加一天三顿肉汤的伺候下,沙加的身体一天天地见好了。
      几天之后他下了地,扶着墙壁能够歪歪斜斜地走上几步,然而直不起腰来,肚腹还是隐隐作痛,只能像只虾米似的弓着背移动。
      对于沙加的恢复,撒加表现得不冷不热,好像是更希望他乖乖地躺在床上似的。沙加不理他,自顾自地在屋里踱步,也不管自己的样子是不是很奇怪碍眼。非得走出一身大汗了,他才肯挪回床里靠墙躺好,然后要求撒加给自己倒杯水喝。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进步神速,路走得越来越利索,腰也挺得越来越直了。
      他开始往屋外走。
      沙加发现他们所居住的小木屋,仿佛是处在一片遮天蔽日、人迹罕至的密林里。这让他不禁心里打鼓,觉得撒加实在是不必如此,似乎有些小心得过分了。住在森林里固然安全,可生活太不方便,几乎就是与世隔绝了。
      有好几次,他想要往树林深处走一走,探探路,可都被撒加制止了。
      撒加的理由很简单,怕他迷路。
      沙加点点头,知道他说的有理,可还是心里有些别扭,因为撒加总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仿佛是在随时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当然,他怕自己走丢了,也是好意,可沙加总觉得,撒加好像是变得有些神经质,似乎非常地怕自己离开他的视线。
      可离开也是迟早的,难道他们还能留在这鬼地方待一辈子不成!
      又过了几天,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雪不大不小,刚好给大地盖上了一层洁白美丽的被子。沙加倚着门往外瞧,眼前的景色,让他不禁想起了一年前的冬天,他和穆两个人在新年的清晨打开院门,看到的也是如此一番美景。
      他想穆了,非常地想。想得火急火燎,躺不住坐不住了。
      当天吃晚饭的时候,沙加很委婉地,问撒加要在这里住到什么时候。
      撒加当即瞟了他一眼,“怎么?这里不好吗?”
      沙加见他脸色沉郁,几乎是带了一点警惕的神色,便也加了小心,试图让自己的话显得合情合理、理所当然:“当然不好,这里做什么都不方便,我现在也好多了,咱们一起搬到树林外头去不好吗?”
      撒加不动声色地又瞟了他一眼,没做声。
      沙加就讨厌他这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以前的撒加可从来都是有问必答,不会这么装聋作哑地跟他故弄玄虚!
      他深知如何对付以前那个骄傲固执的撒加,可面对如今这个阴沉沉的撒加,沙加着实感到有点心里没底。
      可是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天气将变得更为恶劣,到时一旦大雪封山,他就是想走也走不成了!
      于是他又耐心等了几日,这一天,他见撒加似乎是心情不错,便又把想要离开的事向对方提了一次。
      这回撒加听了,竟一下子变了脸色。
      “怎么?你就这么想走么?”他阴测测地反问道。
      沙加没有办法继续无休止地等下去了,于是决定今天和撒加说个明白:“我还有我的事情要做,既然现在身体恢复了,那就没有一直留在这里的道理。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走。冬天到了,住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到有人烟的地方居住更为方便,不是么?”
      沙加说话的时候,撒加一直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等他说完了,撒加蓦地停在他面前,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十分愤怒地瞪着他,表情简直可以称得上狰狞。
      “不要走!”他几乎是用命令的口吻说道:“我们两个,原先是处在权力巅峰的人,然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自保的力量,你以为一旦出现在世人面前,你和我,会有怎样的下场?”
      沙加素来吃软不吃硬,见撒加居然要限制自己的人身自由,便也忍无可忍地瞪起了眼睛:“别扯远了!我只是不想再待在这深山老林里,你说得对,我们已经是过了时的人,难道你以为我还想要出人头地么?”
      撒加见他也动了气,毫不动容,只恶狠狠地说道:“好,很好,你不听我的话!”
      沙加冷冷答道:“你的命是我救出来的,你凭什么要我听你的话!”
      撒加冷哼一声:“你现在不是我的对手,当然要听我的话!”
      沙加气急反笑:“怎么?你还要对我动手不成?”
      撒加冷笑一声,一转身走到角落里,变戏法似的翻出了一副粗重镣铐。
      沙加心里登时一沉,万没想到撒加竟敢用这种锁野兽的铁家伙来对付自己,本能地扭头便往屋外跑,然而没跑出多远便被撒加从后捉了住。身体被对方摁在地上,他使出浑身解数拼了命地抵抗,可毕竟重伤初愈,而撒加虽然经历了魂魄离体,肉身却没有受到分毫损害,仍然十分强健,此时便三下两下制住了沙加的所有反击,用那副铁镣铐把对方的双手拷在一处,另一端则随手拴在了床头上。沙加挣了几下没挣开,又气又急,却又无计可施,偏偏胸腹中的旧伤在刚刚的剧烈挣扎中受到牵扯,一时疼出了他的一头冷汗,弓腰缩背地躺在地上,他只剩了咬牙忍痛的份儿。
      撒加十分漠然地俯视着对方的惨状,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而出,并反锁了门。
      沙加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心里气得几乎要吐血。
      等外面没了动静,他开始专心研究那副手铐,试图把那东西从自己身上弄开,然而鼓捣了半天也没能成功,于是他换了目标,尝试把锁链的另一头从竹床上卸下来,没有趁手的工具,他只好徒手去抠那竹床,然而任凭他抠出了满手指的鲜血,也只能是把那竹板弄开了一道缝隙,距离成功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他边动作边思索,面对这样一个失了控的、完全陌生的撒加,凭他如今这个状况,还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撒加说得对,他真的不是以前的他了!被哈迪斯吸取灵魂的经历,让他的精神和情绪都产生了扭曲,他变得偏执、阴郁、暴躁、不通情理,一旦受到激惹,便会一发不可收拾!
      傍晚的时候,响起了开门的声音。沙加正坐在地上,此时便抬眼一看,只见撒加一身寒气地走了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一进门便先把外面的厚衣服脱下来扔在一边,然后将目光射向了他。
      沙加被他晾了足足一整天,此时真是又冷又饿,连吵闹的力气都没有了。
      撒加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伸出手,将他抱回到床上躺好,然后自己也脱了鞋袜,翻身躺了上去。
      沙加盯着他,忽然冷笑了一声:“怎么,到晚上了还不肯放我?你还怕我半夜跑了不成?”
      撒加听了这话,忽然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面对了他。沙加仰面躺着,此时便觉得颇有一种压迫感,对方两眼放光,眼神几乎带有了一点动物性,让他莫名地产生了一丝危机感。
      “你要干什么?”他蹙眉问道。
      撒加借着月光去看沙加的脸,那是一张无比熟悉而英俊的脸,在往昔的岁月里,他时常只能在梦中看到。如今人就摆在他眼前,让他忽然间就产生了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于是他说出了一直想要告诉对方的话:“不要走了,留下来陪着我。”
      沙加拧着眉头冷笑:“怎么,你还想要和我过日子不成?”
      撒加听了他这样一种讥诮的口吻,忽然就变得怒不可遏起来,“我不让你走,你就走不成!你是我的!我要你留下来,你就必须留下!哪儿也别想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几乎就是气急败坏了,沙加听了他这番疯言疯语,气得真想抬腿狠踹他几下。这是个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自己好心救了个疯子回来,如今要被他反咬一口了!
      下一秒,撒加猛地俯下身来,不由分说便吻住了他的嘴。沙加虽然有所戒备,无奈双手被拷,只能奋力扭开脸去,同时膝盖用力往上一顶,正击中撒加的小腹。然而撒加竟像是不知道疼似的,也不躲避,就这么硬挨着他的攻击,同时一手捏住他的下颌,一手托住他的后脑,以便将这个吻进行得更加霸道强横。
      然而很快,他就大叫一声坐了起来,神情痛苦地捂了嘴,他简直怀疑自己的舌头被对方给一口咬了下来!
      借着这个空当,沙加也挣扎着坐了起来,他现在双手被拷在了这竹床上,房门又被锁了住,外面又有傲焰把守,他无论如何都没有任何退路。
      他别无他法,只能尽量与这个失心疯的撒加交流,希望他还残存有一丝善念,能够放自己一马。
      于是他尽量和缓了语气,轻声质问他:“撒加,我一直拿你当我的兄长对待的,你真想让我恨你么?”
      撒加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这血腥的气味刺激了他,他的头脑此时被一股原始的冲动所支配,沙加刚刚的激烈反抗与现在这幅示弱的样子,落在他的眼里,全都变成了同一种催化剂。
      “你只要知道我爱你,就够了。”他这么说着,对着沙加又扑了上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