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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炸毛的金翅鸟 (三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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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七)炸毛的金翅鸟
沙加蹲在茅厕里,拉了个昏天黑地,几乎要把肠子拉穿。一边拉一边在心里破口大骂,这紫龙怎么回事?这不明摆着是在给自己吃泻药吗?
穆不嫌他,手把手地陪在沙加身边,生怕他一个不慎,再晕在茅坑里。
千辛万苦地走出茅房,沙加扶着穆,面色惨白,气息虚弱,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米罗和紫龙在茅厕外久候多时,正是着急,此时见他二人出来了,便一拥而上,一阵风似的把沙加给卷进屋里了。
沙加一沾床榻,立时就虚弱得委顿下去。穆也上了床,此时也顾不得避嫌,直接就把沙加拖到自己怀里抱好,就觉得对方身体热乎乎的,一摸额头,果然是发起了烧。
紫龙从旁留心观察,这时便胸有成竹地发表见解:“没关系,这些都是正常反应,今晚他会一直发热,明天就好了,明天还得继续吃药!”
听了这话,穆茫茫然地抬起眼睛,也不知该不该点头。
这天晚上,沙加昏昏沉沉地烧成了一块火炭,虽然正值夏天,可穆怕沙加害冷,便找出了一床薄毯子给他盖了个严实,又弄了快冰凉的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上。自己也换了睡袍,重新躺到了沙加身边,睡也睡不着,他一次次地伸手去摸沙加的额头,后来索性也豁出去了,直接钻进毯子里,把沙加搂进怀中。这么着虽然热得他直冒汗,可却感到安心,因为实实在在地抱着沙加,谅他也不敢再次魂飞天外。
第二日早上,穆一醒就去摸沙加的头,摸过之后他放了心,因为的确比昨天降了温,是个好兆头。穆由着他睡,自己则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出了屋去洗漱。他刚一出门,东边的一间瓦房也掀了门帘,米罗顶着个乱蓬蓬的头发,和他打了照面。
“怎么样呀?他好点了吗?”米罗哈欠连天,睡眼惺忪地问。
穆点点头:“烧退了些,现在还睡着呢。”
米罗哦了一声,挠了挠头发,他咕哝了一句:“辛苦你了……”
穆转而问道:“紫龙呢?我想让他再瞧瞧沙加的情况。”
米罗仰头又打了个大哈欠,几乎把嘴给撕了,“他呀,一大早就跑出去了,说是要给沙加弄药去。”
穆叹了口气,心里有些没底,不知道这个让沙加寄予厚望的紫龙到底是否值得信任。不好说,姑且往后看吧。
这一整天,沙加都在昏睡,穆怕他只出不进再脱了水,便故技重施,嘴对嘴地哺给他水喝。忧心忡忡地等到傍晚,沙加刚清醒过来,紫龙却又露了面。将一颗墨绿色的药丸放在桌上,他对床榻上气息奄奄的沙加吐出一个字:“吃!”
穆和米罗提心吊胆地候在两侧,真心不希望沙加再陪着这个半疯子似的紫龙胡闹下去了。然而沙加却是自有主意,他不能没有法力,为了恢复法力,他会抓住任何一丝希望,不惜一切代价。
将大绿丸子扔到口中,沙加端起茶杯一仰而尽,随后静坐在床上等待反应。余下的三人统一地面色紧张,如临大敌。如此挨了半个时辰,沙加忽然一捂胸口,咳出一口黑血!
穆首先反应过来,抄起毛巾送到沙加手中,他一下一下地轻拍对方后背。沙加弯着腰,身体一阵阵地痉挛着,连呕带咳,把整条毛巾都浸透了!
米罗回过头来狠狠瞪了一眼袖手旁观的紫龙,嚷道:“你这疯子!这是要把他给整死吗?要不是知根知底,我真要怀疑你是艾俄罗斯那老王八蛋派来的奸细!”
紫龙,因为心中有数,所以并不在乎米罗的肤浅置喙,“你没听说过置之死地而后生吗?要想解毒,不遭点罪怎么能成?我劳心劳力地钻研制药,还要受你的污蔑诋毁,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不过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见识。现在我要去休息了,你们好生伺候着,明天晚上我再来给沙加大人送药!”
米罗也不示弱,见紫龙将要撤退,当即撵着对方走了两步,嘴里也不闲着:“行!说的比唱的好听,要是沙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米罗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揪出来揍成猪头!”
一番吵闹过后,米罗被穆请出了屋,沙加吐了半盆子黑血,开始浑身不住地打哆嗦,穆知道他这又是烧起来了,二话不说,便将他送进毯子里裹了个严实,又在他额上敷了冷毛巾。同昨夜一样钻进了被窝,穆将沙加搂进怀中,沙加在他怀里一哆嗦,他的心也跟着一哆嗦。
如此这般又熬过了一夜,沙加第二天早上果然退了烧,虽然神情恹恹的,但神志还算清醒。
“是不是吓着你了?”他歪着脑袋去看穆。穆刚刚把大毯子拖到院子里去晒太阳,捂了一宿,毯子已经没法闻了。
穆走回来坐到床边儿,没有接他的话茬,因为觉得自己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实在是没那么容易被吓到,“你感觉怎么样?紫龙的大药丸子到底有没有效果呀?”
沙加很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药丸子有没有用,我现在也不知道,不过好像的确是比以前感觉轻松了一些。”
穆喜出望外:“真的?那太好了!我真怕他把你给折腾坏了!”
沙加费力地攥住了穆的手,笑道:“放心,我找他替我解毒,自然是有几分把握在里面的。”
穆很高兴,但是高兴之余又生出了一丝忧虑,他想沙加要是当真恢复了力量,定要再次兴风作浪,救这个打那个,想想就累得慌!不让他去救去打也不成,非得让他救成了打赢了,才能安安心心地和自己过日子。一想到前路漫漫,穆忍不住就要唉声叹气,不过叹也是白叹,他得打起精神来,陪着他的沙加去救去打,帮助他完成心愿。
在第三颗药丸子尚未揭开神秘面纱之时,艾亚哥斯步履匆匆地走了来,告诉他们北方将军卡妙的部队已经在据他们十几里外的地区安营扎寨,休整过后,恐怕就要发动攻击了!
他这边刚通报完消息,米罗便一扭头,迈开大步走出了屋。艾亚哥斯不明所以,又见沙加几日不见,竟然憔悴成了一幅病容,便大感意外,当即一屁股坐上床榻,好一番嘘寒问暖,不肯轻易离开。沙加没想到他会关心起自己来,又见他仿佛的确是发自肺腑,并非虚情假意,就十分感慨,心想自己砍了这魔将一条手臂,对方却可以不计前嫌,看来当真是一条大度磊落的好汉。他肯可以这样善待自己,那么如有机会,自己也必定会报答他的情谊。
而距此地十余里外的神族营地前,米罗在辕门外驻足端详片刻,同时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又甩了甩一头长发,自觉形象很可以入目了,这才迈开步子,大模大样地就要往里硬闯。守门士兵当即大喝一声:“什么人?胆敢闯入营地!”
米罗朝那个小兵蛋子咧嘴一笑:“小兄弟,敢拦你米罗大爷的路,胆子不小呀!”
另一名士兵显然是认得对方身份,当即很严肃地一皱眉:“原来是米罗将军。”
米罗朝他嘿嘿一笑:“小子,既然认识我,那还不快带我去找你家将军。”
那小兵不为所动,一脸严肃地告诉他:“我们将军说了,除非涉及军务,否则不许你老来串门。”
米罗登时乐了,拍拍小兵的薄肩膀,他一面往里走一面轻飘飘地说道:“脚长在我身上,你们将军说了不算,我说了算!”
慢悠悠地往里溜达,驻守士兵们认得他,也不阻拦,于是米罗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主帅营帐前,一掀帐篷便钻了进去。士兵们只听一声凄厉高亢的鸟鸣,同时帐篷里传来几声扑腾腾,便没了动静,士兵们已是见怪不怪,各干各的,并不惊慌。
营帐内,北方将军卡妙摁住了正准备大发脾气的金翅鸟,语气淡漠地说道:“来了?”
米罗再一次掸了掸身上的土,又整理了一下发型,刚刚那个暴脾气的畜生又朝自己喷了好几个火球,幸亏自己早有准备,并不怕它。笑模笑样地走到卡妙对面,他把脑袋伸到对方面前,贱兮兮地唤了声:“妙妙……”
这回没等卡妙出声,金翅鸟登时炸了毛,呲牙咧嘴地又要往米罗身上扑,卡妙十分头痛地呵斥了一声,那妖鸟立即幽怨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摆了摆脑袋,施展遁术消失了踪影,图个眼不见为净。
米罗尴尬一笑,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自己天生就不讨妖兽们的喜欢,无论是黑麒麟还是金翅鸟,看自己都仿佛是见了一坨大粪,所以至今为止,他始终没能讨到一匹可心的骑兽,只好随便弄匹天马凑数。
北方将军卡妙一身雪白战甲,人生得也仿佛是个粉雕玉琢的白瓷人,只是一脸刻薄,神情肃杀,仿佛是很不好惹。
“你来是有什么事么?”北方将军的声音也像坚冰一样清冷,对于这个吊儿郎当、惯于泼皮耍滑的老相识,他已经被磨得没了脾气。
米罗笑眯眯地重新把头拱到对方面前,“有事,当然是有事!”
卡妙一巴掌拍在了对方的大脑袋上,“有话快说,没事滚蛋!”
米罗吃痛地一咧嘴,心想妙妙还是这么手狠嘴狠,好在自己一身贱骨头,可以肆无忌惮地可着劲冲他耍贱,“哎呦,许久没见,你也不关心关心我,人家被艾俄罗斯一撸到底,成了孤家寡人,要兵没兵,要钱没钱,多可怜呀!”
卡妙没觉得他哪里可怜,“行了,你怎么跑魔界来了?我这儿正要开仗呢,你来凑什么热闹?”
米罗顿时收起了一脸贱相儿,一迈腿,他大大咧咧地一屁股坐上了卡妙面前的大方桌,“我是有正经事情和你说的,我见到了沙加!”
卡妙的眼睛登时一亮,“真的?在哪里?他还好吗?”
米罗见他满眼关不住的精光,心里便酸溜溜地冒了泡:“哟,看不出你还挺关心他的!”
卡妙把脸一沉,“废话!我当然关心他了!听说他现在没了法力,但还是把阿布罗迪揍了一顿,实在解气!”
米罗笑道:“他现在的确没有灵力了,但那是因为他中了毒,现在我和紫龙正想办法帮他解毒呢。”
卡妙一挑眉毛,压低声音问道:“真是艾俄罗斯下的毒手?”
米罗一点头,义愤填膺地答道:“就是他干的!我早就看那老王八蛋不是什么好鸟,一副伪善做派,原来揣了一肚子的狼心狗肺!他和阿布罗迪串通一气,意图用白玫瑰毒死沙加,好坐上天帝的王座。好在沙加命大,养了好一阵才终于又活过来了,可是毒素已经侵入了他的血脉,让他使不出任何法力。”
卡妙点了点头,“原来如此。艾俄罗斯这样做,实在是太不地道了。”
米罗一拍巴掌:“岂止是不地道,简直就是无耻!我在魔界转了一圈,发现魔族这边也是怨声载道,都说是新天帝一上任就加大了赋税,还定出种种条款专门刁难限制魔族,已经引起了民愤。你现在的对手艾亚哥斯,就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不得不造了反。不然就凭他手底下那点儿兵,和你一开打准得完蛋,干吗非得作死呢?”
卡妙听了顿时一抬眉毛:“看来你还挺了解这艾亚哥斯的?”
米罗换上了一副严肃正经的表情,坦然说道:“实不相瞒,我和沙加现在暂时寄居在艾亚哥斯的地盘里,那家伙对我们不错,是个好人,听说你要来打他,我和沙加商量着,想请你高抬贵手,打可以,但别打得太狠,看在我们的面子上,放他一条活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