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梦——雪晴小传》晴格格

32、夜宴（五）

　　一阵风袭来，我转身望了眼高挂空中的明月，又朝着偏殿的方向走去，不知紫鹃是否为我取来了古筝？我正出神想着，耳边传来了清脆的铃铛声，我循着铃声而去，只见蓉妃的侍女似珠正领着一个身着水袖舞裙的女子向我款款而来。似珠和那名女子见到我后给我道了万福，随即似珠笑道：“小主让奴婢好找，蓉妃娘娘听闻小主一会将弹奏古筝，特让奴婢带了吟凤小主来找小主，说是请小主带着吟凤小主一同表演。”我笑了笑道：“娘娘客气了，只是不知吟凤妹妹擅长什么舞蹈？”吟凤朝我莞尔一笑得意道：“我额娘自小就请了师傅教我《霓裳羽衣曲》，如此一来也有五年的功底了。”我点头道：“那就是这个了。吟凤请去一旁的偏殿休息。劳烦似珠姑娘回去告诉蓉妃娘娘一声一切都会如娘娘所愿的。”两人结伴而去。
　　送走了她们不久，我侧耳倾听殿内的声音，雪美人的舞蹈也快近尾声了吧。这紫鹃怎么还不来？！正在我焦急等待的时候，耳边又响起了脚步声，只见紫鹃领着一个俊俏的宫女向我走来，行礼道：“给菁嫔小主请安！奴婢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丫头秋水。”我疑惑地看着她道：“秋水姑娘前来可是皇后娘娘有何懿旨？”那丫头一笑，道：“皇后娘娘听说小主的古筝不甚断弦，故而特让奴婢给小主送上月牙古筝，同时请菁嫔小主一会随机应变！”我点头，道：“请秋水姑娘转告皇后娘娘，臣妾谢皇后娘娘赏赐！改日我一定亲自前往向娘娘请安！”秋水将月牙古琴交予紫娟后离去，此时，前面传来皇上的声音：“赏赐雪贵人水晶一斗！点缀蝴蝶钗一对！”
　　我与紫娟相视一笑，随即紫娟捧上古筝“月牙”随我向滴翠阁大殿走去。我向皇上、皇后、太后行礼后端坐在一边的琴凳上，刚坐定就看到雪美人吃惊的脸色，我回以笑容，恐怕今晚雪美人你无法笑到最后了！只是你万没有想到出手为我解围的人是皇后，我心中一喜，随即琴弦拨动，《霓裳羽衣曲》响起。一阵清风拂面而来，吹动滴翠阁中的轻纱满天飞舞！轻柔的乐声伴随则殿外风吹动竹林的沙沙声，也算是别有一番情趣了。我手抚琴弦，慢慢带出回旋的筝音，同时向站立在大殿门口的紫鹃使了个眼色让她安排吟凤此时入内，然则在一个乐声回旋之际，三个薄纱蒙面的丽人舞动着进入了大殿中央且都随着我弹奏得《霓裳羽衣曲》舞动着曼妙身躯。我心中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但也只有静观其变了。
　　三个丽人各有千秋，着粉红色水袖舞裙的那个浑身充满了飘逸的感觉，而着白色舞裙的女子动作轻柔美丽令人感觉犹如仙女，着粉蓝色舞裙的女子舞姿堪称一流，三人与我弹奏的古筝乐曲也配合地很好。突然，一个着粉紫色舞裙的女子加入其中。不过很明显粉紫色舞裙的女子明显舞艺并不如刚才两位女子。我脑中想起皇后派人的叮嘱“随机应变”。对了！我调整了曲子，将调子调慢了一些，待那个女子适应舞步后再慢慢地变快曲子。最后，曲子临近尾声时，我慢慢地弹奏地回旋舞曲以便她们几个调整舞步做最后的旋转。最终曲停，我的手指滑过古筝，发出最后的曼妙声音，而舞者四人一同随着曲子旋转旋转旋转。随即烛光暗了下来。我心中了然，今日恐怕定有事情要发生了。果不其然，只见三个舞动的身影中闪现了一股光亮，一颗美丽的龙珠出现。烛光熠熠，那个粉紫色裙装女子上前向皇上敬献龙珠。皇上取得龙珠后龙心大悦，命演奏者和舞者上前。我起身向前，与四名舞者跪成一排，几名舞者亦取下面上的薄纱。除了着粉红色舞裙的吟凤外，其余三人让我大吃一惊，着白色舞裙的是嫱贵人，着粉蓝色舞裙的那个女子似成相识，而那着粉紫色舞裙的却是个外邦女子。
　　大家正错愕时皇后起身，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此龙珠乃是龙族献给大周朝友好邦交的礼物，同时龙族的景月公主将入宫伴驾。臣妾刚才晚了正是为了此事。”皇上道：“皇后有心了，只是景月公主何在？”皇后笑着命那名着粉紫色舞裙的女子上前一步，道：“刚才献龙珠者正是景月公主。”皇上笑着看了景月公主一眼道：“好个景月公主！好个别出心裁的献龙珠！传旨册封龙族景月公主为景嫔，即日入宫。另赏赐紫玉镯一对！”景月公主赶忙谢恩不提。随即，皇上转向嫱贵人道：“嫱贵人不但画得好，而且舞也跳得好！果真是多才多艺，另赏赐嫱贵人珍珠耳环一对！”说完转头看向吟凤，蓉妃起身道：“此女乃是吟凤答应，入宫初时臣妾见她甚为喜爱便收做女官留在了臣妾宫中。经过这段日子，臣妾越发觉得此女的可人，故特意向皇上引荐。”皇上初见吟凤只觉脸熟，听了蓉妃一席话后点头道：“蓉妃真乃朕的解语花！”蓉妃笑着落座，皇上又道：“吟凤答应的舞姿甚美，晋其为丽美人。”吟凤上前谢恩不提。此时着粉蓝色舞裙者状似无意地抬头朝皇上妩媚一笑随即迅速低头，皇上疑惑道：“那个着粉蓝色舞裙的是谁？”嫱美人见状迅速向前道：“启禀皇上，此女乃是臣妾近身侍女。因事出突然，且此女擅歌舞，故适才由她一同参与。”皇上正在高兴之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个宫女道：“启禀皇上，奴婢乃御前带刀侍卫颜浩庭之妹颜墨涵。”皇上以眼神看了颜浩庭一眼，见到他脸红且点头后，道：“册封颜墨涵为颜答应。”原来是她，怪不得声音有所耳闻，刚才在假山后的女子，她也算如愿了！可是后宫真的由她想的那么好吗？待赏赐了三人后，皇上转向我道：“菁嫔是提前得知景月公主献宝的吗？”我刚想回答，就听到皇后的声音：“启禀皇上，这是臣妾临时得知后安排的，菁嫔并不知情。不过多亏了菁嫔，这场献宝才能圆满完成！”皇上高兴地笑道：“菁嫔果然是才女！赏赐菁嫔长相守古筝及玉玲珑一对！”我忙跪下谢恩不提。
　　我受赏归坐后几道目光犀利地朝我射来，想来今晚我的赏赐最为丰厚了，也难怪有人心不平了。如此想着，我端起酒杯假意喝了一口，就看今晚谁沉不住气了。一个绿衣宫女走至我的身旁添酒，恰逢雪美人走至我处欲敬酒，那名宫女一时不防将酒水洒到了我的身上，雪美人见状道：“好个胆大的丫头，怎么连倒酒也不会！瞧，你弄脏了菁嫔小主的衣服！”说着她取出手绢欲为我擦拭，我低头看了滴在衣服上的酒渍，摇了摇头转向雪美人道：“无妨，妹妹不用擦拭了。”雪美人却好似未听到我的言语，擦拭了几下突然大声道：“菁嫔姐姐的衣裳好似与蓉妃娘娘的衣裳是一样的布料！”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纷纷转移到了我的身上，雪美人见此不由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该来得终于还是来了！既然如此，你也休怪我了！
　　蓉妃听得此言起身笑道：“菁嫔，过来给本宫瞧瞧。”我依言起身走至蓉妃那里，行礼如仪道：“臣妾给蓉妃娘娘请安，娘娘金安。”蓉妃笑着让我起身，仔细看了我服饰一眼道：“果真与本宫的料子是一样的呢！”我假意惶恐地低头，此时皇后开口道：“菁嫔这身衣裳是本宫赏赐给她的。”皇后此言一出蓉妃和我皆一愣，随即蓉妃向我使了个眼色。我会意地点头称是，又向皇后福了一福道：“臣妾在此谢过皇后娘娘的赏赐！恭祝皇后娘娘万福金安！”皇后笑着让我起身向太后和皇上解释道：“这块布料是去年内务府呈送上来的，我瞧着眼色娇嫩，于是命裁减了两套衣裳，一套赏赐给了蓉妹妹，另一套也就搁下了，这几日宫女们翻检出来，我瞧着挺适合菁嫔的，就命丫鬟送去了。”太后和皇上听了纷纷点头称皇后贤惠，明贵嫔见状起身举杯道：“后宫中有此贤后和贤妃实乃我等姐妹之福！”说着我等举杯附和。
　　适才受封的丽美人随着雪美人回座刚欲落座，丽美人突然滑倒，连带着雪美人一同跌倒，雪美人的一朵正红色芙蓉花簪和零碎的黄金钗滚落到了正中。丽美人一边起身一边向雪美人赔不是，又亲自捡起那芙蓉花簪道：“雪姐姐，这可是你的？”雪美人彼时才起身说道：“你怎么如此不当心！你撞倒了我，这花簪自然是我落下的。”丽美人突然大声道：“大胆雪美人！这正红色也是你用的！”听得丽美人的言语，周围霎时冷寂了。而雪美人仍沉浸在怒意中，一时不察接口道：“我自入宫来就一直用红色，你也配来说我！”太后的声音幽幽地响起：“雪美人，你可知罪？”
　　雪美人听得太后的声音方才醒悟，忙道：“臣妾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说着转头望向皇后，而皇后只是看着她并不言语。太后的声音再次响起：“记得你初入选时蓉妃就提醒过你红色是本朝皇后专用，而你竟然入宫后不思悔过还如此善妒，实在令本宫太失望了。皇后，你看如何处理？”皇后垂首道：“太后，请念其初犯，绕过她这次吧？”太后不动声色地转向蓉妃问道：“蓉妃，你说呢？”蓉妃起身称道：“皇后娘娘在，臣妾不敢越权专断，只是请太后念在雪美人的父亲为国尽忠的份上饶过她这次吧！”太后听了点头道：“传旨，雪美人自即日起罚饷银半年，禁足三个月。”雪美人脸色苍白地被带了下去。
　　后面的歌舞还在继续，只是我们每个人的心中皆如打翻了调味瓶一番，一个夜宴后宫中少了一个新入宫的女子，又多了三位娇娥！夜宴快到尾声时，太后的声音再次响起：“皇上，哀家记得镇国总将军龙武有个女儿名叫龙影，听说人长得秀美，脾气也温婉，刺绣工夫更是了得，何不一并宣入宫中？”太后开口，皇上也不便辩驳，道：“册封镇国总将军龙武之女龙影为影嫔，即日进宫。”太后果然不肯善罢甘休，看到皇后得了景嫔，赶紧也为自己又布置了枚新的棋子影嫔。这就是宫中女人的不幸，无人能够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