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安即是归处》追水

21、第二十一章

　　白夜寒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度辛子正握着手机准备打给他。

　　电话那边一片吵杂，好像是在医院，“白夜寒。”
　　以为他出什么事了，小心翼翼的唤他的名字。

　　几秒后，那边安静下来，“小白兔，你现在来你们医院一趟。”

　　心下一震，“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焦急的问。
　　又顿了顿，“不是我，是允川……。”
　　“他怎么了？”握紧手机，屏住呼吸。
　　“现在还不清楚，你先过来好吗？不要着急，没事的。”尽量轻松的语气。

　　站在路边急的跳脚，可计程车一辆一辆的过去，怎么也拦不到。
　　此刻的度辛子多恨自己怎么不买一辆车。

　　等赶到医院时，应父母已经到了，憔悴的坐在椅子上，应母脸上挂着泪痕，应母却还安慰她不会有事的，也算是安慰自己吧。

　　沉重的走到白夜寒跟前，“他，怎么了？”
　　“和辆货车撞到一起了。”靠着墙，缓缓吐出两个字。

　　呼吸凝滞，脑袋里轰的一声，什么东西炸开，牵扯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摇摇欲坠。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向亦凡扶着她在墙角干呕了半天，眼圈都憋红，也只是吐了几口酸水，几天来本就没吃下什么东西，这一吐，胃更难受的发紧。

　　这个时候的时间一分一秒都变得艰难无比。
　　努力想让自己平静，可是为什么肩膀止不住的在颤抖，修的干净的指甲，还是在手臂抓出深深的痕迹，死死的将下唇咬的发紫，才勉强支撑的坐稳。

　　好多话还没说清楚，好多年还没开始过，自从结婚后，就再也不想过以前那一个人逞强的生活，习惯被他宠着惯着，习惯什么事都依赖着他，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一切，不敢想象，也不曾想象没有他以后的生活还要怎么活下去。

　　手术室门一开出来，大家都急迫的围上去，只有度辛子依然安静的坐着，她想，如果医生说不好的结果，那她就可以听不到。
　　没听到，就可以骗自己没发生。

　　“没什么大问题，都是些外伤，有些轻微的脑震荡，注意休息。”

　　医生的话传进度辛子耳里，如天籁般悦耳动听，第一次度辛子觉得医生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职位。

　　**
　　病床上的人安静的躺着，额头缠了厚厚的纱布，眉心微皱，麻醉已经过了，却仍是不醒来。
　　直到第二天早上，依旧沉沉睡着，许是这几天也没好好睡过一觉。

　　软磨硬泡将应父母劝回去，白夜寒和向亦凡两人再次确定人没事也松了一口气，各自上班去了。

　　度辛子这次总算用了个正当理由请假，在病房的浴室里简单洗了澡，由于没有换洗的衣服，拿了件白大褂套上。

　　应允川醒来的时候，度辛子正背对着他拉开窗帘。
　　转身，阳光与她一起，射进眼底，应允川被迫眯起眼睛，是在做梦吗？

　　仿佛时间倒回到初次见面的那天，她穿着那件极不合身的白大褂，年轻活力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
　　你好应允川，我叫度辛子，是你的主治医生的学生，请多多指教。

　　这次的度辛子没有说话，只浅笑着看他。
　　她一定是天使，应允川肯定的想。

　　如果是做梦，多希望这个梦永远也不要醒来。

　　“醒了，头疼吗？饿不饿？”趴到病床边，柔声问道，乌黑长发散落在白色的床单上，鲜明的对比让眼前的人儿更为炫目。

　　做梦怎么会有这么真实的感受，好想伸手去抚她的脸，是不是真的是她。
　　却没勇气，此刻的辛子应该在跟范远浓情蜜意才对，怎么会跑来他身边。

　　见他傻傻的看着自己，半天不说话，一脸迷茫，医生不是说都是外伤吗？总不能失忆了吧。这么狗血的剧情要发生在他们之间了吗？

　　“允，允川～你不是……失忆了吧？”伸手触他的脸，心惊胆战的问，“我是辛子，度辛子啊，记得吗？”

　　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原来是真的，她还在这里。
　　“允川，你别吓我，怎么可以连你老婆都忘记了。”有点生气他不记着她，更多的又是着急，这下可怎么是好。“我去找医生。”

　　起身，手却被拉住，
　　“我怎么会忘记你，傻瓜。”语气很虚弱，握着她的手却很有力。

　　度辛子瞬间尝到了从地狱被抛上天堂的感觉，激动的眼角湿润，搂着他的脖子整个人趴到他身上，“太好了太好了，你没有忘记我……”

　　“嘶～　　”被她摇的头痛欲裂，又很享受被抱着的感觉。

　　听到呼痛声，才想起他是个病人，立马放开，膝盖跪在地上，“对，对不起对不起，我一高兴就忘记你还受着伤了。”
　　红着小脸道歉的模样应允川甚是喜欢，抚她的脸，“不疼。”

　　“那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买。”握着他的大手，生怕一放开就又会消失不见。

　　度父母在家炖了汤送过来，昨天都太急没有通知他们，今天一听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看着女儿一勺一勺的喂女婿吃下一大碗肉汤，欣慰的笑。

　　交代了度辛子一大堆事，怕打扰了应允川休息，便回去了。

　　应允川吃饱喝足后满意的睡去。
　　从来都是他照顾她，原来他的辛子也是可以这么细心体贴的照顾人的。

　　两人都很有默契的没有提这些日子发生的事。

　　醒来度辛子竟坐在地板上，趴在床边睡着了。
　　不顾手背上还扎着针，坐起抱她在床上睡。

　　“嗯～你醒啦？”迷迷糊糊的坐在床沿，“快躺好。”怎么还坐起来了。

　　“累不累？”看她眼里布上了血丝，心疼的不可言喻。
　　“不累。”打起精神，按着他躺好。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坐回凳子上，眨着有些浮肿却依然有神的眼睛。

　　这句话让醒来后心情一直不错的应允川心再次沉到谷底。
　　她要说什么？
　　好消息是她愉快的签了离婚协议书，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坏消息是她不能照顾他了，准备和范远一起走？

　　这对他来说的宣判，不是消息。

　　“喂，你说嘛，先听哪一个？”见他出神，推了推他。
　　难道脑子真被撞坏了？反应越来越不灵光了。

　　“坏消息吧。”失落的出声，既然已经决定了，就该让她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看着他的眼睛，“坏消息就是，你居然要跟我离婚，完全不跟我商量，我很生气。”

　　她很生气的只是他没跟她商量吗？
　　是啊，离婚对她来说的好消息，当然不会是因为离婚生气了。

　　自嘲的笑，真想霸道的留她在身边，不管不顾，可是她若不开心，他又怎么能不管呢。
　　“那好消息呢？”深深的注视她，以后就再也没这样的机会了。

　　“好消息～”咬着下唇，羞涩的不知如何开口。

　　应允川更确定一定是跟范远有关了。
　　闭上眼，不想再听。

　　“你别睡，我还没说呢。”只是装一下矜持，他竟就不准备听了。
　　“我听着，你说。”比起度辛子此刻的活力，应允川像个暮年的老头，温柔却无所期待。

　　“就是……”想了想，虽然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是趴到他耳边小声告诉他，被他那样看着真说不出口。

　　“你说什么？”应允川表情惊恐的坐起，连带着将度辛子也提了起来。
　　“怎，怎么了？”无辜的看着他不该有的反应。

　　“你再说一遍。”语气没有半点友好，抓着她手臂的手又箍紧了几份。

　　由于大动作，手背的针头滑出，鲜红的血刺目惊心。
　　“手出血了。”拿起一旁的棉签替他按压，“我叫护士过来。”
　　“ 不用。”冷冷的阻止她伸向床头铃的手。

　　“应允川。”站起身甩开他，退后两步，小脸上的怒火没有丝毫隐藏。
　　“你要不喜欢不要就是了，何必拿自己来跟我过不去，只要你说一声，我一点也不会勉强你。”
　　怒气转为委屈，泪水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涌出，
　　“以前是你那么迫切的想要孩子的，现在要跟我离婚了就嫌弃了是吗？正好，我也不想要，既然我们这么默契达成了共识，我现在就去……”

　　看着他不为所动愣愣的样子，更加怒火攻心，说着就往门口去。

　　“辛子。”终于反应过来，不顾头疼，跨下床从背后抱她。

　　“放开我。”
　　“不放。”
　　“我不会再理你了，走开。”
　　“可我是孩子的爸爸。”
　　“你不喜欢他，他不会认你的。”

　　…….

　　“没有不喜欢，我怎么会不喜欢呢，那是我们的孩子。”抱着她在床沿坐好，头还是有点疼，加上激动，竟有些站不稳了。
　　“别装了，你的一点也没有喜欢的样子。”气鼓鼓的瞪他。
　　“惊喜来的太突然了，好像做梦一样，一时没能消化，辛子，我发誓，我真的是太高兴了，你告诉我是真的吗？真的吗？”全身都散发着掩饰不住的喜悦，消去了度辛子的怒火。

　　又故作高冷的样子，“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