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神雕倚天]青红》雨天rainy

7、008桃花彤云

　　船近桃花岛，周芷若已闻到海风中夹着花香，远远望去，岛上郁郁葱葱，一团绿、一团红、一团黄、一团白，繁花似锦绣。这时是夏季，好多花都谢了，若是阳春三月，岛上桃花盛开，如云似彤，那才叫真好看。
　　周芷若从未登上桃花岛，生怕郭靖黄蓉看出破绽，步步谨慎，不敢有丝毫大意。还好黄蓉忙于给杨过解毒，照顾受伤的郭靖，给几个小孩子张罗住处，周芷若借此机会跟柯镇恶熟悉了桃花岛。这岛南面是大海，向西是光秃头的岩石，东面背面都是花树，五彩缤纷，不见尽头。周芷若心道，郭祖师原有如此秀丽祖产，为何峨眉派从不知晓，看来年代久远，很多事情都疏遗了。
　　短短一月内周芷若便见到郭靖、黄蓉、黄药师、欧阳锋等诸多高手，深感自己以前目光短浅，是井底之蛙。她寻思既然生在这个时代，必然会遇到更多敌人和变故。为了将来可以帮助郭靖和黄蓉，她开始勤练武功。
　　她从柯镇恶口中得知，郭芙只是学了些入门功夫，便自己去林间复习峨眉派剑法和九阴白骨爪。初时折根树枝舞来舞去怎么也不对，像是小孩打闹，后来倒也有模有样起来。有一天周芷若在桃花林中练习峨眉剑法时，发现不远处有个黑影，仔细一看是杨过。
　　杨过似乎没发现周芷若，他练的是一种很怪的内功。周芷若知道杨过之母的武功是黄蓉的师父洪七公所授，见他姿势奇怪，想来必然是一门精妙的内功法门，也没有多想。虽然她几乎可以确定杨过在上桃花岛之前跟欧阳锋有来往，但几日观察下来，确不见他有坏心。周芷若觉得，既然杨过现在不愿说，等将来他想说，自然会说。她在峨眉派的时候，就从不跟师父告状打师姊妹的小报告，平生习地两字“不争”，反而因资质出众受到灭绝师太青眯。
　　周芷若知道练武功最忌别人偷看，不再看杨过练武。几次后，杨过发现周芷若在距离他不远处练习武功，他倒是偷看了不少周芷若的武功。两人在同一片林子练功，却从未说过话。两人形成一种默契，你练你的剑法，我练我的内功，慢慢消除了认识以来的隔阂。
　　大小武到底是孩子，在桃花岛上抓蟋蟀玩地不亦乐乎，杨过一开始也跟他们一起玩，但他始终不合群。周芷若碍于自己孩童身份偶尔也跟他们玩耍，但更多时候却在钻研武功和兵法。这日周芷若习完一套剑法，又练了一套摧心掌，她终于开始习惯现在的身体，剑法掌法均有几分威力。
　　“你练剑法比较好看。”
　　冷不丁杨过站在她身边道。
　　“说真的，”杨过认真道，“郭伯母的掌法很漂亮，跟你的剑法有几分相似。但你后来练的那套掌法，跟郭伯母完全不是一路。”
　　杨过这番话点醒了周芷若，她记得峨眉派剑法是郭祖师从她外公的落英神掌中转化而来，跟黄蓉的掌法必然有相通之处。而摧心掌狠辣无比，完全不像黄蓉郭靖会用的武功。
　　“你怎知道，”周芷若问，“我爹娘的武功，你怎么会知道？”
　　杨过见她不是生气，便认真说道：“我看地出来，你这套掌法威力无穷，十分厉害。你……你使起来也是好看，不过还是用剑更好看。”
　　他这话戳中周芷若的心思。九阴真经本是周芷若盗倚天剑屠龙刀所得，是她撒了无数谎和做了无数错事才弄到手的，到手后又夜夜不安，现在回想起来，虽然武功进步神速，但始终不是正道……
　　杨过见她不语，又道：“你不必着急，你是郭伯伯和郭伯母的掌上明珠，他们的武功那么高，一定全部传给你。”
　　他说着，眉宇间露出郁愤之意。周芷若想了想，便道：“你也别急，爹和娘也会教你武功，杨哥哥，你以后会成为一代大侠。”她说的是实话，神雕侠杨过百年后跟郭靖齐名，是相当有名的人物。
　　杨过眼睛一亮，说：“真的，我一定要成为大侠，像我爹……我爹是被坏人害死的，我要学很厉害的武功，为我爹报仇。”
　　周芷若眉头微蹙，她知道杨过的爹是杨康，而杨康的为人……
　　“谁告诉你，你爹是被人害死的……”
　　“没人告诉我，”杨过说，“我猜的，我从没见过我爹。我一问爹去哪了，娘就掉眼泪……”他说着声音低下去，神情郁愤，想到伤心处，唱了一首歌，“天上一群雁，地上一只孤雁，可知你的孤单，同我一模样……”
　　周芷若没想到杨过有这样的心事，武家兄弟也没有母亲，他们的父亲常年疯癫，聊胜于无，却不似他这样。
　　杨过见她沉默，摇头，“你不会明白的。”
　　“我懂。”
　　“你跟我不一样，”杨过说，“你爹和娘都在，他们把你当成珍珠宝贝捧在手心。你不会懂的。”
　　周芷若说：“不，我的真的明白。”
　　杨过看着她。周芷若说：“你可以把我爹娘当成父母，毕竟他们很喜欢你。”
　　杨过说：“那不一样的。”
　　两人没再说话，沉默了一会。周芷若说：“很晚了，我们回去吧。”两人便一路走回去，杨过知道周芷若不喜欢别人肆意亲近，她年纪虽小，却很有主意，便走在她身边。两人越过弹指阁，经两忘峰，刚绕过清啸亭，听见郭靖和黄蓉在不远处说话。
　　郭靖说：“我向来有个心愿，你自然知道。”
　　黄蓉道：“我不应允。”
　　“怎么？”
　　黄蓉道：“芙儿怎能许配给这小子。”
　　周芷若和杨过本想趁靖蓉不注意绕路溜走，现在听到这句话，周芷若脚定住了。杨过也站在原地不走，留神听下去。
　　郭靖道：“郭杨两家世代交好，我瞧他眉清目秀、聪明伶俐，今后跟着咱俩，将来不愁不能出人头地。”
　　杨过本来以为是听闲话家常，现在才发现原来郭伯伯真十分看重自己，还有意把女儿许配给自己，他内心涌上一股激动：原来郭伯伯对我这样好。他下意识朝周芷若看去，发现她神色平静，像是根本没听到。
　　是了，杨过想，芙妹年纪还小，又在桃花岛被当成公主宠着，根本没人会跟她讲这些事。他有些尴尬，恰好周芷若用脚示意他赶紧走，两人便偷偷溜走，留郭靖和黄蓉继续谈话。
　　杨过不知道，周芷若听到这个话题如此平静，是因为根本没有朝自己身上代入去想，何况杨过的夫人是谁她不太清楚，但一定不是郭芙。郭杨两家交好不假，但绝不是姻亲关系。
　　现在说好的有能怎样，谁知道最后会遇见谁，谁才是最后那人……
　　她曾经连自己近在咫尺的婚礼都握不住，又如何会关心一对父母对自己儿女的美好愿望。
　　将来的事，有谁知道。
　　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这日周芷若正想去练剑，走过清啸亭，突然被武家兄弟叫住。武敦儒捧着个小竹筒，招呼周芷若一起去捉蟋蟀。周芷若自然是不会对这种小孩子的游戏感兴趣，但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便跟他们去了。看两个男孩子翻石拔草，喊喊闹闹也很有趣。周芷若捧着瓦盆，站在一旁，看两个男孩子玩地正酣。
　　正玩闹着，杨过奔将过来。武修文正好捉住一只大蟋蟀，把蟋蟀放进周芷若手中的瓦盆。这只蟋蟀巨颚粗腰，甚是雄骏。周芷若第一次看到这么大只蟋蟀，看的目不转睛。武修文道：“这只蟋蟀定是无敌大将军，杨哥哥，你那许多蟋蟀儿都打它不过。”
　　杨过不服，从怀中取出几竹筒蟋蟀，挑出最凶猛的一只来与之相斗。几个回合后，那大蟋蟀张开巨口咬去，将杨过那只拦腰咬住，摔出盆外。周芷若“啊”了一声，没想到斗蟋蟀是这样凶残。杨过还是不服，连出三蟀都败下阵来。
　　杨过道：“不玩了。”说罢转身就走，周芷若想他一向敏感，这一次斗输了，估计又有半日闷着了。这时突听到武敦儒惊道：“蛇，蛇！”周芷若转身一看，草丛中果然有一条花纹斑斓的毒蛇，昂首吐舌。
　　突一块石头飞过，正中蛇头。那毒蛇扭曲了几下，便即死了。那石头正是杨过所抛，周芷若心想，看来他每日练的功夫小有所成，当真是天资聪慧。正想着，看见毒蛇所盘之旁有一只黑黝黝的小蟋蟀。周芷若便对杨过笑道：“杨哥哥，你捉它啊。”她在峨眉山深居多年，知道毒蛇所居之处必有奇物。这小蟋蟀个头不大，但能跟毒蛇同居不受其害，必有过人之处。
　　杨过昂头道：“捉便捉。”他将黑蟋蟀捉了起来，周芷若把瓦盆递给他，示意让两只蟋蟀斗上一斗。
　　周芷若不知道的是，她虽然满是好意，但面上表情却不尽然。她毕竟不是真的九岁女童，又经历太多人世变迁，此时她与杨过说笑，笑意未到眼底，并不是当年汉水之畔面对张无忌友善的微笑。所以看在杨过眼中，便是满满嘲讽之意。他捉这只黑蟋蟀也只不过是胸中傲气一激，现在更是怒道：“斗就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