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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不是结局的结局 永远不想再 ...

  •   暴雨来得迅猛极了,山谷当中顷刻间雷雨交加,闪电和雷声的间隔非常短暂,那些似乎要将天都撕裂的响声,似乎就在他们头顶上不远。

      几个劫匪先心虚了,一听见老大下了命令要收拾场子逃散,恨不得举起双手双脚支持,谁也不想再在这诡异的荒山当中再待上片刻。

      苏易在的地方没什么遮挡,顷刻间就被淋成落汤熊,冰冷刺骨的雨水浇得衣服黏在身上,让她的上下牙都打起颤来。

      头上脸上的油泥血迹混合在一起,被雨水和汗水冲得流下来,糊住了眼睛,让她更加艰难看清眼前的状况。

      她强撑着意志观察歹徒的动向,立刻发现了比冻饿更加严重危机,对面的歹徒已经丧失了最后的耐心,一个个蠢蠢欲动,似乎是要对她和人质一起下手了。

      黑洞洞的矿场里面深浅莫测,唯一能够确定的是,短时间内是不会有什么神兵天降来救她的命。要想活下去,只能靠自己了。

      小熊咬紧了牙,手伸下去摸着刚刚装进作训服口袋里的石块,故意背对着劫匪,装作伤重柔弱的样子。

      “说你们俩呢,快去快回,手脚麻利点儿,别留下痕迹,再给老子节外生枝,老子连你们一起做掉扔矿坑里面去。”

      劫匪头目满满一腔杀心,瞅着苏易也不像能够轻易逃脱他们手掌心的样子,竟也不顾及受害人就在现场了,大嗓门嘶吼着让手下人快些动手。

      此刻,苏易虽然还能安静地靠着岩壁坐着,但是心里的紧张和恐惧,已经快要将她压垮。一种想要哭出来的无力感深深攫住她的喉咙,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起来。

      电视上,所有对着劫后余生民警的采访里面,大家无一例外都喜欢说一句话,“当时什么也没想,就那样冲上去了,嗯,当时脑子一片空白。”

      这样似乎才能表示出英雄发自内心的勇敢和为了正义献身的无悔精神,生死分界,似乎只有什么也不想,才是高尚的,身后的荣辱封赏,自然会有人来安排妥当,身后的吊唁哀伤,自然有人来默默承受。

      但苏小熊的理解能力不太强,她心酸地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这么高尚。

      作为一头日常生活中不断给大家添麻烦又不断获得原谅包容的熊,苏易从精神上从没能做到有多么坚强独立,虽然时间一点点过去,她已经不是当初了无牵挂的愣头青熊了,饲养员浅无意间已经给她套上了最坚固结实的圈锁,她也乐于屁颠屁颠地将自己捆好了,老老实实待在这羁绊里面。

      就在两个多小时之前,她刚刚把浅浅一个人丢在路边,头也不回地上了警车出任务,连声再见也没来得及说,还有那个关于“裙子被风吹起来”的无聊玩笑也没有来得及解释。

      她不怕死,只是觉得,这样的方式分别,也太遗憾了!

      咬紧牙关的熊渐渐镇定下来,余光瞥见那两个拿着砍刀和铁棍的人越走越近,她手里的石块也越捏越紧,骨节泛出白色,手腕也因为过分用力而微微打颤。

      苏易作势低头在地上找着什么,等来的两个人放松了警惕,腰里用力猛地一转,两只手里拳头大的石块登时飞掷出去,一个人被石块正打在面门上,另外一个被打中了握着凶器的手臂,一时间俩人的惨呼声响彻山间。

      苏易瞅准了机会,也不用再装作瘸子,跳起来顺着早就看好的一条小路飞奔出去,借着细密织就的雨幕做掩护,一头钻进矿场深处的废弃机械群当中,不见了人影。

      “快快快,追啊,别让她跑了啊,这要是走漏了风声,叫上人来,我们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老大一定不会饶了你!”

      那两人中较瘦小的一个杀猪一样嚎起来,推搡着另外那个壮实的莽汉,“快啊说你呢!”

      莽汉并不是真的傻,听他这样一叫唤,正要向前的脚步反而顿住了,一脸暴躁地回身便骂:“你他妈的是不是耍我,凭什么老大就要饶不得我呢,难道你就是个无声干系的人?”

      一边说着,他一边扯了那人的袖子,正巧碰到那被苏易砸中的部位,却也顾不得那瘦子哀嚎,一径拎了他,一起顺着苏易跑走的路线追过来。

      苏易接着他们斗嘴的空当,努力镇定下来,探明了一处机械平台上可以躲藏,便两手撑住机械,双腿轮换蹬踏着翻上去,蹭了一身一脸的铁锈、机油和泥水。

      可她还没来得及躲好,就见后面两人已经顺着她进来的那条小路寻了过来。

      情急之下,苏易使出平生力气,将平台上那断裂废弃的枕木抬起一根来,这重量于她来说已经是极限,幸亏是断做半截的。

      她把那枕木咬牙举得高高的,居高临下,冲着那小路上的两人猛地砸下去,小路狭窄,本就没有什么躲闪的空间,两个又是撕扯在一起的,更是只有受死的份了。

      苏易记挂着哈佛车上的人质,也不看他们被伤得如何,飞身跳在烂泥里头,从废旧机械的另一侧绕出去,按照自己之前记熟的方位,几个隐蔽的滚翻,就到了那白色车子的前头。

      苏易从泥里抬起头,有把兜里的石块全都掏出来,照着那车前灯一阵猛砸。

      驾驶座上有人急忙下车来看,苏易早就等在门边上,一脚踹上他的腿窝处,后座上那个劫匪头目情知不好,立刻放开了手里的孩子,从脚底下拿出一杆□□,推开车门先一顿乱枪。

      苏易抱着脑袋滚在烂泥里,腿上早被散弹的铁砂划破几处,火烧一般的疼。再抬头时,就看见那劫匪头目一手拿着猎枪,凶神恶煞地将枪口直直地对准了自己。

      苏易现在才觉得脑袋里面一片空白,只来得及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咬紧牙,前头枪声就炸开了,接连两声震得她有些发懵,身上却并没有再添伤口。

      等到熊睁开眼看时,看见一个不甚魁梧的身影挡在她前面,岿然不动,黑影抬手起落之间已经开了四枪,大雨之中显见的好枪法,子弹打进肉里的闷响听得苏易一阵战栗。

      那匪首似乎中弹了,也不恋战,踉跄着朝着矿场的出口跑去,罗翔却也不追他,还稳稳地站在那,用手里的枪指着剩下匪徒,“都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

      “罗、罗主任!”

      苏易快要高兴得哭出来,从泥水里面挣扎起身,“你怎样,受伤了没?”

      “我没事儿,你还能走吗,先,过去把这几个小子捆起来。”

      罗翔说话见有些气喘,苏易一时大意,以为领导是要将收拾劫匪报仇雪恨的机会让给自己,一阵拳打脚踢,逼着那蹲在地上抖成筛子的劫匪自己将鞋带儿腰带解下来,再任由她捆成个结实。

      苏易才松了一口气,从罗翔手里接过警枪,才跳上车去要看人质。

      小姑娘头脸上都有淤青,但是意识清晰,只躲在座位底下发抖,苏易赶忙用车坐垫对着脸上一顿猛擦,依旧是白白嫩嫩的一张笑脸,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可怕,哄她爬到自己背上来。

      不料那两个追杀苏易的匪徒却并不知道这边一时间发出了这么多事情,俩人捂着脑袋抱着头,没头没脑地绕过哈佛车,嘴里还邀功,“大哥,搞定了,大……”

      苏易在从车里探出头,看见远处警灯闪烁,为了警示这俩劫匪,也为了让同事们得知自己的方位,便横下心,拿着枪朝天一发,“都别动。”

      俩人最是胆小窝囊的,立刻跪下磕头求饶,头上那被苏易砸出来的伤口依然血流不止却顾不上捂着了,任由跟前的水洼被血染红。
      一直站在不远处岿然不动的罗翔,此刻是再也撑不住了,一歪身,也倒在苏易刚刚爬过的泥水坑里。

      苏易吓蒙了,将那地上兀自磕头不止的莽汉一脚踢得站起来,“别磕了,你去把他背起来!跟我走!快!”

      被毁了前大灯的赃车是不能在山路上开的,苏易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前来增援的同事身上。

      过不多时,增援的几路特警均已到场,循着苏易打枪的方向将矿场包围,并封锁了出口,接着苏易和罗翔,一面派专车送他们去医院。

      苏易担心老主任,虽然冻饿痛乏交加,仍然强撑着清醒跟他一辆车到医院去。

      车子一停,苏易就头一个跳下车,接了罗翔的担架下来。

      早有市局的兄弟和医院护工列阵等着了,哪由得她再出力上手,大家七手八脚地将担架飞抬到急救室去,还有人拉了苏易一阵谢天谢地。

      “哎呦苏科,你跟罗主任这回可真是吓死我们了。我们在路上先看见你们的车了,有一大批兄弟沿着山坡找你们的尸体,估计现在市局连灵堂都给你备好……”

      “呸,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卖了!苏易好着呢,连罗主任也是有防弹衣,只把腿上几块弹片取出来就无碍了!”

      刘杰气喘吁吁从人群里面冒出来,扯住苏易上下看看,立刻逼着她要她先去包扎伤口。

      苏易呆呆听着,也不言语,忽然转头看见急救通道入口处,人群最外围处有一个人,穿着熟悉的长裙,正捂着嘴压抑地哭着。

      小熊本已经没了任何力气,这会儿竟然回光返照一般,激动地跳起来,挣脱刘杰和众人的包围,踉踉跄跄冲着那人走去。

      方浅羽只盯着那被推进抢救室的人影出神,眼中蓄满泪水,双唇在掌心里面无声的颤抖,不期然却在身后听见了那足以救命的呼唤。

      “浅浅,嘿嘿嘿……”

      苏易实在是太累了,就连这招牌熊式傻笑,此刻也做的勉强,笑到一半,就在方浅羽的肩头停住,脚下一软,晕了过去。

      方浅羽的素色长裙被苏易身上的泥水污渍染了个透,却舍不得怀里那个真实有力的心跳,像是抱着这世上最珍贵的珍宝,永远不想再放开双手。

      番外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不是结局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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