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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烟,酒,秘密(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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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摸我的胸做什么?”还搞不清楚状况的风之克一脸被调戏了的大便表情抱住自己的前胸。接着,就是不由分说的呕吐,他感觉到自己的胃在胸腔内剧烈的痉挛搅动着,半个身子瞬间就被痛感麻痹歪倒在地上,那种感觉实在是史无前例的可怕。
“唉,你干嘛!?我再去给你倒一杯吧。”莉曦拍拍傻子吴的肩膀,临走前还不放心地叮嘱:“别太和他计较了,他还是个小孩子嘛。”
“你才是小孩子……”风之克的注意力一直都只在傻子吴的身上,所以当他循着声音望上去的时候,那是他看到莉曦的第一眼——那是一种心脏被点击的感觉,比傻子吴的催吐神指还要厉害。
“你在看什么?”傻子吴冷冷问道,目光越发的危险,因为另一件让他极其不爽的事情出现在风之克的身上——欣赏,或者说是看着莉曦。
风之克将本该属于傻子吴的爱心饮料一滴不剩地吐了出来,坚强答道:“求你告诉我,她是谁?”
“她是……”傻子吴挑高眉眼,抬起了手指,在物色下一个需要点的地方。“我的女人!”
风之克捂住自己又被点过的鼻子,一纵身后退,与傻子吴保持五米以上的距离,鼻血化成河。
“怎么搞的?那个人是谁”莉曦给傻子吴重新端来一杯柠檬冰红茶,安慰他被冒犯的心。抬手一指,一道白色柔和白光融进风之克的前胸,菜色的脸果然看起来就没有那么虚弱了。
“他抢我的鲜鱼脆,自己跟来这里的。”傻子吴简练地解释,彻底无视还呆坐在地上的风之克,然后张开双臂把莉曦整个抱住,脸枕在她的肩膀,细微哼哼两声表示自己辛苦了,撒着娇,一脸满足地笑着像偷了腥的猫儿。
和之前面对风之克的,完全就是两个人。风之克伤心地撅起了嘴,不知道该吃谁的味。
莉曦知道傻子吴的习惯,抬手摸摸头顶,以示奖励。“那你把鲜鱼脆藏起来了?”
“我藏到了你的床底下。”傻子吴乖乖地点头,虽然早在三年前他的智力就很快地恢复到成人水平,但面对莉曦仍会表现出他最天真最幼稚的模样。
“那你买了多少?”莉曦拍拍傻子吴的背后,吃力道:“你太沉了,起来好吗?”
傻子吴又乖乖站直,亲亲莉曦的额头,柔声回道:“卖鲜鱼脆的地方太远了,去一次很不方便,所以我买了四箱,够你吃半年的。”
“有那么多!”莉曦故作嫌弃地蹭了蹭自己被傻子吴吻过的额头。然后转身噔噔噔爬上了楼梯。“你是小狗吗?知不知道自己有多粘人?”
傻子吴站在原地傻笑,虽然被佯骂,而且莉曦早就一溜烟儿跑没了影子,可他还是幸福的冒泡,喃喃自语道:“好像永远都不可能会知道。”
一声刺耳的不屑嗤鼻声响起,一旁的风之克很是煞风景地走过傻子吴,自来熟地翻出前台的手纸,堵住了自己血流不止的鼻孔。
莉曦再下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还都是风尘仆仆的傻子吴与风之克双双对峙的局面,“猫狗大战”这个词莫名闪过她的脑海。傻子吴是狗,风之克是猫。可她理智地抑制住嘲笑的冲动。
“给你,你也快回家吧。”莉曦挡在傻子吴面前,把箱子递给风之克。“算我请你的。”
说完,莉曦回身已经带着傻子吴向门外走去,阳光正好,配一杯午后茶,正适合享受日光浴。
于是,风之克就这样被两人抛弃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鲜鱼脆,突然没了一开始的强烈欲望,可怜兮兮地自语道:“可是我没有家。”
秀恩爱这种事情,其实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事情,有人恩爱,也得有人看,才称得上秀。
不知道为什么,风之克虽然得到了他一心执念的鲜鱼脆,可是他一直没有离开遗园。
白天的时候就躲在角落,看莉曦和傻子吴两人一起在阳台上刷牙,他偷搽她的面霜;煮两杯咖啡,牛奶花生的饼干,然后一个啃苹果一个揪葡萄;一起在清晨的晨曦中读书,若有若无的闲聊;看两人一起准备或精致或随意的每一餐;看两个人靠剪刀石头布决定谁来洗衣服;看两人只是简单靠在一起什么都不说地发呆也能很窝心。
到了晚上,可怜的风之克则坐在二楼或三楼的走廊上,像个守夜人,却因着这极差的隔音,能听到莉曦房间传来的每一次翻书的声音,莫名的也能让风之克靠着铁栏杆睡得香甜。
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仿佛冥冥之中有一个声音,让他不要走,对的,留在这里总是没有错的。他或许也是累了,他已经漂泊了太久,甚至已经记不清今年自己活了多久,为什么一直在流浪,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而这里,这个种满了娇艳蔷薇和明媚阳光的地方,给他心安的感觉。
直到一个星期之后。莉曦问风之克想不想找一个工作,做这里的保安。
“你会抢我的鲜鱼脆吗?”风之克可怜兮兮地问。
莉曦嗤笑,得意回道:“你以为我需要抢吗?”
“好啊,随便怎样。”风之克也低下头,带着点羞赧,抓着自己的头皮,又叫住转身欲走的莉曦,笑一笑说:“我已经忘记了很久,今天才想起来,原来我一直流浪一直漂泊,是为了……找我的家人。我想,他们应该就和你们一样的吧。”
莉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道:“所以你父亲姓风?”
风之克摇头,回道:“那是我养父的姓氏。”
“好吧。”莉曦思考完毕,兀自合掌,回说:“小风,你的房间在一楼厨房旁边的那一间,洗澡出去公共澡堂,每月给你开3000通用币,包括满勤奖金,干满一年,每年涨薪100通用币,如果出什么纰漏,我有权扣你工资。”
风之克:“……随便吧,老板。”
因为都贪吃鲜鱼脆,风之克才来到莉曦的遗园,不得不说,这不也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所以就变成了这样——从来成双成对出现的月亮杯和太阳杯,多了风之克的一个星星杯。从来只是老板和小老板专属的午后小摇椅多了一名成员,虽然画面仍旧美得和谐。从来都是傻子吴端给莉曦的各色可爱小点心,被风之克的坚果小吃抢了风头。
傻子吴认定风之克是自己的灾星兼克星。可是最糟糕的情况不止如此。
……
傻子吴在自己的房间午睡,转眼之间,又全然不是他熟悉温馨的小房间,取而代之的是华丽的珠帘,奢华的帐幔和……偌大寝宫,古香古色。
眼前的一切都年代久远,傻子吴知道自己已不是原本的自己,仿佛他只是穿越时空,寄宿在另一个身体内,可是原本的主人根本就不知道他的存在,浑然不知地,继续着他自己原本的活动。
“吱呀”一声,丈高的寝宫大门被推开了一丝缝隙,刺眼的光亮立即泄进来,这里面被密封得很严实,烛光通明,如不是看到阳光,根本发现不了现在还是白天。四个身着宫服的婢女半曲着身子鱼贯走入,身后的大门又重新合上。
四个婢女似乎很了解主人的脾气秉性,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她们压根就不敢说一个字,只是把手中的食物毕恭毕敬地摆在男人面前,再跪地行礼,慢慢退出宫殿,偌大宫殿又独剩一人。
男人坐在突兀的神台之上,虽身着华丽帝王宫袍却浑身冰冷,傻子吴看见“自己”的手伸向案台,他端起了盛装着山珍海味的金丝玉盘,然后,翻手摔落……一个,两个,三个……直到他摔碎了所有的,独独留下满满一壶的烈酒。
他端起了酒壶,仰首豪饮,似乎被烈酒呛到,他痛苦地咳嗽了两声,又忽地哈哈大笑,端着酒壶在空寂一人的宫殿里随性起舞。
而在傻子吴看来,他就像一个神经病。
直到他险些撞倒一个一人高的孔雀蓝花瓶,花瓶表面光滑可鉴,傻子吴顺着他的目光在花瓶的表面看见了反射的画面——明秀怡丽,阴郁并着英气,虽然装扮,神态,甚至是气质都不同,但那张脸分明就是他傻子吴自己的面孔。
显然“他”也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憔悴,落魄,不堪一击,那么的可怜可悲。
然后他呆呆地径直坐在地上,形容痴傻,只是那一双琥珀双眸仿佛漏了水一般地。
他把余下的半壶酒水倒在大理石地板上,一滩鲜红的水渍折射着他无声的泪光。
恍如失了神智一般,他喃喃自语着。
“爱娥,我真的错了,我知错了……”
这里弥漫着一种充沛满溢的力量,来自孤独帝王的悔恨。
紧接着的景象,也让他震惊,可是他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他只是继续呆愣地坐看。
那力量化作金丝银丝将他缠绕,是忏悔的泪,是惭愧的爱,仿佛已有半个世纪那么久,最终融入眼前的一滩鲜红酒水,血色的鲜红与丝线的金银纠缠缠绕,姿态愈发地高,形态也愈发地鲜明……
那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却有着与……莉曦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