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亲不如幸临》桃下灌

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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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斐新知出生的那一天起，他的一切都被斐氏机构监视在内。就算现在突如其来的被撤职，成为斐家第三代又一个剔除在决策层外的“残次品”。
　　但对他的一举一动，依旧会如数的放在斐老太太的面前。

　　今天是斐新知被撤职的第五天，第五份报告和七八颗药丸一起被放在了斐老太太的早餐桌面前。
　　斐老太太戴上了老花眼镜，将药丸推到老远的地方，才拿起报告。

　　“依旧无法和任何人做{}爱、倒是每天能喝了威士忌七八瓶。最近斐新知是拉斯维加斯的传奇啊，在接近昏迷状态的时候还赢了近三百万美元。嗯，很好，斐氏可以一分钱都不用报销了。”斐老太太自顾自的把斐新知昨天的行程读了一遍，放下那几张纸：“对你儿子这两年的表现，你怎么看？永丰？”

　　斐永丰憋着不敢擦去额头的冷汗，不敢言语。面对他母亲，他永远都是战战兢兢的心情，每次见她一面都有想尿循的冲动。他这辈子都活在父母太强大的阴影里，半辈子努力就是为了让他们说一句“好儿子，你太棒了”。
　　前年他母亲说要退休，衣钵不是传给他，而是交给他儿子。这让斐永丰异常愤怒，面上虽表示一定为自己儿子保驾护航，但是一心却想把斐氏这艘大船弄沉。做了好几件丧心病狂的case，斐新知那小子居然都能转危为安，有些还能抹平盈利。
　　这让他越来越大胆，玩儿得越来越大。
　　可惜还没等到他建立自己的“斐氏.二世帝国”，斐老太太把斐新知开了的下午，就有会计师团队找到他，说是斐氏高层要求审计他的私人财物情况。
　　东窗事发。

　　他在婓老太太这儿跪了三天三夜了，才得到一个见面的机会。

　　他妈第一句话不是问他渴不渴、饿不饿、有没有忏悔的意思。而是：“你对你儿子这两年的表现，怎么看？”

　　“挺，挺好的。”斐永丰只能这么说：“就算我怎么折腾，他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下一句咬牙切齿：“确实比我厉害。”

　　“比你厉害的人多去了，这只能说明你太差。”斐老太太冷眼望着自己不成器的儿子：“水清则无鱼，斐新知到现在还是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真让人恼火。我们斐氏要的可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守城者，而是一个带着所有人能冲锋陷阵的英雄。”

　　“那您说要怎么办。”

　　斐老太太端详着一颗红色药丸，将它塞进嘴里，咽下去的样子就像服毒：“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他回斐氏做副总。你那些破事儿我可以不再追究。”接着又拿起另外一颗绿色的药丸，用发飙的语气：“不然，你知道的我在公事上从来不讲骨肉亲情，说白了，你只是我多年前排出体外的一坨肉。”

　　三个小时之后，斐新知在拉斯维加斯的总统套房里，传真机尽职尽责的吐出五页A4纸，斐新知捧着因为宿醉而发蒙的脑袋，一点都不想看到它们。
　　又来了，又来了。
　　就算隔了快五米的距离，他也看得出这龙飞凤舞的笔迹来自父亲。

　　斐新知知道斐永丰对自己就只有这么一招，每次都是裹脚布一样的说自己对他有多重要，然后提出立刻就能让他七窍生烟的要求。
　　他嫌弃的拎着五页纸的最后一页，斐永丰为了做出效果，这页看起来有泪痕斑斑的感觉。他只用扫描到最完整的那句话——
　　吾儿，你父命不久矣，最后一个愿望就是看到你在斐氏成为最伟大的领导者。现在我费尽心思给你争取到了一个副总的名额，你不要拒绝它好不好？我好想好想你，好想好想我们全家开开心心的在荷城一起生活。么么哒。

　　“我操。”
　　斐新知恨不得把这五页纸撕得粉碎。
　　可是，斐永丰的这一招永远都能致命。他父亲就是这么无赖；就是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可是他不能忘记，那年冬天在自己进入手术室之前，他听到的那句话：“我儿子不能死。你们必须把他救活，不然，不然我就杀了我自己。”
　　就凭这句话，斐新知这辈子只能为他父亲当牛做马，收拾各种残局。

　　去各大奢侈品牌扫货一周回来的田妙筠发现斐新知在收拾自己的行李，有些得意，果然给斐新知他妈打电话有用。
　　只要斐新知不离开斐氏的权力中心，她成为斐家的当家主母的梦想就会越来越近。但就算如此她还是得故作无知的问：“新知，我们不是下周才去法南吗？”

　　斐新知将行李箱“啪”的一下锁好：“半个小时后，我回荷城。”

　　“那我呢？”田妙筠说这句话有些得意。有人说得好，偶发事故总是爱情的催化剂。这么些年来，斐新知对她总是不冷不热，最近他被他祖母撤职之后，居然愿意让她陪着一起游玩，虽然不住同一个房间，但这也算是个巨大的进步。

　　“你随便去哪儿都行。”斐新知将手上的传真纸揉成一团，塞到自己衣袋：“别管我的私事就好。”

　　“什么叫你的私事儿？”田妙筠忍不住像个恋爱中的正常女人一样作了一下。开玩笑，装体贴虽然不累，可装十几年那真是个巨大又恐怖的工程：“我们之间一定要有那么大的距离吗？我们可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第一，我在哪里就是我的私事。”斐新知盯了一眼腕表，他还有二十五分钟和田妙筠沟通，他也必须和她沟通，这几天的旅行，她有四天晚上都强行霸占自己的床想和他发生什么。
　　让斐新知不得不见天的混在酒吧或者赌局里被人捡尸体。他试过，试过爱上她，可是爱情这种事情不是逼自己就可以，他无法对她产生任何一点爱意：“第二，我并没有和你订婚，你永远都能选择另一个人，我对此从来没有异议。”

　　“斐新知，我不管，我就是要和你在一起。这是你欠我的！”

　　“你。。。你开心就好。”斐新知绝望的拖着行李，用力的甩上门，他的人生为什么被人逼得那么让人绝望？

　　*
　　四月在农历上有两个吉日，第一个已经在贝易彤第一次到斐氏面试的时候用掉了。
　　而第二个，就是今天。

　　今天是贝易彤第二次去斐氏面试的大日子。早上五点贝易彤就睁开已经能虎虎生风的大眼，起床之后便开始去角质、做脸、以及头脑风暴。
　　等喝完一大罐无糖无奶的黑咖啡后，刚从米兰回来的服装设计师止惜才出现，要不是她心情好，以及看见止惜带着大包小包，贝易彤说不定会小神经紧张一下。

　　“春装？”
　　“四套。”
　　“鞋子？”
　　“六双。”
　　“配件？”
　　“喏。”跟在止惜身后的助理“夸嚓”打开一行李箱：“看来真是这样，不管多强的女人都需要亮晶晶的饰物给自己勇气。”

　　“喝！你怎么也来了。李若平。我今儿心情可是好到爆表，不用心理暗示那一套。”贝易彤包着头发、穿着超市里买酸奶送的“光明牛奶，买一送一”的T恤，特别有脸的驱赶着李若平。
　　贝易彤这副尊容乍一看像极了超市开门就要去抢花生油的师奶，惹得止惜跳着脚说时间不够，时间不够。
　　果然看不得别人丑丑的处女座服装设计师就是这样，那造型做得又快又狠，恨不得把贝易彤踹进重生机器里回炉再造一次。

　　七点五十整，一只杀气腾腾持靓行凶的贝易彤终于出炉。
　　循例，李若平将从藏传佛圣地包邮的圣水为贝易彤撒了一遍。故意无视了包装上“要在天最高的地方诱惑最深远的汉子哟，女人”的商标。
　　最后看着贝易彤一张又紧张又满意的脸在电梯门口再次消失。

　　止惜又忍不住问靠在同一地点懒懒散散的李若平：“这都第二次了，你说她会赢吗？”

　　“我只知道贝易彤依旧视死如归。”觉得这词儿还不够力度，她加重语气：“以干翻斐新知为最终目标。”

　　*
　　这是斐氏大厦稀松平常的一天，经过高层大震荡之后，除了CEO变回了以前那个以外，其他没有变化。
　　甚至连斐新知之前的那个房间的一切摆设都照旧。

　　唯一改变的是这次坐在大办公桌后面的换了一个人，是白发鹤颜的斐老太太。
　　而她面前站着的，一个是满面胡渣，在飞机上呆了一夜，倒着时差且双眼血丝的斐新知；另一侧则是穿着米兰最新锐设计师“春系列”OL套装的贝易彤，脚蹬六寸高跟鞋，拳打脚踢威喝四方。

　　“你们都见过面了，我也不用特别介绍了。”斐老太太喝了一口参茶，压住早起时候的恶心：“先我向斐新知道个歉，上次撤你职的事情我有欠考虑。”

　　斐新知忍不住在心里倒退两步，有没有搞错，自己那个强势了一辈子的祖母有一天能承认自己的错误。祖父在世的时候不是说过，要斐家这老太太道歉，除非世界末日不可。这一切一定是个阴谋，从这个。。他抬头看了一眼贝易彤，从这个女人出现在斐氏的头一刻起就肯定是个大大的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