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亲不如幸临》桃下灌

5、第 5 章 斐宅的半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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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斐宅在荷城上风上水的南面，是个五进五出的仿古园子。
　　每个月的大部分时间都保持着巨贾人家的曲径深幽，连鸟叫声音都显得特别富贵。唯一鸡飞狗跳有争论的时候，就是在斐新知带着伴回家吃饭前，或者吃饭后。

　　可见日理万机的斐家人对斐家唯一的第三代是多么的看中。

　　今天也不例外，不过还有些特殊。

　　在斐新知还没到家前的半个小时，被斐新知戏称为“长老团”的斐氏大佬们已经围在圆桌前，就像圆桌骑士般的絮叨上了。
　　这次会议的重点是一个叫“贝易彤”的女人。根据可靠的消息源，此人今早面试斐新知的贴身秘书。在面试过程中狂吻了斐新知。其实这都不是奇怪的事情，斐新知有钱有貌身材又好还没结婚天下人兼知，多少痴男怨女飞蛾扑火般的总是想对他扑过去。奇怪的是对人安全范围在五米开外的斐新知，居然坦坦然的接受了这个吻，到现在都没对任何人报备。

　　这在斐氏来说是个不正常的天兆。
　　现在依旧在荷城的CBD中迷路的贝易彤肯定不知道，在她败走斐氏之后的短短十分钟内，她半生的所有秘密，包括三围、性取向、性{}癖好、求学求职经历以及什么食物药物过敏，有没重大遗传性疾病的档案已经用文件夹的方式呈到斐家人手中了。

　　“只是一只想成为凤凰的小麻雀，根本不值得我们大动干戈。”斐新知母亲徐冷梅第一个拿到文件夹，也是第一个把贝易彤的资料扔到茶几上。她用力有点太猛，手上的玉镯为此哐哐哐的撞了手腕好几声：“就算新知对她有那么一点意思，男孩子嘛，这一阵过去也就忘记了。”

　　徐冷梅自认为对斐新知的感情生活了若指掌。开玩笑，她生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不深情款款、情根深种。
　　每每看到斐新知和田妙筠走在一起，徐冷梅就会回忆起和斐永丰的种种。一样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为什么她们就那么不被自己那强势的婆婆待见呢。
　　妈的！徐冷梅在心里飚了一句国骂。她婆婆这辈子就想着怎么不让自己儿子，孙子过上安心日子。拿出这些事情来让人添堵算是怎么回事？嫁到斐家的女人因为这个老太婆日子就过得不开心，想到这儿，她心里对田妙筠的怜爱又多了几分。
　　不知道这老太婆大老远的从瑞士回来，心里又在打什么算盘。
　　徐冷梅不由自主的偷瞄了自己婆婆一眼，这已经八十九高龄的老人，虽然依旧大家闺秀的端坐在梨木雕花椅上，但也只有小小一尊了。自从上次她大病初愈离开国内去海外修养，那咄咄逼人的目光已经不太开放给旁人参观。现而今她也一直闭目养神，没有谁能猜得出老太太的真实意图。
　　想起以前种种被智商碾压的事迹，徐冷梅顿时心里懊恼，觉得自己早早说话表明立场是占了下风，只好急急忙忙找老公转移焦点。她踢了斐永丰一脚：“永丰，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斐永丰正拿着紫砂壶在给自己倒茶，因为徐冷梅这一脚，让他一袭的灰色丝绸衫湿了一半，心里有些懊恼自己老婆的多事。
　　老太太现在人坐在位置上，还在她面前发表意见，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

　　可再怎么说，他也算是斐家的长子，在商场上被人称之为玉面罗刹的神之男人。
　　这两年他虽然只负责拓展斐氏在电影业的野心，但斐老太太不在的时候都是他主持各种斐氏的私人会议。既然老婆已经把球踢给了自己，不敢上也要上，斐永丰故作沉吟了一下：“我觉得吧，这女人一定是有问题。你们都看到啦。”他挥舞了一下手里的资料：“哈佛毕业、投行工作经历、自己都能有合伙人开咨询顾问公司，为什么会突然回荷城要隐瞒学历当新知的秘书？只是为了斐新知这个人？我看不像，最近的美国W公司对我们虎视眈眈，是他们派出来的商业间谍才最有可能。说得远点，可能连‘商业’两个字都能去掉。我们家现在在中西部也可以算是举足轻重的地位了，说不定这就是美帝破坏我们和谐稳定局面的阴谋。”

　　可能是因为斐永丰最近都跟着电影圈的编剧吃吃喝喝，所以他故事讲得十分热烈，脑洞也开得硕大。这有美女、枪支和阴谋论的情节，不管站得住站不住脚，都吸引了长老团的其他成员的眼球。他们纷纷放下手里的资料，七嘴八舌的附和：“哇，这么厉害？”或者“哇，这么可怕。”
　　这让他忘乎所以，以为这还是他的主场。

　　却没发现他妈斐老太太的眉头越皱越厉害。

　　这两年，应该说自从斐氏前总掌舵斐氏老爷中风而亡之后，斐家老太太就像被抽了脊梁骨。缓缓缓的缓了近四年才缓过劲来。
　　等有力气看当年年斐老爷子为斐氏布得棋局，被自己的儿子媳妇儿搞得七零八落。她心里着急，也不管病七七八八才好一大半，就赶天赶地的赶回荷城。

　　“所以。”斐永丰的故事讲到了尾声，也基本为贝易彤的结局定了调：“当然不能让新知再接触这么可怕的女人，不管她有什么目的，反正不是好的。你”他指了指斐新知的堂叔：“等一下就给保安部下指令，让那女的在任何时候都不能接触到新知。”

　　大家就像以往一样，听斐永丰侃了一个愉快的故事之后愉快的投了赞成票。
　　徐冷梅更准备将这好消息传递给田妙筠分享，便拿起了手机准备按个什么内容。
　　嗯。。怎么说好了？徐冷漠觉得田妙筠也算是从一个小小个的小姑娘长成见过大风大浪的女人了，告诉她斐新知被人骚扰这事儿，一能让她知道斐新知就算和她稳定了，依旧是个人见人爱的香馍馍，二是委婉的提点她，以后她嫁到斐家，身为婆婆的自己也是站在她那边的。
　　以后斐家府内大小事务都由着她们俩操持，熬了这么些年，终于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当家主母。
　　徐冷梅想想都觉得开心。

　　“我劝你不要乱传递消息。”斐老太太第一次睁开眼，冷冷的看着徐冷梅，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不喜欢这媳妇儿。不为什么，就觉得她蠢。斐老太太的拇指和食指轻轻的捏住她的手机：“斐氏祖训你们都忘了？”斐老太太的声音从来都细细小小，听在斐家二代的耳朵里却像炸雷一样。
　　毕竟谁小时候都在斐老太太家受过训，都知道她说出这句话代表她现在不爽到了极点。随时祭出斐氏祖训，这些年过半百的人就都只能吃不了兜着走了。

　　“为什么不能把一个不相干的女人的处理结果告诉。。。其他人。”斐氏的长媳依旧驽钝，还想坚持问个一二三四五。

　　“因为我不喜欢那那女孩儿，所以斐新知就不能娶她。”斐老太太不急不缓的讲出这句，“你们连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怎么操持得住斐氏的企业？我对你们这两年的工作非常不满意。现在该是大破大立的时候了。我做了如下几个决定，你们无需反驳，反驳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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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斐新知迈进家门的那一刻起，生性多疑又敏感的他就觉得今天的斐宅怪怪的。
　　虽然长老团的各位看起来笑得相当和谐，那甜里带蜜的气氛都能当成CCTV一到过年时常用的广告片片头了。
　　但斐新知从来不相信歌舞升平的假象，当察觉发现今天小跑着来帮他开车门的管家速度快了那么一丢丢的时候，就觉得老宅一定有蹊跷。

　　大家都是在杀人不见血的商场上人，当然闻得到风中有血腥和尴尬的味道。
　　斐新知知道这么漫无目的是寻找不了真相的。于是转头搜索以小白闻名的他妈。他妈今天并没有雍容华贵的站在老宅的正中央，而是躲在一角，看到他也没笑得很是自豪而是十分勉强，要不注意很容易就掠过她眼角的微红。
　　这肯定是哭过。
　　斐新知开始在脑袋里快速回想最近的八卦杂志。和自己父亲联系在一起的头条好像并不多，既然如此，那有什么事情会让一个女人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掉泪呢？

　　斐新知的目光继续像雷达一样的扫射。
　　终于在佛堂的暗处，发现了一个这时候不应该出现在荷城的身影。

　　“奶。。。奶奶？”

　　斐老太太郑重的把三支香插到香炉上之后，做了个揖。在听到斐新知那声奶奶之后，脸上终于布满笑容。
　　然后在被人发现之前收了起来。

　　“嗯。好。”斐新知看到的斐老太太和他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一样。除了人长缩了点，依旧还是那么不苟言笑，时刻都能把他们这些蝇营狗苟的鼠辈秒杀在摇篮之中。

　　他忍不住转头可怜的看了田妙筠一眼，带这个猪队友，不知道离开的时候能不能还剩得下半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