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

  •   傍晚时分,夕阳将临空市郊区的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鎏汐正站在新公寓的阳台上,小心翼翼地调整几盆绿萝的位置。沈星回昨天提到过,这些植物对游离能量敏感,需要放在特定方位才能健□□长。她刚按照他说的,将一盆叶片边缘微微发黄的绿萝移到东侧,就听见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她很熟悉——带着某种艺术家特有的、随性又急切的节奏。

      “鎏汐!”

      祁煜的声音从楼下传来,还带着点喘息,像是赶了很远的路。鎏汐探身向下望去,只见祁煜正站在公寓入口处,手里提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礼盒,银灰色短发在晚风中微微凌乱。他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衬衫,外面随意套了件黑色皮夹克,整个人在夕阳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你怎么来了?”鎏汐有些意外。她搬家的事还没来得及正式通知祁煜,只在前天随口提过一句“可能要换个地方住”。

      “我怎么不能来?”祁煜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梯,转眼就到了她面前。他的紫眸扫过阳台,目光在那几盆刚被挪动过的绿萝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搬家这么大的事,居然不提前告诉我?”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怨怼,还有几分……委屈?

      鎏汐接过他递来的礼盒,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两串深海珍珠手链,珍珠个个圆润饱满,泛着淡蓝色的光泽,表面隐约有水流般的纹路在转动——这显然是注入了海神之力的特殊饰品。

      “这是……”鎏汐抬头。

      “镇宅的。”祁煜别过脸,看向阳台外的风景,耳根微微泛红,“新地方能量场不稳定,这种珍珠能净化负面气息。你别多想,只是刚好有多余的材料。”

      典型的祁煜式发言——明明精心准备了礼物,却偏要装成随手施舍。

      鎏汐忍住笑意,将礼盒放在阳台的小圆桌上:“谢谢。要进来坐坐吗?阿雅刚做了柠檬茶。”

      “阿雅也在?”祁煜挑眉,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他跟着鎏汐走进客厅,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个角落——那些被沈星回帮忙安置的法器、按照能量节点摆放的装饰品、甚至连窗帘拉开的弧度都没放过。

      “布置得挺专业。”他评价道,语气听不出褒贬,“谁给你参谋的?”

      “自己随便弄的。”鎏汐面不改色地撒谎,转身去厨房倒茶。她能感觉到祁煜的视线一直黏在她背上,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阿雅从客卧探出头,看到祁煜,眼睛一亮:“祁煜哥!你也来啦?正好帮我看看这个柜子要怎么摆——”

      她话音未落,阳台外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是隔壁阳台的门被拉开了。

      沈星回的身影出现在栏杆旁。他换下了猎人制服,穿了件浅灰色的家居服,手里拿着一个小喷壶,正打算给阳台上的星辰花浇水。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将他银紫色的头发染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他显然也看到了这边的动静,动作顿了顿,朝鎏汐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那目光自然又温和,仿佛只是普通邻居间的日常照面。

      但祁煜的反应就没那么自然了。

      鎏汐明显感觉到,身边的空气温度骤降了几度。祁煜原本还算放松的姿态瞬间绷紧,他转过身,紫眸锁定了阳台外的沈星回,眼神里闪过毫不掩饰的敌意。

      “这位是?”祁煜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

      “邻居,沈星回。”鎏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淡,“昨天搬家时认识的,帮了些忙。”

      “帮忙?”祁煜重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看来这位邻居,挺热心。”

      他说着,突然上前一步,将手里一直拿着的那个深蓝色丝绒礼盒“不经意”地放在了阳台小圆桌最显眼的位置。礼盒盖微微敞开,里面那两串深海珍珠手链在夕阳下泛着夺目的光华,任谁都能看出其价值不菲。

      这个动作做得太过刻意,连阿雅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眨了眨眼,默默缩回了客卧。

      沈星回显然也看到了。他浇花的动作没停,只是抬眼朝礼盒瞥了一眼,然后对鎏汐笑了笑:“很漂亮的珍珠,能量很纯净。”

      语气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但祁煜显然不满意这个反应。他走到阳台边,手臂随意地搭在栏杆上,目光直视沈星回:“听说沈先生是深空猎人?这工作挺危险的吧,经常需要半夜出门?”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实则每个字都带着刺——他在暗示沈星回的行踪不定,可能给邻居带来麻烦。

      沈星回放下喷壶,也走到栏杆边。两人之间只隔着一道低矮的栅栏,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的每一丝情绪。

      “工作性质确实如此。”沈星回坦然承认,声音依旧平稳,“不过我会尽量控制动静,不打扰邻居休息。倒是祁先生——”他目光转向祁煜那身张扬的装扮,“艺术家的工作时间似乎更自由?随时都能来探望朋友?”

      这句话回击得巧妙。既点明了自己知道祁煜的身份,又将“随时打扰”的标签贴了回去。

      祁煜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深海般的危险气息:“我和鎏汐认识很久了,不算‘打扰’。倒是沈先生,刚搬来就这么照顾邻居,真是……古道热肠。”

      “举手之劳。”沈星回迎上他的目光,那双星辉般的眸子里依旧平静,但鎏汐敏锐地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隐约凌厉了几分——那是圣光之力在无意识间被激发的征兆。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弦在绷紧。夕阳的光线在两人之间切割出一道明暗交界线,一边是祁煜身上深海与火焰交织的炽热气场,一边是沈星回周身纯净而凛然的圣光气息。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狭小的阳台空间里隐隐对抗,连风都停滞了。

      鎏汐站在两人中间,只觉得头皮发麻。她太熟悉这种氛围了——在时空管理局工作时,她见过太多高手对峙的场面,那种一触即发的紧绷感,和此刻一模一样。

      “那个,”她硬着头皮开口,试图打破僵局,“祁煜,你不是说想看看我新布置的画室吗?就在二楼,我带你去——”

      “画室?”祁煜没动,目光仍锁在沈星回身上,“不急。我倒是很好奇,沈先生作为深空猎人,对艺术品鉴赏有没有研究?我最近有幅新作,正好想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

      这明显是挑衅。沈星回是猎人,不是艺术评论家。

      但沈星回的反应出乎意料。他微微颔首:“略懂一二。祁先生的画作在业内很有名,特别是利莫里亚主题系列,能量构图非常精妙。”

      他居然真的懂?而且听这口气,不是客套,是真有研究。

      祁煜显然也意外了。他眯起眼睛,审视着沈星回,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突然出现的邻居。

      “看来沈先生做过功课。”祁煜的语气稍微缓和,但敌意未减,“那改天一定要请教请教。”

      “随时恭候。”沈星回微笑,那笑容礼貌得体,却让鎏汐莫名脊背发凉——她太了解这种表面温和实则寸步不让的谈判姿态了。

      阿雅这时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饼干从厨房出来,小心翼翼地插话:“那个……饼干好了,要尝尝吗?”

      这个台阶来得正是时候。鎏汐立刻接过话头:“都进来坐吧,站着说话多累。”

      祁煜终于收回目光,转身走进客厅。但经过小圆桌时,他故意用指尖拂过那个礼盒,让珍珠手链的光泽又闪烁了一下,像无声的宣示主权。

      沈星回没有跟进来。他站在阳台,对鎏汐说:“你们聊,我继续浇花。”语气自然得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交锋从未发生。

      但鎏汐注意到,他浇花时,指尖萦绕的圣光比平时更明亮了几分。

      客厅里,祁煜坐在沙发上,姿势看似随意,实则每个关节都绷着。他接过阿雅递来的饼干,咬了一口,评价:“糖放多了。”

      “哪有!”阿雅抗议,“我按食谱做的!”

      “食谱不对。”祁煜放下饼干,目光又飘向阳台。沈星回已经浇完花,正拿着剪刀修剪星辰花的枝叶,动作专注而轻柔,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安静美好。

      祁煜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你们很熟?”他突然问鎏汐。

      “昨天刚认识。”鎏汐实话实说。

      “刚认识就帮你布置房子?”祁煜冷笑,“这位邻居,是不是热情过头了?”

      “他只是懂这些而已。”鎏汐试图解释,“那些法器摆放确实有讲究——”

      “我也懂。”祁煜打断她,紫眸里闪着不悦的光,“你怎么不问我?”

      这醋吃得简直毫无道理。鎏汐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头疼。她以前处理过时空乱流、维度裂缝、甚至跨次元战争,但从没处理过……两个男人之间这种幼稚的较劲。

      “下次一定问你。”她顺着毛捋。

      祁煜哼了一声,脸色稍微好转。他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那些被沈星回精心安置的法器上,忽然站起身:“那个香炉放的位置不对。”

      “什么?”

      “我说,放的位置不对。”祁煜走到东南角的矮柜前,伸手就要去拿那个青铜香炉,“星辰纹路确实需要晨光激活,但这个香炉底部有裂痕,长期接受直射光会加速能量流失。应该放在——”

      他话没说完,阳台方向突然传来沈星回平静的声音:“东北角书柜第二层,避光但能接收晨间散射光的位置,对吗?”

      祁煜的手僵在半空。

      鎏汐和阿雅同时看向阳台。沈星回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靠在栏杆上,手里还拿着那把剪刀。夕阳在他身后铺开一片暖色,却将他眼底的冷静衬得格外清晰。

      “你……”祁煜眯起眼睛。

      “那个香炉的裂痕是时空能量冲击造成的,普通避光不够,还需要稳定的能量场温养。”沈星回继续说,语气就像在讨论天气,“东北角书柜的位置正好在整间屋子的能量节点上,配合你送的那两串深海珍珠——如果放在香炉旁边三寸处,应该能形成完美的养护场。”

      他连珍珠的用途都看出来了?而且说得完全正确。

      祁煜沉默了。他盯着沈星回,良久,忽然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少了些敌意,多了几分……兴味?

      “有意思。”他低声说,收回手,重新坐回沙发,“看来沈先生不只是‘略懂’。”

      “过奖。”沈星回微微颔首,继续修剪他的花枝,仿佛刚才只是随口提了个建议。

      但鎏汐知道,这场交锋,沈星回赢了——用最温和的方式,展示了丝毫不逊于祁煜的专业素养,甚至还点出了连祁煜都没注意到的细节(珍珠配合香炉的养护方案)。

      祁煜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他没再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喝茶,目光时不时飘向阳台,像是在重新计算这个突然出现的邻居的危险等级。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阿雅左看看右看看,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天色渐暗,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沈星回修剪完最后一枝花,收起工具,对鎏汐说:“我先回去了。晚上如果听到什么异常动静,随时联系我。”

      他说着,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祁煜,意思很明显——他指的“异常动静”,包括这位不请自来的访客。

      祁煜当然听懂了。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不劳沈先生费心。有我在,不会有什么‘异常’。”

      两人视线再次碰撞,空气中又弥漫起那种无形的紧绷感。

      沈星回没再回应,只是对鎏汐点了点头,转身回了自己公寓。阳台的门轻轻关上,将那片星辰花的微光隔绝在另一边。

      祁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身看向鎏汐:“你这个邻居,不简单。”

      “我知道。”鎏汐苦笑。

      “离他远点。”祁煜的语气难得严肃,“他身上有种……我不喜欢的气息。”

      “什么气息?”

      祁煜沉默片刻,摇头:“说不清。但肯定不是普通猎人该有的。”

      他走到阳台,看着隔壁已经亮起灯光的窗户,紫眸在夜色里深邃如渊。

      “我会查清楚他的底细。”祁煜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鎏汐的承诺,“在这之前,你小心点。”

      鎏汐没有接话。她看着祁煜紧绷的侧脸,忽然意识到——这位看似张扬随性的艺术家,其实比她想象中更敏锐,也更……护短。

      夜色彻底降临。祁煜最终没有久留,说画廊还有事要处理。离开前,他特意叮嘱鎏汐一定要把那两串珍珠手链放在床头,还亲自调整了香炉的位置——虽然调整后的位置,和沈星回说的那个“东北角书柜第二层”分毫不差。

      送走祁煜后,鎏汐独自站在阳台上。夜风微凉,隔壁阳台的星辰花在黑暗中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晕,像一片微缩的星空。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祁煜递来礼盒时的温度,也还萦绕着沈星回浇花时散发的圣光气息。

      两个截然不同的男人,两种截然不同的守护方式,却在这一刻,以这种奇妙又麻烦的方式,同时闯入了她刚刚开始的平静生活。

      小辰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孩童特有的困惑:“店主,我好像闻到了醋味……还有火药味。”

      鎏汐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是啊。”她轻声说,“而且这才刚刚开始。”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