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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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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的水光里,整个海底产生一声剧烈的颠簸,‘啪’的一声,整个视野瞬间暗了下去,只有微弱的红光在我的周围淡淡的笼罩着。我在一片漆黑里胡乱的摸索后,终于发现这微弱的光居然来自身边的少年,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我肯定这是一双形状很完美的眸子。
他静静的望着我,没有做任何动作,像玩偶一样的瞳仁木然的对着我,那种妖治却不艳俗的气质却隔着海水隐隐流动。我注意到他只不过是变换了眼神,但是那种露骨的妩媚几乎把我拆吃入腹。
我小心翼翼的和他保持距离,海面的颠簸还在不断的加重,水流震荡的同时,我似乎听见有什么东西在向我快速的游来。
那个少年仿佛也感受到了微弱的变化,他的眉眼变得灵动起来,目光里露出一抹很淡的笑意,僵硬的关节也开始呈现出柔软的征兆。在这块孤寂的水底,这个容貌精致的男人,仿佛是丛丛靡靡的花影间,随风而乱舞的野郎歌伎,烟视媚行,身着盛服。
“不要看!”胸腔里,有谁嘶声力竭的大喊。
我几乎被一股力量狠狠的拽开。
时间好像突然间被切断了,几道突如其然的海浪打在脚边。我打量着四周,伸出手,几乎把整个碧空抱在怀里,苍穹之上勾勒着纤细的云絮,片片点点,状如飞雪,清淡若梦。
我怔忪之下,慢慢摇头看向身边居高临下的人。
“没想到你突然就沉下去,这样做果然很危险。”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歉意。
沉下去?我?
我冲他感激的一笑,身体随即僵直。
海底的记忆倏忽划过,一个大胆的猜测在我的心里轰然炸开,猛地惊醒。身体比头脑更迅速的作出了反应,我闪电般挪开身体匍匐在海边,深深凝视着清澈的海水。随着浪潮的翻卷,水面的波澜层层晕晕,我的神经也跟着绷紧,好像这里面藏着一只凶兽,只是弯腰掠过凶兽的眼睛,也足以勾魂夺魄。
海水清晰的倒映出我的脸,而不只是这样,我想要透过它,去凝视深藏在海水之下的,深藏在海水下的...
海鸟长短交替的鸣叫穿过云层,向斜挂的太阳那边飞去,金木走向了我。
“你很冷?”他问。
漫长的沉默。
金木轻轻瞥了我一眼,感觉到异样,突然停下脚步。
他的赫子以缓慢的速度轻轻一挥,黄金沙滩即刻崩解,扬沙四射。
赤色的光腾然在他眼中迸发,无数血液般的纹路爬上骤变的眼球。他敏锐的旋身,轻巧的身姿几乎轻的像风中落下的一片叶子。只是短短的瞬间,他释放出惊人的爆发力,巨型的鳞赫自肩胛延伸,在腰部以细密的鳞甲延伸出□□,仿佛蜈蚣一样的赫子上,虬结的甲状物发出暗黑色的荧光,每一齐整的甲片之间,静静的流淌着如同血脉一般的Rc因子,蓄势待发。
尘埃缓缓降落,他的发丝在风中起起纷纷,我忽然觉得呼吸艰难起来。
“你要与世界温柔以待哦,就像我们都要从伤害者里汲取幸福。”
“一定要温柔着?”
“是啊。”
漆黑的记忆里,我轻轻的挣扎了一下。
他高高的跃起,赫子上的甲片如生命肌体般猛然收缩,在他的掌握下露出锋利的倒钩,几乎要包裹半身的鳞赫仿若山海狂潮般向我挥斩。
我微笑着张开双臂,好像要欣喜若狂的拥抱他。
他是那么的绝望,漆黑的雨夜里,当所有人安眠的时候,我曾经悄悄的来到房间的角落,看着他蜷缩在那里。门因为风咿咿呀呀,他背对着我,尸块将他围在中间,寂静如死,而他似乎在微微的颤抖。我转过身的时候,他紧紧的抓住我的手臂,狰狞的张开嘴,却化作一声叹息。
风暴般的力量使他小腿的肌肉迅速贲张,暗青色的经脉激烈的跳动,他的手指几乎化作利刃,漆黑的指甲锋如厉鬼,他轻轻叩动食指,像是孤狼一样狠厉。几秒钟后,他以最快的速度自前方逼近,利爪在翻滚的空气中一掠。
今天有想要和金木逛沙滩
...
...
我怎么唯独忘了金木呢?
坚硬的赫子凌厉的洞穿胸腔,我和他连在一起。上身的骨骼几乎绞碎般插进内脏,我失魂落魄的抱住他,这样我们才像久别重逢的恋人,“诶,金木先生。”我轻轻摇晃他的肩膀用手指戳戳他的脸“您这样让我有点难过啊......”伤口的鲜血渐渐渗出来,而后几乎要喷涌而出,胸口忽然有些寂静,那儿白森森的碎骨发出令人心惊的声响。
我凑近金木的脸颊,仿佛想要看清他。而海底的少年几乎扭曲的出现在我的脑海,他漆黑的头发在冰冷的海水里缓慢的摇曳着,幽蓝的水下,似乎有暗黑色的流纹虔诚的围绕在他的身边,无声的曼舞。
我下一秒疯狂的亲吻他的嘴唇,在断断续续的巨喘中吞咽他铁锈味的唾沫,我的眼睛亮的诡异,他的味道几乎让我想要撕碎他的舌头。他死死的盯住我,狰狞暴虐的瞳孔忽然垂死般黯淡。半晌,他靠在我满是血污的胸口上,轻轻的叹了一声,只不过,比起那个雨夜,少了十分的薄凉。
“您...你,怎么想杀死我呢?”我想要微笑。
“不——”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灰黑色的眼睛看向我,似乎想要回忆很遥远的一件事。
“你和其他喰种不一样,不会对我有威胁,只是,正因如此——”
“正因如此?”
“离开吧。你拿到完整的记忆,马上就会...不适合任何生存。”
我冷冷的看着他
“我不离开,你就会彻底杀死我吗?”
“可我已经死了,不是吗?”
我一点一点的抬起手臂,吐出一口浓腥的鲜血。他的视线顺着我的指尖看向蔚蓝色的海域,脸色一变。
我继续冷笑道:
“我就是‘死’在这片海里的,不是吗?金木研,还是...谋害者?”
我低下头,胸腔的骨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愈合,稳健的心跳开始在胸口复苏,半死之鬼,随飞花而逐流,而不知飞花弄影,皆是寂寞之人。
“你要与世界温柔以待哦,就像我们都要从伤害者里汲取幸福。”
“一定要温柔着?”
“是啊。”
我轻轻的挣扎了一下,却想嚎啕大哭。
“妈妈...”我咧出一个丑陋至极的微笑,“即使他那样危险么,那个和我一模一样的金木君,似乎把他自己也沉入海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