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康熙朝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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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福晋请，娘娘在正院等您。”
“有劳了。”姚筝轻轻颔首，让随身的两个婢女在外候着，一个人进了承乾宫。
二十年的时光足以让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变得苍老、破败，这么久以来，这里只有两个宫女，多数事情都是良妃亲力亲为的，一路走过去，看到院子里挂了许多晾晒的被单和衣裳，最边上还放置了几个大染缸。
“你来了。”沉静的声音响起，拉回了姚筝的思绪，原来她已经步入内堂。
“儿媳给额娘请安。”恭敬地行礼，姚筝从来不吝啬在这上面下功夫。
“起来吧。”良妃在主座上说，“咱们也不必客套，你此前所说’九星连珠’是何意？”
“额娘不明白吗？儿媳以为……这些年您一直在观察天象……”
“够了，你到底是什么人？”良妃“砰”地一声放下茶盏。
“额娘息怒，您的身体要紧。”姚筝不紧不慢地端起茶轻啜着，“儿媳并无歹意，只是偶然得知额娘多年心愿，想要成全一二罢了。”
“你……和我是同一个地方来的？”良妃不傻，估摸着自己用指南针计算天象的时候被人看到了，但这些事在古代来看不外乎是怪力乱神要拉出去烧死，只有同为现代人才知道她真正的用意。
“有些事，何必说出来。”姚筝低头轻笑，“刚好还有半年呢。”又站起身福了福，“贝勒爷快回府了，儿媳得赶回去打点，先告辞了。”
“你——”良妃狠狠闭上眼，心里说不出是等待多年的激动还是复杂。
……
“晴川，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次皇阿玛巡幸塞外，让我留在京城监国。”胤禩朗声笑着，充满了年轻人的意气风发。
“恭喜你，八阿哥。”姚筝温声笑道。
“你怎么还这么叫我，我早就是贝勒了，而且……你不是应该叫我夫君吗？”胤禩一脸不爽。
“我一时改不过口。”姚筝掩嘴笑着，“你快去沐浴，该用晚膳了。”
“行，你先让人摆上来。”
姚筝应了声好，吩咐丫鬟去厨房通知上菜，一个人进了主卧换衣服。然后身形一晃，几息之后房内出现了另一个人，一模一样的脸，却有些茫然，有些迷惑。
第二日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有些乏力，晴川睁开眼，发现自己又处在之前被囚的房间里，什么都想起来的她用力捶打着床榻，低着头，声音里透着哭腔，“混蛋，到底是谁这么整我！”
房间里都只听得到她一人重重的呼吸声和啜泣声，良久，才有一个温婉熟悉的声音响起，“阿姐，你别动气，何苦难为自己呢。”
晴川惊慌地转头，惊诧地看着来人，“花影，你也被抓来了？”
“不，我是自己来的。”
“怎么会！是不是你被威胁了？你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我快疯了，我这段时间很难受，有时候出去了却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花影，我好痛苦……”晴川就像见到家人的小孩子，委屈地流着泪。
“阿姐，别哭了。”柔荑抚上她的眼，轻柔地擦去眼泪，“阿姐，是我让人把你带到这里来的，你别怨我。”
晴川张大了嘴，红红的眼睛写满了呆愣。
“为什么？”她问。
“我只能这么做，八阿哥很爱你，唯有你可以牵制他。”
已经是九龙夺嫡的第一阶段白热化时期了，晴川不是什么都不懂，一下子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是……为了太子？”
姚筝点头。
“那之前那些要杀我和八阿哥的人呢？”晴川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那是太子和四贝勒派去的，太子所为，我事先并不知情，而素言……我一开始就知道她是四贝勒的人，不过将计就计罢了。”
“我会死的。”晴川说，“一个差池我就没命了，你一点也不在乎吗？”
“傻姐姐，我怎么会让你死呢？”姚筝撑着脸，笑意愈浓，“我一直让人保护着你呢，否则，南山这样被八旗圈起来的地盘怎么会有猎户呢？”
晴川心一颤，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好歹她没要我的命”的安慰，她攥紧拳头，用力深呼吸，“我没和八阿哥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你在假扮我？”
姚筝点头，“你放心，我不会和八阿哥同房的。”
“那……那你打算怎么处置我？我好歹是你的姐姐，你一点情分都不顾吗？”
“姐姐？阿姐自己心里清楚你是什么来历，不用我多说吧？”
晴川下意识抱住双臂，心里乱成一团。
“刚巧，八阿哥的生母良妃和你是同一个地方来的，连一些古怪的说辞举动都是一样的，多亏你们两个，我才知道以后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
像是为了安慰她，姚筝继续说：“还有半年，皇宫火葬场，会有九星连珠的天象，听说那里有一颗古树，同阿姐你刚醒来的时候竭力寻找的是一样的。”
“我不会离开的，我求你了花影，别伤害胤禩。”
“你可以带上他，你得多为自己考虑。”姚筝起身准备离开，“忘了告诉你，阿姐，你有喜了。”
转眼两个月过去，皇帝巡幸塞外的队伍早已出发，姚筝不用同行，每日除去待在王府的时间，就是进宫看望良妃和陪伴养胎的晴川。很自然的，在一次晴川做八福晋的时候，太医诊出了喜脉，府中上下一片欢腾，胤禩也成天挂着笑脸。
仲夏已过，暑气还有些许残留。深夜，姚筝悄无声息地起身，站在庭院围栏处，伸手接过一只灰黑色的信鸽，取下夹带的布条，其上苍劲有力的字迹书写——九月初四。
姚筝挑眉，他倒是挑了个好日子，上辈子在这个时候被废，这一世就要在这一天揭竿而起，一拼生死。
还有一个月不到，姚筝默念着，又传信给素言让她做好准备，一定要把四贝勒府看牢。
“时间是不是要到了？”晴川抚摸着还未隆起的小腹，面无表情地问，自那日起，她就鲜少露出笑容。
姚筝叹息一声，“阿姐何苦操心这些，我总不会置你于不顾的。”
“那胤禩呢？他还有得活吗？”
姚筝轻笑，“这不是看你的决定吗？”而后不再多言，结束了这一日的探望。
九月初四，在旁人看来并无他意的日子，胤礽端坐在帐篷里，下首站着的男人正向他汇报随行兵力与丰台大营的调动情况。这人，却是他暗中提拔的兵部尚书马尔汉的亲信。
“禀太子，尚书大人已经把皇上的亲信控制起来了，随时可以调动兵马。”
“你立刻回去通知马尔汉调兵三万，务必要把这里团团围住。”
“是！”那人跪下，一脸激动。
“九哥，我怎么觉得刚才那些侍卫都眼生得很？”空地上，胤誐低语询问。
胤禟也有此感受，近日来的氛围似乎愈发紧张，说不出的压抑与不安，细细分辨却又觉得并无不妥，只能压下来安慰道：“八旗子弟数量众多，你岂能个个都认得，回了吧，晚点皇父说不定要设宴召见。”心里却想着要给八哥去一封信。
另一个帐篷内，胤祥也在疑惑，“四哥，你说太子打的什么主意，我就不信他真的改了性子！”
“戒急戒忍。”胤禛取出一枚黑子放下，吃掉阵眼的白子，瞬间破了局，“十三弟，你又输了。”
“四哥！”胤祥急了，“别说你没感觉到不对劲，费扬古也来信说了京城兵马调动异常之事，太子这是要谋反吗？”
胤禛皱眉，心里明白他说的是事实，但自己本就在暗处，不能轻易妄动，稍有不慎就会功亏一篑。
胤祥叹气，明白四哥为何犹豫不决，眼下的确不是好时机，就算倒了太子也还有其他兄弟，但他无论如何是会站在四哥这一边的，想到这里，他的目光坚定了起来。
是夜。
“太子爷，皇上传召众位阿哥，您这就跟奴才去吧。”康熙身边的太监副总管梁九功道。
胤礽递过去一个荷包，“可知道皇阿玛这么急所为何事？”
梁九功颠了颠手中的荷包，份量不浅，谄笑着道：“这皇上要做什么，咱家可不敢揣度，
不过……倒是没听见皇上让奴才去传十三阿哥。”
胤礽颔首，迈着大步向主帐走去，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混账，混账！这个不孝子，朕还没死呢，就忍不住了！”主帐内，康熙一手撑着案桌，满脸怒容，大口喘着气。
“皇阿玛息怒，您的身体要紧。”胤礽行完礼后上前扶着康熙坐下，递上茶，扫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几个兄弟，恰到好处地疑惑：“不知皇阿玛传召所为何事？”
康熙冷笑，“朕不过天命之年，就有人等不及惦记朕的位置了，胆大妄为，竟敢到朕的营帐外窥伺帝踪，若非保绶巡查撞见，真不知这逆子还敢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胤礽连忙下跪，口中高喊数声“皇父息怒”，面上仍是不解之状，他此时是不知道皇帝口中所说是谁的。
“皇阿玛勿动气，此事必有隐情，十三弟一向至孝，万万不会做出这般有违孝悌之事。”胤禛恰在此时替他解了惑。
康熙面沉如水，挥退众人，只留下胤礽，“保成，你上前来。”
“是，皇阿玛。”胤礽依命上前，不着痕迹地收回方才打量那一帮兄弟的目光。保绶是裕亲王保泰的同母亲弟，众人都心照不宣，那是胤禩的人。
勾唇轻笑。
“保成，你当了三十多年的太子，可有心急？”
胤礽大惊，“砰”地一声跪下，“儿臣绝无此意，皇阿玛对儿臣的教养恩情历历在目，不敢或忘。”
令人窒息的沉默，良久，康熙才揉揉发胀的额头，叹了一声，“你出去吧，把保泰叫进来。”
“是。”胤礽低下头，最后看了一眼两世的皇父，往事飞快地在眼前掠过，最终停留在朝堂上下诏废黜时面无表情的脸。然后狠狠地闭上眼，大步离开。
“给太子请安。”
胤礽瞥了他一眼，“皇上传召你兄长，你亲自去请。”
“是。”对视一眼，心中了然。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康熙朝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