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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多情剑客无情剑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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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我们婚期在即,你为何要这会儿出门游学?”林诗音问,她的声音很平静,内心也很平静,就仿佛在等他说出那一个答案,便可掀起狂澜。
“诗音,我对不起你。”李寻欢眼中亦是一片黯然,他虽没有如原著一样与龙啸云结义,但那总归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竟然对诗音相思成疾,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这个时候成亲。
总算林诗音所做不是白费,李寻欢没有去青楼刺激她,只是打算离开一段时间,把选择交给她。
她却想质问,这哪里还需要选择,相处这些年,竟然还不懂她吗?
李寻欢一走,林诗音便告别姑姑姑父,收拾了些东西便跟了上去。李母也是恨铁不成钢,林诗音这会儿想做什么她也是不会拦着的。
不知是不是天意使然,李寻欢还是收下了老铁,还是去了关外,也许那里的寒冷与烈酒可以让人不用做出复杂的思考,只任由自己的心冰凉。
“阿姐,等等我——”
林诗音回头,便见姚筝骑着马追了上来,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气闷,“你跟上来干什么,我这一回可是去吃苦的。”
姚筝笑道:“我自然是要跟着你的,你要去把李大哥追回来,我就帮着你,咱们两个一起使劲,绑也要绑回来。”
林诗音轻叹一声,那种眉眼不蹙而含愁的意蕴,一瞬间和原著中的林诗音重叠在了一起,她口中喃喃:“一样的愁……一样的愁,所幸,我毕竟不是她,不会接受强加的意愿。”
两人一起赶路,途中虽有遇到不长眼的人劫财劫色,但二人收拾得也轻松,由林诗音带路,跟着系统指引的方向到了雁门关。这里人迹稀少,只有一条不长的街道,几间老旧的客栈,和一家酒肆,门前竖着的幌子沾了长年累月的尘螨,正在如刀刺骨的寒风中起伏飘扬。
这里是雁门关,却也不是姚筝记忆里的雁门关。
记得许多年前陪着阮星竹游经此地,为了看萧远山刻字的崖壁,她们在此处逗留多日。那时候宋辽争端四起,这里没有酒肆,没有客栈,只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荒凉。
光阴转逝,在还没有察觉到的时候就已经过去一年。
姚筝放走那只已经变得凶狠的苍鹰,听到身后人问:“你叫它带了什么去?”
转过身对林诗音道:“和我很像吧,我的手艺不必李大哥差呢。”说话时举起手上的木雕扬了扬,颇为得意。
林诗音淡笑着,她这一年来的笑容都很浅,仿佛那个明媚的女子已经被关外的风沙吹皱。
她们二人买下了当地为数不多的一间屋子,和李寻欢隔得很近。李寻欢偶尔住在客栈里,多数时候睡在那辆宽大的马车中,在附近的村镇里四处行走,又每每总会回到这里。他不和林诗音见面,也不说话,有时候两个人隔着马车也能沉默一天,分别时李寻欢会递出一个木雕,和林诗音一个模子。
如今木雕已有十几个,被林诗音摆放在一起,小心珍视。他们二人都明白那道过不去的坎,不是龙啸云,也不是其他的什么,只是两个人都认识到自己的不成熟,而爱情,总是需要多加包容的。
“等到我十八岁,逐渐成了老姑娘,他如果还不来见我,我就回中原,找个人嫁了。”这是林诗音时常念叨的话。
“不过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就死心眼在这里陪着我呢,连个好儿郎都见不到。”林诗音道,自从生命里有了这一场得失,她说话也开始老成起来。
“阿姐担忧我做什么。”姚筝嬉笑道,又指了指木雕,“说不定那就是一个俊俏的好儿郎呢。”
林诗音吃惊道:“你在和谁通信吗?我一直以为你是养了那苍鹰,还道你为何要把雕像也送给它。”
姚筝摇摇头,“那苍鹰早有人饲养,我不过偶然救了它,想必它的主人也感谢我……是什么人我也不清楚,这一次送了雕像,也盼着那人能给我看看他的模样。”
林诗音一凛,心道,那人莫不是阿飞吧,想来也未尝不可能,若真如此,也算好事,原著中的孽缘也能变成佳话了。
于是道:“我只盼你能有个好归宿,若是合得来,在一起也无妨。”
姚筝笑着去挽她的手,“阿姐还说我,你什么时候也能高兴高兴呢?”
林诗音但笑不语,目光越过简易的庭院,逐渐失焦,虚晃地停留在远山的眉峰上,如墨如黛,有丝线般化不开的愁绪在她眼中聚拢。
再一次见到那只苍鹰又是半个月之后的事了,它从色调苍白的天空中俯冲下来,稳稳当当地停在姚筝的右肩上,爪子一松,一样物事便落在姚筝怀里。
拿起来一看,却是一块巴掌大的小石雕,手艺一般般,但也能分辨出所刻之人的样貌,刚毅的眉眼,无甚表情的面容,姚筝甚至能从中想象出那个少年对这个世界毫无认知的干净,就连那孤狼一般的狠劲儿,都在深深吸引着她。
姚筝舔了舔嘴角,有一股不受控制的兴奋从骨子里开始往外涌。
欲罢不能。
这一次,姚筝从空间里砍了一支颇具灵气的竹,削成一柄软剑,剑宽一尺余,长五尺,即便是竹子制成,其锋利程度也不可小觑。更主要的是,软剑习得熟练,对用剑之“快”也颇有进益。
姚筝不想让阿飞觉得欠她的,毕竟他不肯白白接受别人的馈赠,眼下这柄剑,往好了说是利器,往坏处,也不过是一截竹子罢了。
半个月后,苍鹰再来的时候带来了另一个雕像,是姚筝如今的模样,不过特别的是,这是一个冰雕,幸而距离并不远,加之天气寒冷,这一路也没有融化。姚筝欣喜地捧着这冰雕,伸手抚摸,觉得那眉,那眼,都刻到她心里去了,冰有多寒冷,内里就有多暖和。
不错,时隔两百一十四年,她又有了心动的感觉。
手中的东西突然被人抽走,姚筝无奈转身,却没有去抢,“阿姐,你可是空闲得很?”
林诗音仔细瞧着那冰雕,又看了看姚筝,才有些郑重地放回她手里,“你虽不曾给我看看他长什么样,但知道你心里欢喜,我也是开心的。”
“阿姐……”
“还有半年,我就十八岁了。”
姚筝默然,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她的脸有些苍白,神色和语气都是清清淡淡的,只一双亮得过分的眼睛里,嵌满了愁绪。如海汪洋的愁绪,仿佛能把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我只等这半年了,若他还不来,我就回中原去,到时候,你可是要留下来?”
姚筝点头,“阿姐,我不想离开。”
林诗音轻轻颔首,并没有什么失望,反而多了几许欣慰,“只可惜,你在这里,我连嫁妆也没法儿给你置备。”
“江湖女子,嫁妆有什么打紧的。”姚筝浅笑。
“你不过是从京城来了这关外,收拾了几个小毛贼,也敢说是江湖女子,好不害臊。”林诗音嗔道。
“那你呢,回去了嫁给谁,我可不喜欢龙啸云。”
林诗音心想,那个人好歹至死都是喜欢自己的,总比得过李寻欢,明明相距咫尺,却硬是让两个人都蹉跎了这么久。原先是只想要爱情,他心里还有结,自己就等着,总归能等到他。现在却仿佛被这儿的风一吹,人就清醒了,管他是相夫教子,还是浪迹天涯,没有人陪着,一样也做不成。
她笑得云淡风轻,不在乎极了,“我好歹出身名门,长得也不差,还怕没人要么,便是找不到极好的人,有个一心一意对我的,也足够了。”
你若只是“长得不差”,其他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姚筝心道,侧过身,不经意地看了看院外某处,口中轻快,“你可要记得这番话,莫要再这般惆怅,望一望都是悲戚含泪,这般可怜模样,连我见了都要心动呢。”
林诗音“呸”了一声,“你也来笑话我,我什么时候悲戚,什么时候含泪了,这里清静,我不知道多快活。”
姚筝摆摆手,“你自个儿清楚就是,不和你说了,这冰都要化了,我去救救它。”
林诗音扬唇一笑,忽地又淡下来,有谁能救救她呢?
她说的并非玩笑,再如何爱慕,也经不起这样对待,是舍是留,再有半年,便可抉择一二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还没等到半年过去,林诗音就收到京城来信,姑姑病重。没有丝毫犹豫,她只带了点衣物钱财,和姚筝作别后就匆匆离开。
姚筝把她送到雁门关口,又留了神识在她身上,确保安全无虞后就放下心来,不过却还有些遗憾,若李母真就这样去世了,就算那两人要在一起,也要再过三年了,真是造化弄人。且看着吧,若是林诗音还没死心,自己也能帮上一二,给李母续一条命,若是她没那个意思了,也就不再去管。
于是开始了在这边荒苦寒之地的独居生活。
哦不对,自从林诗音走后,她也不怎么在那屋子里居住了,四处看了看地形,感觉和北宋时期差别并不太大,就把自己那点儿家当卷吧卷吧收拾好,准备搬到雪山上去住。
——带着十分纯洁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