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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二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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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睡惯了硬床板，改睡了一宿桌椅起来，孙云言也没怎么觉得腰酸背痛，抬头瞟一眼门外弟子是白天那只，这一觉竟是睡到第二日自然醒。
欧阳少恭居然没早起，离开琴川往江都那几日里，天天早上最先醒叫人起床的一直是他，而孙云言这样的通常是众人都洗漱好了准备出发时才迷迷糊糊伸懒腰，今天却是他先睡醒，可见有多反常。
他打着呵欠凑到床边，对方呼吸清浅仍在熟睡，孙云言小心翼翼试探着戳了一下，欧阳少恭微微蹙眉侧头，还是没有睁眼的意思。
艾玛，完美无缺翩翩君子欧阳先生居然有赖床的毛病哈哈哈哈！
孙云言玩心大起，趁着他还没清醒当即东搔一下西戳一下，看着对方下意识皱眉躲避，简直要憋笑憋出内伤。
一根咸猪手指凑过去在欧阳少恭脸侧蹭过，而他这次竟放弃挣扎般毫不闪躲，孙云言一愣，青年面色并未有何异样，然而自手指传来的温度却让他甚至有种被烫伤的错觉。
再作仔细观察，他发现欧阳少恭的呼吸似乎确实没有平时沉稳，连呼出的气息也是炙热难当。
……所以说他其实是劳累过度，发烧了？
孙云言顿时被无限愧疚吞没，欧阳少恭变成这样有很大原因都是因为他，要不是他太废物，落在雷严手里几次小命不保，欧阳少恭也不会逼不得已答应雷严去完成洗髓丹配方，更不会超负荷劳动三天之后回来还病倒了。
他深深叹了口气，把青年身上有些下滑的被子拽回来往上盖了盖。
突然门外传来咚咚敲门声，来人明显嚣张非常一声比一声响，脆弱的门板已经有不堪重负的征兆，欧阳少恭颤了颤睫毛，似乎快被吵醒了。
孙云言连忙过去开门，没好气压低声音瞪着门外青玉坛弟子：“有屁快放，放完快滚。”
对方就是几天前割伤他脖子那一个，孙云言自然没好脸色，而那弟子本倨傲地用看蝼蚁的目光扫过他，结果没等开口却先被噎个正着，顿时满面怒色无处可泄，咬牙道：“掌门让丹芷长老一柱香后前往丹房，不得延误。”
孙云言冷冷道：“他病了，去不了，你可以滚了。”
“你——！”弟子愤然上前一步，孙云言利落地后退咣当关门。
回到屋内却见欧阳少恭悠悠醒转，漆黑眼眸中仍漫着困倦的雾气，有些迷茫地眨眨眼，才终于把目光聚焦在他旁边的人身上，嗓音有些沙哑：
“云言……？出了何事？”
门外弟子又在哐哐砸门板：“欧阳少恭你敢违抗掌门命令——？！”
孙云言面无表情：“哦，有只疯狗在叫，不用管，接着睡你的。”
欧阳少恭一怔，随即作势起身。
孙云言立刻拦住他：“你干什么！”
欧阳少恭叹息一声，揉了揉额角强打精神道：“劳烦转告那人，我这就去。”
“去什么去？去你大爷！”莫名怒气自孙云言心头窜起，恶向胆边生抓住他双肩用力推回去，欧阳少恭发着烧浑身无力自然无法抵抗，直接被按倒在床上，微微惊讶看着他。
“云言………”
孙云言整个把体重都加上去阻止他起身，低下脑袋拉近两张脸的距离，眼里带着红丝咬牙切齿：“你到底打算让老子觉得多对不起你才肯罢休！”
欧阳少恭被他压得几乎气息不畅面色苍白，唇边却荡起温柔笑意：“在下说过，定竭尽全力护得你周全。”
“开什么玩笑！”孙云言几乎吼了出来：“我他妈也是个爷们啊！像这样躲你身后，看着你拼死拼活让那狗娘养的雷严折磨得命都快没了！老子得多他奶奶的缺心眼才能毫无心理压力地天天混吃等死？！”
“云言，不要说脏话。”
“……混蛋你重点放在哪里啊靠！！”孙云言气得几乎头顶冒烟，深呼吸了好几口才平复下来，抓住青年肩膀的手缓缓松开，改为撑在他头两侧，俯身下去死死瞪着那双丝毫慌乱都不见的墨色眼眸，磨牙道：“给老子在这乖乖躺着，外面的哥去解决。”
欧阳少恭看了他片刻，忽然弯起眉眼，放松身体不再反抗，声音里满是笑意：
“好。”
……
孙云言调整好心态，摆出一副谁都签他千八两银子的表情，一脚踹开房门，跟个老太爷一样大摇大摆走出去，看到那弟子便皱起了眉：“你怎么还没滚。”
弟子强压怒气：“掌门有令——”
“行了行了。”孙云言不耐烦摆手：“说了他病了起不来，不信自己进去看。”
“少糊弄人，谁不知道丹芷长老医术高超，不然掌门怎会偏要他炼制丹药！”弟子见主动让他进去，反而戒备地后退一步，嘴上反驳。
孙云言怜悯地看着他：“孩子，人傻就该多读书，你看你连‘医者不自医’这句话都不知道，还修个毛毛的仙啊，快回家玩泥巴去吧。”
“你、你——！”
弟子气得拔剑，孙云言见了立刻吓得哎呦一声，脚下忙不迭被门槛绊到向前扑去，弟子愣了一下猛然想起掌门说留这小子还有用不能杀，于是立刻收起剑尖以防他直接撞到刃上自己戳死，而孙云言已经扑了过来，他视线被一张脸挡个结实，刚想怒吼滚开，嘴一张却突然被两根手指塞了进来，接着就感觉有些入口即化苦涩的东西顺着喉管滑了下去。
他大骇，下意识紧闭牙关一脚踹出去，孙云言惨叫一声被踢飞老远，砸在门板上摔下半天才咳嗽着爬起来，右手食指中指上沾满了口水，还有两个深得几乎出血的牙印，他嫌恶地看了那两根手指一眼，从怀里掏出块手帕使劲擦，擦完直接将帕子丢了老远。
“果然是狗，还带咬人的。”
那名似乎是雷严亲信的弟子已经顾不上跟他对骂，长剑噌地出鞘对准孙云言胸口，握剑的手跟声音一样微微颤抖：“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孙云言把手背到身后，无视眼前雪亮的剑刃，悠然道：“你刚才都说你们丹芷长老医术高超了，医毒不分家总听过吧。”
弟子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剑尖猛然逼近，刺破他胸前衣衫：“解药！把解药交出来！不然我就杀了你！”
胸口的皮肤已接触到冰冷锋利的金属，再进一分便会刺中心脏，孙云言一动不动，背后双拳攥得死紧，心里多没底多害怕脸上就笑得多灿烂：“真不好意思，我不懂这个，不过你别急，要是欧阳少恭的话肯定会帮你解毒的……问题是他现在也病着呢，你说怎么办？”
“说！你想怎么样！！”
孙云言不留痕迹躲过剑刃，说道：“没多大事，你就说你患了风寒，去弄点药来就行了。”
弟子那眼神就像要把他活活吞了，然而再怎么不甘，一想到自己小命难保，还是收了剑，忿忿地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孙云言在他身后挥手：“至于雷严那边，还请兄台多多关照哟～”
……
回到屋内，欧阳少恭已抬起上身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听见他进来才微微睁眼：“我身上并未携带毒药，云言给那人服了什么？”
孙云言摸了摸下巴，用一种很有风晴雪风格的语气慢慢道：“我想想啊……之前的剩饭、地上扫起来的灰尘、窗台上抓的虫子，捣碎了和在一起……”
欧阳少恭：“……”
“其实几天前就准备好了，打算糊那货一脸来着，然后你回来了计划只能后延，直到刚才我也是将计就计，就……”
“云言……”欧阳少恭只能苦笑：“你真是……”
“——真是机智。”孙云言点头：“谢谢夸奖，我也这么觉得。”
欧阳少恭欲言又止，叹着气颇为头疼地按了按额角。
有着小命做要挟效率就是快，没过多久那名弟子就去而复返，端着碗漆黑汤药。
孙云言接过汤碗，那人却迟迟不走，犹豫问道：“那毒……多久会发作？有没有什么征兆？”
孙云言耸了耸肩：“又不是我配的毒，我哪知道。”忽看见弟子吓得都快哭了的脸色，内心暗笑，嘴上轻飘飘道，“不过好像也不是什么要命的东西，没解药也死不了，顶多……下半辈子不能人道？”
那弟子的脸刷地白了。
孙云言笑嘻嘻说道：“所以你还是好好祈祷一下你们丹芷长老能快点恢复吧，他的命可是跟你以后的□□挂钩哦～”
他哼着歌端着托盘进了屋子，把那碗药往欧阳少恭面前一送：“喏，看看那小子往没往里加料，没事就赶紧喝。”
欧阳少恭目光在碗里液体微微一扫，抬起手臂接过，却无论如何也没力气送到嘴边，最后只能抬起头，眼神满是无奈。
孙云言回了他俩又大又圆的白眼，面无表情拿回碗，舀了一勺送到他唇边。
欧阳少恭看着那只勺子半晌，忽然摇头失笑：“若是放在前几日，在下绝不敢相信，云言竟是如此体贴温柔的人。”
墨色眼眸波光流转映入视线，孙云言突然觉得心跳快了一拍，有种说不上的感觉涌上脑袋。
“…………靠你大爷的到底喝不喝！不喝我倒了啊！”
欧阳少恭这才敛了笑意乖乖低头喝药，一勺一勺，不知不觉中碗很快见了底。
他抿了抿唇，忽然阖眼皱眉。
孙云言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了！药有问题？！”
欧阳少恭睁开眼，眼神很无辜：“苦。”
孙云言：“…………”
犯规！犯规！！！
他心里无数小人在拼命尖叫。
麻个吉！欧阳少恭这是染个风寒烧坏了脑袋吗？！他竟然对老子撒娇啊卧槽！！！
孙云言满脸惊悚，对方心照不宣眼睛一眨不眨地跟他对视。
他拿起空碗，浑身僵硬地站起来转身：“……哥去去就回。”
一见他出门，那被孙云言耍得团团转的弟子立刻凑过来眼巴巴看着他：“解药呢？”
孙云言：“……去弄点蜜饯果子来。”
弟子顿时怒了：“臭小子你别得寸进尺！”
孙云言掰手指：“阳痿、早泄、肾衰竭、又小又短、站不起来……”
青玉坛弟子：“…………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