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十八 ...
-
孙云言是被人突然一巴掌扇醒的,他晃晃脑袋清醒过来,身上在藤仙洞受的伤仍然在疼,发觉两只胳膊都被死死抓住,扭回脑袋只见自己被两名青玉坛白衣弟子押着,面前欧阳少恭长身玉立与一名满脸胡髭的男子对峙,看那人衣着似乎比欧阳少恭席位还高上一等。
胡子大汉看了孙云言一眼:“让你们带丹芷长老回来,这小子又是谁?”
孙云言刚醒,脑袋还不太清醒嘴上却立刻下意识脱口而出:“你爹。”
大胡子顿时怒起,大手一挥:“来人!把这小子拉出去,杖毙!”
“且慢!”
大胡子阴气一笑:“丹芷长老有事?”
欧阳少恭目光在孙云言脸上不经意般一扫而过,阖眼道:“无关之人,劳烦雷掌门放了他。”
姓雷的大胡子盯着他又瞥一眼孙云言,咧嘴笑了:“看来少恭对这人倒是颇在意,只是洗髓丹一事……不知少恭作何答复?”
欧阳少恭闭目沉默,良久之后长叹一声,沉静道:“在下自当为掌门完成洗髓丹配方……前提是此人不能离开我视线,且青玉坛上下弟子皆不得对他出手——包括雷掌门。”
“这有何难?”雷大胡子一挥手,两名弟子便推着孙云言来到他面前。
孙云言一句话不说,只死死盯着他。
欧阳少恭睁开眼,目光落向孙云言时,眼中锋芒已然冰消雪融。
只见他柔和一笑,用只有两人才听得到的音量轻轻道:
“莫怕。”
…………
最后雷大掌门把俩人打包塞进了欧阳少恭从前作为长老的住处,只是里边能搬走的早已清空,除了桌椅板凳和床,整个一大屋子空空荡荡显得无比寂寥。
“我靠,这也太损了吧?!”孙云言指着房间里唯一一张窄得一翻身就得掉下去的小床直跳脚:“妈的知道要俩人住不给加床被子也就算了,还特么换了张小屁孩尺寸的床!这是人干的事?!”
欧阳少恭轻咳:“云言……那是在下的床。”
“……”
孙云言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床,目光悲悯:“我忽然理解你为啥要跑了。”
睡觉翻个身就要脑震荡,搁他也得跑。
欧阳少恭:“……修道中人,自不应重视享乐。”
孙云言一脸我懂地摆摆手:“不用说了,肯定就是他们虐待你,你好好加油,等把那个姓雷的大胡子顶下去之后,小爷给你换张在上面演杂技都没问题的大床!”
“……在下心领了,却是不必。”
孙云言四处张望一圈,问道:“诶,在琴川那次你不是还弹琴了吗,你琴去哪了?”
“寻找玉横路途艰险不宜随身携带,当时那把留在了琴川,而青玉坛的……想必也被雷严差人搬走了。”
孙云言抱头哀嚎:“不是吧连点娱乐设施都不给留还怎么活啊!百里少侠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摆脱掉那只大茄子来救咱们?”
欧阳少恭摇头不答。
孙云言拽了张椅子刚坐下,结果后背一挨椅子背就猛地又站了起来。
“云言……”
“啊?”
欧阳少恭观察着他神情变化,微微叹气:“云言,把上衣脱了。”
孙云言:“……………………………对不起风太大我有点没听清,你说啥?”
欧阳少恭蹙眉:“莫要耽搁,快些。”
孙云言颤抖如风中落叶,双手护胸连连后退:“别别别这样你等会儿——!”
欧阳少恭反而站起身一步步向他走来:“莫不是要在下代劳?”
禽兽啊!
孙云言抱着胳膊嗖嗖往后蹿,要是欧阳少恭真有拿他对付解决一下需求问题的意思,他是绝对反抗不了的,更怕对方心狠手辣一把大叶合欢散阴阳和合散啥的洒过来,孙云言对自己定力很有自知之明,那画面简直不敢想。
他贴着墙缩成一团,都快哭出来了:“大哥,小的知道您从到琴川开始一路就憋的慌,但是您也不能这么委屈自己吧,小的一介凡夫俗子怎配的上您天人之资,咱千万别饥不择食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欧阳少恭:“………”
“云言。”
一只手忽搭上肩膀,孙云言瞬间一个激灵,抖得更厉害了。
“莫要闹了,让我看看你背上的伤。”
孙云言:“……哦。”
……
误会了人家本意让孙云言也有点尴尬,为了掩饰于是利落地一扯腰带哗哗脱地飞快,上半身光溜溜地撅着屁股往桌上一趴,等了好一会儿都听不到后面有响动,有了之前误会让他再没脸皮开口问,只能闭嘴一言不发。
欧阳少恭自怀中取出伤药后便再无下一步动作,目光扫过孙云言的脊背,狭长眼眸微微一敛。
毕竟是娇生惯没吃过苦的富家少爷,浑身上下常年包裹在布料里吹不着晒不到,导致过于细皮嫩肉了点也不奇怪,加之这货又不爱锻炼,虽然不至于一身肥膘却也不瘦弱,某种程度上也算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不是肌肉也凑和了。
而此时那片本应像婴儿般毫无痕迹的后背上满是各种擦伤划痕,一道道渗着血色的伤口衬着白皙皮肤甚是刺眼,而就连肩膀等凸出骨节处即便没有伤痕,也被粗麻布衫摩擦得通红一片,看上去实在凄惨。
欧阳少恭暂时没理会那些有的已经血痂凝固的擦伤,而是触上肩头透着淡红的皮肤,以指尖轻轻划过。
孙云言打了个哆嗦,把脸埋进胳膊,他背上受的伤都不重,只要不是碰到都几乎没感觉,而肩上被衣服摩擦红了的地方却一直随着走动不断加重,又疼又麻的感觉每一次布料蹭过都雪上加霜,到现在为止已经敏感到了极点,刚才被碰那么一下搞得他差点就叫出声来。
本以为这就完了,却没料那根手指去而复返,沾了些许冰凉湿润的触感突然覆上,麻痒刺痛混合着不知是什么药膏的清凉的复杂感觉顺着神经直窜脑海,孙云言毫无防备,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
“嘶——”
“疼?”
“呃…还行,继续吧不用管我。”
……
……等等这对话似乎有点不对劲。
孙云言趴在桌子上闷闷道:“我能提个小小的要求吗?”
欧阳少恭仔细查看他背上其他伤口,道:“但说无妨。”
“……你可不可以别站在我正后方,这样总有种随时要被爆菊的压迫感。”
欧阳少恭手一僵力道没收住,孙云言自作自受地闷哼一声,连吸两大口才缓过来。
总觉得听到了攥拳头时骨节响的声音,于是他默默转移话题:“快点,我好冷。”
身后那位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只是叹息一声,继续搽药。
裸`露的脊背向上蜷起一个弧度,修长冰冷的指尖游走到何处便随之激起小小的颤栗,将药膏涂在伤口周围,偶尔不经意碰到粉色的嫩肉,顿时手底下的身躯便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夹杂几声被强堵回去的模糊痛呼。
在他看不见的身后,欧阳少恭眸光一暗。
他忽然停了手上动作,转而探身把孙云言一条胳膊从他脸下面拽了出来,只见手背上赫然多了个深深的牙印。
他无奈道:“受不了便出声,无须这般忍着。”
孙云言粗喘道:“哥不喊是为了你好。”
欧阳少恭只当他非常人的诡异思维又冒出什么幺蛾子便也没在意,随口道:“无妨。”
孙云言:“……这是你说的,可别反悔。”
……
后来在门外看守的青玉坛弟子就听到屋里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啊……慢、慢点……疼疼疼!”
“轻一点……唔……别那么用力……”
“手!别戳进去!我错了我错了啊啊啊——!好疼!”
俩看守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