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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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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云言怎么都想不到，在野外那次露营没让风晴雪的烤果子毒到，反而在江都客栈里吃到闹肚子。
当他一脸纠结死死攥着一沓厕纸蹲着坑使劲，肚子里叽里咕噜个不停就偏偏憋不出来，只能痛苦地直哼唧。
直到旁边的木板那头突然传来两声扣击。
孙云言立刻闭嘴，也拿指关节敲了两下回去：“隔壁的哥们儿不好意思啊，我不扰民了我马上闭嘴，您蹲的愉快。”
又是扣扣两下。
孙云言疑惑：“哥们儿你怎么了？……难道是没纸？”
隔壁一片静默，良久后才听到对方轻轻敲了一下隔间木板。
……猜对了。
孙云言认命扯了一半厕纸从上面递过去，一边道：“相逢即是缘，哥们儿咱俩能在这遇见得是多大的缘分，拿去吧不用谢了。”
对面又敲了两下，似乎表达感谢。
孙云言看了看手里剩下的厕纸估摸着还够用，于是闭上眼睛继续憋。
过了很久却听不到隔壁完事出去的声音，没等他琢磨，旁边木板又响了起来。
扣扣。
孙云言：“……”
他哭丧着脸开口：“……哥们你…没够用？”
隔壁：“……“
扣。
孙云言：“……大哥，你是吃纸还是用纸啊？”
对方连敲都不敲了。
“要不咱这样吧。”孙云言试探提出建议：“我大概一时半会儿还出不去，我先把剩下的都给你，你出去了再拿纸给我送回来，怎么样？敲一声同意两声不同意。”
隔壁毫不迟疑：“扣。”
孙云言把剩下一半纸也递过去，嘴里忍不住地嘱咐：“哥们儿你可千万别恩将仇报把我丢在这不管啊……”
那人用了纸很快提裤子离开，过了不一会儿孙云言听见蹲位前木板传来一声熟悉的敲击，抬头就看见上面摞着厚厚一沓厕纸，却不见人影。
孙云言终于清肠完毕回到客栈大厅时，只见方兰生表情奇怪坐在桌边，看见他进来立刻招手：“云言云言你肯定猜不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孙云言摇头，方兰生忽然一脸幸灾乐祸：“刚才木头脸突然闯进来，还直接冲我来了！那个表情我还以为他要打我！结果、结果——”
“结果木头脸那个家伙一脸严肃地问我有没有厕纸啊哈哈哈哈哈——！！！本少爷看他可怜就大发慈悲给他了，然后木头脸就火急火燎往茅厕跑了哈哈哈！”
孙云言：“………………”
他就说怎么觉得那个沉默是金的风格如此熟悉。
后来方兰生上楼睡觉了，孙云言抱着还没消停的肠胃在大厅死扛，不知过了多久，百里屠苏和风晴雪一前一后下了楼，仨人眼神对个正着。
风晴雪咦了一声：“云言也没去睡觉吗？”
孙云言干笑挥手：“啊，有点睡不着。”
风晴雪忽然想起什么般，眼睛亮亮地看着他：“那正好，我和苏苏要出去看星星，云言一起来吗？”
你们二人世界，哥去当烛台吗。
百里屠苏似无意地瞥他一眼。
孙云言：“……你们去吧，我不想去。”
风晴雪看看他又看看孙云言，似乎有点失望：“那好吧，那我们两个走了，明天见哦。”
百里屠苏直接朝门外走去。
两人身影消失，孙云言无力地趴在桌子上，内心暗自决定一定要百里屠苏教他怎么把妹以报厕纸之恩。而过了不一会儿门帘又动，他奇怪着怎么这俩人这么快就回来了，一扭头却见欧阳少恭走了进来。
孙云言条件反射蹭站起来，差点碰倒一桌水壶茶杯，就在他手忙脚乱护着那些瓶瓶罐罐的时候，对方已悠然走到他对面落座，目光在他面上不经意一掠过，孙云言竟浑身打了个颤，不受控制自觉倒了杯茶，点头哈腰推过去，暗自惊异自己明明一娇生惯养大少爷做这种事居然得心应手。
欧阳少恭见到那杯茶似乎楞了楞，随即面上浮现温和的笑意，颔首向他道谢。
孙云言借着站起来顺势就要溜，走到楼梯口忽然却被叫住。
“云言留步。”
……哦不老子现在最不想独处的就是你。
孙云言不情不愿地坐回去，底下屁股在凳子上蹭蹭挪得尽量离欧阳少恭远点，俩人正好隔了桌子对角线。他毫不掩饰打了个哈欠，以行动表示自己困了不想多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在花满楼时云言自然也看见了……”
孙云言迅速道：“不，我啥都没看见，我瞎。”
“……在下是指瑾娘为百里少侠卜算一事。”
“哦，那我不瞎。”
欧阳少恭微微一笑：“可否冒昧请问，云言对此事看法？”
孙云言：“你自己都说冒昧了，我是不是可以不说？”
欧阳少恭面上谦和的笑容似乎僵了僵。
“虽然瑾娘说什么命由天定……”孙云言想起自己妹妹十几年经历，顿了顿，道：“但我信人定胜天。”
“就算凶命又如何，哪个人最后不都要死，难道有人说我明天要死，我今天就上吊不活了？”
欧阳少恭眸中光芒瞬间闪过，缓缓道：“那，六亲缘薄……云言如何看？”
孙云言略一琢磨反应过来：靠，合着你丫难道是在离间哥跟百里屠苏好不容易建立起来那点可怜的阶级友情？
让你得逞就怪了，他没好气道：“看你挺明白一人，居然介意这个？哥想跟谁交好什么时候还得先看看他命数克不克我了？老子命硬才不怕这个，认定了永远不改。”
本以为他这么正直不上钩，欧阳少恭就算不怒也必定没好脸色，孙云言刚后悔自己是不是说的太直接万一对方恼羞成怒直接毒死他，悄悄瞟一眼欧阳少恭的表情，下巴差点砸地。
哇靠哥刚刚驳了你面子公开作对你显得那么高兴干什么！这是什么新流行的爱好吗？！受虐狂啊！
以往的欧阳少恭即使笑也只是淡然沉静，使人除了如沐春风之外近乎感受不到他的情绪，至少孙云言自打认识他之后就从没见过他这般模样，几乎能看见对方墨染眼瞳中潋滟的波光。
孙云言：“……”
妈妈呀这画面太美，醉了醉了。
震惊过后，他清了清嗓子，斟酌开口：“心志坚定，隐忍沉着……小小年纪能做到这步肯定吃了不少苦，想我十七那时候还在天天逃学调戏姑娘玩泥巴……百里屠苏也挺不容易的。”所以你尽量别坑他了，也不知道你俩有啥仇。
眼眸中的光芒转瞬消散，欧阳少恭已经恢复了平常的状态，勾起的唇角不知为何却意外有几分刺眼。
“既然百里少侠在云言心中是这般，不知又是怎样看在下的？”
还用问吗当然衣冠禽兽死断袖男女通吃。
孙云言不假思索：“你最帅了帅呆了帅得掉渣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品与美貌兼有世间难寻！”
——拍马技术哪家强？
欧阳少恭看着他，笑而不语。
两相无言对视良久，孙云言不自在地拿屁股在凳子上挪了挪，犹犹豫豫道：“那个……”
看他一副菊花痒模样，欧阳少恭关切道：“云言可是不舒服？”
孙云言整个人都抖了起来：“没……”
“我……就是想问……”
虽觉得奇怪，欧阳少恭还是点头：“但说无妨。”
“…………你有厕纸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