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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家破 都说好事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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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过一天,林大人及其夫人死于非命消息就传遍了京城,林家家丁出门买个菜都要被人指指点点,有谣言说林家是得罪了什么权贵,被寻仇,也有谣言说是林大人是知道了什么皇家秘辛,为了保全皇室颜面,被赐死了,一天的时间,猜测与流言已满天飞了。
罗家也知道了林大人和林夫人逝世的消息,罗家的婆子在暗地里已经开始议论罗绮茜将来可怎么办,这还没嫁过去,公婆就没了,也不知道林家还认不认这一桩亲事。
陈妈不过是厨房拿点东西,就听到后门的角落里几个婆子在那里嘴碎的讨论这些。
“你们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当心我回了夫人把你们一个个的都打发出去,我看你们也不想在这府里当值了,大小姐也敢议论!”陈妈斥道。
几个婆子立刻不敢再言语,只低着头听从陈妈的训斥。
“以后要是再让我听到你们胡说,不用等回夫人,你们自己就乖觉地收拾东西离开吧,罗府的下人不能在背后妄议主子,这是家规!听到了吗?”陈妈指着几个婆子一个个地骂过去。
几个婆子纷纷点头:“不敢再胡说了,还请陈妈妈手下留情一些。”
陈妈不耐烦地看了看几个婆子,拿着东西离开了,几个婆子一直站着等到陈妈走后,才又坐下来。
罗绮茜也听闻林大人与林夫人去了,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的那个梦,心中一惊,手上的被子没握紧,落在地上,碎了。月溪与兰烟被杯子落地的声音惊到,再看罗绮茜,已是一副恍惚状态。月溪忙伸手去扶罗绮茜:“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罗绮茜摇摇头,只觉得全身没了力气,倚在月溪身上,低声道:“没事,只是有点累。”
月溪与兰烟面面相觑,有点后悔将在外面听到的林家的消息告诉罗绮茜了,然而也只能将罗绮茜扶到床上,让她休息。
罗绮茜在月溪与兰烟的伺候下躺下了,背对着二人,罗绮茜又想到了自己做的那个梦,梦里林家被一场大火烧了个干净,林家上下没有逃出来的,如今林大人和林夫人的死仿佛是在印证那个梦,想着想着罗绮茜生出了恐惧。“我要救林公子。”她想。
林熠耀跪在床前,床上是林夫人的尸体,林大人的尸体在刑部还没领回来,林管家去问了,但是刑部说林大人的尸体是重要的物证,需要协助查案。林熠耀看着自己的母亲孤零零地躺在床上,穿着昨天回来刚换的衣服,等着入棺。
楚粲端着饭进来,看着林熠耀一夕之间从一个朝气蓬勃的少年仿佛就变成了一个死气沉沉的浑身萦绕着悲伤的人。“吃点饭吧。”他开口劝道。本来一切顺利的话,楚粲是准备今天离开的,但是林家的发生的这一切太突然,他不能在这时候抽身离开。
林熠耀用袖口擦了擦眼睛,他的眼眶周围都是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不想吃。”林熠耀的嗓子也变得沙哑。
“那你喝口水吧。”楚粲依旧劝道,“我知道林伯父和林伯母去世你很伤心,但是你不能不保重自己的身体,你还要为他们查清真相呢,而且他们也不想看着你这样为他们悲伤的。”
林熠耀摇摇头,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我爹和我娘,他们很好,真的很好,但是我却那么不争气,我爹一直在给我时间让我成长,我也以为我会一直和他们在一起,可是,一夕之间……上天真的很会开玩笑,之前,我以为刺杀就是最危险的了,我以为躲过刺杀,爹进宫禀明这一切,也许皇上会让爹继续去云州,也许,爹会被派遣查明真相,但是,没想到……为什么?为什么?”林熠耀双手握拳,低声怒吼,像是在质问谁一般。
楚粲不忍看到林熠耀那么痛苦,但是却有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这实在是莫大的痛苦了,一夕之间失去双亲,偌大的家业只能依靠他自己,可是他也的确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楚粲似乎忘了自己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楚粲看着林熠耀跪着的痛苦模样,掀起袍角,跪了下来,林熠耀见楚粲这样,制止道:“你不必这样……”
楚粲没有让他说下去,自顾自说道:“林伯母,我知道您和林伯父的死一定有蹊跷,您不放心熠耀也是自然,我发誓,有我楚粲一日,必定会护熠耀周全,我不行,还有福溪楚家,定会护熠耀这一生平安。你们的案子我也会与熠耀一起查明,给你们一个真相。我楚粲在此发誓,如有违背,必遭天打雷劈,死后堕入阿鼻地狱。您与林伯父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说完,磕了三个响头。
林熠耀看着楚粲哽咽道:“爹,娘,熠耀一定会查明你们死亡的真相,手刃真凶,以祭奠爹娘在天之灵。而且这一生一定会尽我全力回护楚粲周全,如有违背,天打雷劈,死后堕入阿鼻地狱。”也磕了三个响头。
两人磕完头后,两只鸟儿飞了进来,两人看着两只鸟儿在屋里盘旋一番后,又从窗口飞了出去,看似对屋子里十分熟悉。
“爹,娘……”林熠耀看着鸟儿喃喃道。
熊熊火焰在林家肆虐,林熠耀眼睁睁地看着火舌一点点的向自己侵袭,想到爹娘已死的事实,放弃了挣扎,就这么安静地站在火中,闭上了眼睛,任凭火焰烧上自己。
“不要!”罗绮茜被吓到,叫了出来。
“小姐,怎么了?”兰烟和月溪不在,在屋里候着的是两个小丫鬟木桃和木棉,听到罗绮茜的声音,赶紧凑了过来。
罗绮茜看看周围,她还是在自己的房中,没有火焰,没有林熠耀,也没有灵牌灵位。
看见木桃和木棉,罗绮茜皱起了眉头:“月溪和兰烟呢,怎么就你们两个在屋里?”
木桃拘谨地答道:“回小姐,兰烟姐姐被夫人叫过去了,月溪姐姐在厨房为您煎药呢。”
“煎药?煎什么药,谁的药?”罗绮茜疑惑问道。
木桃和木棉对望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说,两人推推搡搡了半天,最后还是木棉开了口:“小姐,您不知道,其实您昏睡好几天了已经,自那日听闻林大人和林夫人身亡后,您发了一场高烧,一直在说胡话,什么梦见的,火的,夫人命人请来王太医,才给您退了烧。”
罗绮茜睁大了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的确不是前几日穿的那套了,不由问道:“林家有消息吗?”
木桃和木棉看似更加为难了,看见她们的样子,罗绮茜心中顿时大叫不妙:“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倒是说啊,难道非要我去问娘你们才肯说吗?”说着,掀开了被子,就准备下床。
木桃和木棉急忙拦住了她,木棉无奈道:“小姐,夫人说不让告诉您的,夫人觉得您生病都是因为知道了林家的消息,这会我们再告诉您,怕是您更加难受了。”
罗绮茜看着木桃和木棉,眼中充满了审视的目光,木棉知道自己是说错了话,立刻低下头,咬紧了嘴唇。
罗绮茜放轻语气,尽量温和地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不告诉我,我也会问别人,何不由你们告诉我呢,放心,我不会有什么的。”
“可是夫人···”
“放心,娘那里我会说的,不会怪罪你们。”罗绮茜倚靠着床,对着木桃和木棉轻轻说道。
木桃和木棉对望了一下,似乎在琢磨如何开口,木桃又望了一下木棉,小心的开口道:“林家前日走了水,一整间宅子都被烧了,林少爷死里逃生,跑了出来,现在已不知去向了。”
罗绮茜仿佛又看见梦里林熠耀那样无力放弃在火中被烧的模样,“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小姐!小姐!快来人啊!”木棉和木桃眼看着罗绮茜倒下去,一人扶罗绮茜,一人去叫人。正好月溪端着药碗进来了,见到罗绮茜正在吐血,手一松,药碗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小姐!小姐!快去叫大夫!通知夫人!快啊!”月溪扶住罗绮茜,木桃被拉开,听到月溪严厉的声音,一慌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听夫人的吩咐,告诉小姐林家的事。”
月溪坐在床边扶着罗绮茜,听到木桃这么说,恨得一脚踢了过去:“你们这些小蹄子,平日里伺候小姐不够尽心也就罢了,小姐病才刚好,又惹出这些事来,我看应该把你们一个个发卖了,省的在这府里天天的嚼烂了舌根子。”
木桃跪在地上,任凭着月溪打骂。没过一会,木棉也带着陈氏过来了,罗绮茜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了。
看到罗绮茜的样子,陈氏怒不可遏,当时就叫人把木桃和木棉带出去卖了,不要留在府中了,木棉和木桃只得哭道:“夫人,是小姐说的,她说就算我们不告诉她,她也会问别人的,我们一时猪油蒙了心才告诉小姐的,求夫人不要发卖我们。”
陈氏正是发怒的时候,哪里容得许多辩解,直叫人把人拉了出去,再不听她们说话。看着罗绮茜的样子,陈氏只觉得一阵心痛,拿着手绢一点一点将罗绮茜嘴角的血迹擦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