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遇》纳之木

2、出生(二)

　　命运就是这样独一无二，每个人都有着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生活需要去活。

　　杏春的母亲神色冲冲地一个人走在路上，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建国家门外，看到建国拿了镰刀走出院门外向田里走去，这才从墙角出来向里面走去。

　　见女儿已经坐在床头，就马上说明来意，说是人家已经找好了，是你老婶家的侄子，说是和他一起打工的兄弟老婆一直生不出孩子就想收养个孩子，正好可以抱过去。

　　杏春看了眼躺在左侧的小女儿，‘要不把小的送走，少露已经会喊妈妈，我舍不得，但建国那里又怎么交待呀，昨晚上还叨叨着要去给小的上户口了’。

　　‘哎，听你婶家侄子的意思，也没说一定要男娃，我想着也是把小的送走，毕竟还没有养几天，感情稍微淡点，建国那里，大不了一哭二闹三上吊，难道他不想要儿子呀’，杏春的母亲坐在床沿说着主意，‘那你自己的意思呢’

　　‘我听妈的，那天你说我都懂，没有儿子，在他们老毛家我怕是一辈子都抬不头了，你看她奶奶出生到现在就医院瞧了那一眼，到现在都还没有露过脸呢’，杏春愤愤地说着这几天的人情冷暖，心里更是讨厌起刚出生的小女儿了。

　　‘那就这样定下了，那我就去跟你婶子侄子说了，过几天再来抱孩子’，一说完话，杏春的母亲就匆匆地走了。

　　留下杏春一个人坐在床上，木愣愣地望着家里破旧的房顶，再看看床上躺着俩女儿，终究是高兴不起来呀。

　　没过几天，杏春她母亲就来把孩子抱走了，‘到时候就说孩子给抱到我那里养几天，先瞒个一阵子再说，最好你出了月子能够马上怀上个儿子，这样建国也就不好闹了’。

　　‘那这么好怀儿子呀，先这样吧，你赶紧抱走吧，一个个都是冤家’，杏春不停地催促着母亲赶紧走，免得被建国回来撞上。

　　等到中午建国回来，一见没有小女儿，只有大女儿又在杏春的怀里哭，忙问，‘小的那个去那了’

　　‘还能去那，你妈甩手不管，我妈可怜我，把小的那个带她那里帮我养几天’，杏春没好气地说着话。

　　‘你怎么能把小的让她带走呢，这才没生几天呢，孩子吃什么呀’，建国转身出门，想去丈母娘家把小的去抱回来。

　　这时候，大女儿脸色胀红，像是要哭晕过去了，‘少露，这是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呀’。

　　听到这话，建国也走不了，忙转过去看怎么回事，大女儿一出生身体就不好，而且还离不了身，得抱着，不然就哭个没完没了。

　　‘我也想让我妈把少露带走呀，可是你也知道少露的性子，带过去我妈就干了事了，到时候我那几个嫂嫂还能乐意，小的那个不哭不闹的好养，到时候我妈说给她煮米汤喝，不比喝奶水差。再说了小的那个走，我也有时间煮个饭，洗个衣服，省得家里的事都你一个做。’杏春循循地诱导着建国不要去娘家把孩子抱回来。

　　建国被杏春说得胸口闷闷地，但又找不出理由来反驳她，再加上这几天紧赶慢赶得割稻子，身体也有点累了，吃完饭后就蹲在院子门口抽了一会儿闷烟，又马上去地里把剩下的稻子割了，打算快点弄好地里的事情，好去把小女儿接回来。

　　日子在杏春编的理由中一拖再拖，说到底还是家里穷呀，一分钱难倒一个真汉子呀，就这样，在这个冬天，杏春又怀孕了，当然小女儿被送走的事情也随之败露了。

　　建国气冲冲地赶到丈母娘，想要知道孩子的下落，没有想到孩子没想，还讨了一顿骂。其实建国心里也明白，孩子为什么会被送走，自己多多少少也有点纵容造成。毛想想好了，丈母娘家也不是有钱的人家，再说家里也有三个儿子而且还都娶了媳妇的，那有这个闲钱来帮别人家养孩子的，只是建国自己一直不愿意深想而已，才导致现在这样一个局面的产生。

　　再来说这个孩子，刚开始是被带到了那侄子的兄弟家中，那夫妻俩看着这个孩子也挺高兴的，虽然是个女孩子，但也总比较没有孩子强。但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令人意想不到的，这么多年都没能怀上孩子，没想到这孩子来了之后就给怀上了，可把夫妻俩高兴坏了，自然对这抱养的女孩子也更喜欢了。

　　如果事情真得是这样发展下去了，那也并不是件坏事，虽然离了父母，但如果养父母对孩子好，也是一个幸运的孩子，中国有句古话，生恩还不如养恩来得大呢。

　　但好日子没有过几天，问题就出来了，那兄弟的老婆肚子痛了，而且还有点儿见红，这可急坏了那兄弟，赶紧送自己的媳妇去医院，那时候可还没有医保，看个病对于寻常老百姓就是一笔不小的支出。做了一番检查下来，钱是花出去不少，最后得出得的结果是因为孕妇年龄太大，孕反有点激烈，平时最好不要操劳，得好好养着。

　　夫妻俩人最后被告知是这个原因，有几分喜也有几分悲，喜得是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事情，悲得是当初为了抱养那女娃娃也是花了钱，本来就没剩下多少钱，再一番折腾下来，家里是所剩无几，再加人现在还得丧失一个劳动力，更是雪上加霜呀。

　　最后夫妻俩个决定，孩子是不能送回去的，送回去了那家人也不会要的，还是给送到福利院去吧，虽然会变成孤儿，但说不定还有机会被好心人收养的。

　　就这样，夫妻俩在这个天还蒙蒙亮的初冬的早上，把孩子放在了福利院的门口。

　　应该说这孩子是命差呢还是命好呢，命差的是她几次三番被家人所舍弃，因为有更好地需要她的家人去守护，她就成了被牺牲的那个，命好的是这次的遗弃让她踏进了一个高高在上的阶级，变成了杏春口中的人上人，但这终究是福是祸那还得两说，人这一辈子的迹遇谁又说得准呢。

　　时间再回到那个早上，夫妻俩人把孩子放在福利院门口就匆匆地走了。他们没有走多久，那门口又出现了一辆挂着军区牌子的轿车出现了，从车里走出来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男子，一眼就看到了被裹在小棉被里的孩子。

　　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小女孩，不，可以称得上是女婴，因为实在是太小太瘦了，跟刚出生似的，心中的爱怜之心忧然而生。

　　就这样，中年男子把孩子抱回车中，让司机回疗养院。

　　‘首长，我回来了，夫人还没有醒过来么’，那名中年男子急切的问道。

　　被称做首长的那人惊讶地看着那小棉被中的孩子，忙问道，‘梓仁，这孩子是怎么回事’

　　‘首长，我知道你也不好受，亮子和弟妹就这样去了，对谁来说都是一个打击，尤其是弟妹肚子的孩子，现在事情又出在这样一个节骨眼上，大家想要讨回公道，都是心有而力不足呀’，男子急急地回到。

　　‘都怪我，要他们这么急着回来做什么呀，活着总比死了强呀’，前几天还意气风发的首长在死亡也不得认命呀。

　　‘首长，不要这样说，当时是形势所迫，那里会想到有空难呀。现在夫人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再加上还有一个期待已久的孩子，心里有郁结才不想面对现实，宁愿自己睡着也比清醒着好过’

　　梓仁把怀里的孩子放到旁边的陪护床上，‘孩子就放在福利院门口，应该是家里人遗弃的，身上也什么东西都没有，本来是想送进福利院去的，后来一想或许这孩子能让夫人清醒过来也不一定’。

　　首长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梓仁啊，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一下，以前是没有什么的，刚才你也说了在这个节骨眼上，动一下就可能大家都完了’。

　　俩人沉默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梓仁出了声，‘这件事是我欠考虑了，要不我现在就把孩子送回去’。

　　‘这到不用，既然已经抱回来了，就是我们老叶家的孩子，那有送回去的道理，其实领养个孩子也没有多少事情，刚是我想的太复杂了，孩子就留下吧，你去把家里的张妈去接来吧’，首长从在沙发交待着事情。

　　这时候，护士从里间走出来，‘夫人已经醒了，眼睛盯着旁边床上的女娃娃在留眼泪，首长你快进去看看’。

　　‘哎，老婆子总算是愿意醒过来了’，梓仁扶着首长慢慢地站起来。

　　‘成功啊，这孩子是我们家的’，躺在床上的老妇人急切地向自己的老伴求证着。

　　‘是我们家的，以后就是我们俩的宝贝孙女了’，老爷子略显激动地说着。

　　老妇人也顾不得自己还生着病，硬是要起来抱抱那孩子，那孩子也真是乖，因为早上被那夫妻喂得饱饱得，竟是到现在都没有哭过。老爷子不让自己老伴下床，到是自己是抱了起来，然后走过去给老伴看。

　　老妇人刚才是远远得瞅着，觉得那孩子小，没想到抱近一看，更觉得小，眼泪一下子又下来了，嘴里喃呢着，‘以后奶奶一定把我们家宝贝喂得胖胖地，变成一个小胖妞’。

　　那孩子躺在老妇人的怀中，一直闭着的眼睛也秀气地慢慢睁开来，身子抱起来是小，但那眼睛圆溜溜地，好似那眼珠了还透着光，刹是可爱，那小嘴也一嘟一嘟，许是有点饿，但就是没有哭，只是小嘴在那里一直吮个不停，好像嘴里有好吃的东西。

　　多日来的阴霾，总算是随着这个孩子的到来，有了一点阳光，多了一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