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黄昏后》一席先生

75、拒绝

　　节目完美落幕，洛零下台后就在后台看到了洛尘。
　　洛尘张开怀抱，笑着等待他的弟弟。
　　洛零抿着嘴不小心地笑了，哥哥那永远会为自己张开的怀抱，从开始就一直保护着他慢慢的成长了起来！他想也未想，脚步加快，甚至跑了起来，越来越快，最后他一头扎进了那厚实的胸膛。
　　“今天晚上开心吗？”洛尘低头，问着在他的怀里拱来拱去的小孩，并小心地抱住了洛零。
　　“嗯。”洛零抬起亮晶晶的脑袋，脸上都是笑意。
　　“可是以后不能这么玩了，知道吗？”
　　“嗯。”洛零仍然点头答应着，脸上是纯然的笑意。
　　洛尘也笑了，他抱紧了怀抱中的洛零，再抬头时脸上温柔的神色已经收敛，他看着渐渐进来向这边走来的众人。
　　“多谢你在台上对我弟弟的照顾。”
　　洛尘看着师晓东说，语气里没有一丝的异样感情，可是师晓东知道，这个男人，一定听到了自己在电视前对小池的告白。
　　“不用客气，这是我自愿做的。”
　　洛尘抓住了在他怀中乱戳的小手，脸上的笑容不变。
　　“那么，我们就先走了。”洛尘走了几步，洛零从他的怀中探出了头，迅速地打量了师晓东一眼，洛尘脚步微顿，看向他怀里的人儿，“师晓东，如果不是直播，我会让人掐了刚才那段。”
　　师晓东在洛尘的身后站立着，脸上的表情悲喜难辨，本来想围上来打招呼的赵真司老根众人都停下了自己的脚步，他们远观着，远远地看着那两个骄傲而又自傲的男人。
　　陈玉倩却匆匆几步跑到了洛尘的前面拦住了洛尘跟洛零的去路，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洛尘怀中的洛零，眼中有嫉恨，可更多的是气愤！
　　“小池，在全国这么多人的面前，师晓东跟你表白了，你难道就没有丝毫回应吗？！”胸膛急剧地起伏了几下，陈玉倩努力咽下了眼中的湿意，“你不知道，那句表白，有些人究其一生可能也无法得到，你不能不珍惜！”
　　洛零抬头看看洛尘，洛尘在他身边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就去依赖洛尘，在他的心中，他的哥哥是无所不能的！
　　“小零，对别人的表白要说谢谢，这是礼貌。”洛尘腾出怀抱着洛零的一只手，揉了揉小孩脸上的肉，粉嫩嫩的，光滑柔软。
　　洛零于是又探出头打量了一眼站在后面的师晓东。
　　师晓东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看着洛零，注视着洛零的身影渐渐地远离了他的视线……
　　他真的很喜欢他……
　　师晓东突然间感觉自己很可悲，从第一眼看到时的心动，一直到现在深深根植于心底，他却从未得到过！
　　甚至那个人连一个身影都吝惜给出，而那个人，在有了电话后，他甚至打过电话给赵真司……
　　而自己？
　　一直等待着……等待着……
　　这一路的坚持，一直都孤单而寂寞着行走，没有支持，没有鼓励，甚至连那个人的一个肯定的眼神都无法触及，跌跌绊绊着，生死枯荣，仿佛就是两个人的事，各不相干。
　　师晓东低头，看着走到了他面前的洛零，周围的人已经回避了，空荡荡的后台，地上的电线纵横，旁边还放着很多的节目文件，很多演员或者工作人员的东西还没收，两面墙上的大镜子，扩展了这个空间，却更显得空旷了。
　　师晓东扭头看了看墙面上的镜子，镜子中的男人也同样神色悲哀的看着他。
　　“你知道了？”
　　“嗯，我有看电视。”
　　“我能抱抱你吗？”师晓东嘴角轻勾，却完不成一个简单的笑容。
　　“我不知道怎么拒绝，可是，对不起，师晓东。”
　　“嗯，我知道。”师晓东一根食指挡住了洛零那张唇形优美的唇瓣，拒绝听到那个词，“我只是想要抱抱你。”
　　“嗯。”
　　洛零答应了，师晓东却润湿了眼眶，二十五年……他从来没有如此的狼狈过！
　　被人拒绝……
　　还是被喜欢的人拒绝！
　　微微前倾身子，师晓东张开双臂，小心翼翼地……将这个爱而不得的少年轻轻地拥入了怀中……
　　灯光摇曳着，仿佛水面划过的波痕，一圈圈荡漾着……扩散着……
　　真的很想牵起这个少年的手，他们可以在夕阳西下时相拥……
　　在心中，在彼此的梦中，许下执手一生的承诺……
　　从此，彼此的生命中可以分担忧愁，可以笑看人生……
　　可以笑着告诉他……
　　我爱你。
　　“小池，我爱你。”
　　洛零抬手，拍了拍紧靠着他压抑地颤抖着的身躯。
　　“谢谢。”
　　“我放不下……舍不得……”
　　良久，洛零轻轻地“嗯”了一声。
　　仿佛瞬间枯萎掉落的花朵，瞬间失去了生命的光彩，师晓东后退一步，他扭过头，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狼狈，可是他却在镜子中看到了狼狈的自己。
　　“我先走了。”
　　洛零迅速地扫了一眼师晓东，可他转身的瞬间却与镜子中师晓东的眼神相遇了。
　　洛零的脚步没有停留，甚至连回头都没有，师晓东在他的身后，一直静静地看着。
　　师晓东是一个骄傲的男人，无论是在什么场合，只要他出现的时候他就要自己成为焦点，所以这个男人的站位、形象仿佛都是精良打造，他随便的一个站姿就能迅速的吸引眼球。
　　这个男人，无论是在面对媒体的时候或者是在独处时，他都灼烈地散发着自己的魅力，几乎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能迅速地吸引众多的眼球……
　　一直以来……
　　他都是焦点的存在……
　　而此刻，师晓东单手掩上了自己的眼睛，狼狈地，仿佛被狼群抛弃的头狼，仰着头，仿佛一种哭泣的姿势……
　　从洛尘出现在后台的那一刻，从洛零那一瞬间快乐起来的表情他就知道，有些东西，这一生就算他再努力也不可能是他的了。
　　景中文很久以前就明白了这些，所以他放手了，所以他痛苦到了现在，不敢关注却一直打听着这个人的事情。
　　当时的自己是什么心态？
　　是在庆幸吗？同时也告诉自己，就算经历过多少的艰难险阻，他都不会放手……
　　可是现在呢？
　　师晓东，你也失败了……
　　从此以后，你也要习惯痛苦，习惯偷偷的关注，习惯默默地去爱……
　　因为你爱他，所以你要学会放手。
　　小池，
　　我爱你。
　　因为爱你，所以选择远远地注视。
　　梦是真的，现实却是假的。
　　梦里告诉我，你也一直爱我……

　　洛零坐上车的时候有些闷闷不乐，小孩嘟着嘴，神色也有些黯淡，洛尘弯腰为他系上安全带，小孩无精打采地看了洛尘一眼，有些淡淡的委屈。
　　“好了，我们回家。”
　　洛尘嘴唇轻触洛零的额头，安慰道。
　　洛零点点头，仰靠在身后的靠背上，也不说一句话。
　　洛尘发动车子，他没打算劝解，小孩终究要长大的，以后他将会遇到更多的问题，虽然他能帮他一一解决，但是在他能护着的情况下，他希望小孩自己拿定主意，自己想明白，而他要做的，就是在小孩伤心的时候陪伴，在小孩无法面对的时候遮风挡雨。
　　他的弟弟，一直都是他的骄傲！

　　回到家，洛零在林子澈疑惑的眼光中直接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关上房门就不出来了。
　　林子澈目光中有些担忧，他疑问地看着随后跟进来的洛尘。
　　“小零怎么了？”
　　放下手中的钥匙，洛尘吻了林子澈，林子澈推了推洛尘，眼神中有些不赞同。
　　“小零怎么了？我见他不太高兴。”
　　“没事，我们家小朋友长大了，也有烦恼了。”
　　“要不我进去看看吧。”
　　林子澈说着放下手中的东西就想去看洛零，洛尘伸臂就拦住了林子澈，他也看了看洛零关着的房门，眼底的深处虽然有些担忧，但是他仍拦住了林子澈。
　　“小零不告诉我们，那就是还不需要我们帮忙，放心吧，他自己有分寸。”
　　“可是……”林子澈还是担心。
　　“真担心的话就给洛零准备一些海鲜晚餐，这样他心情就会好了。”
　　林子澈也笑了。
　　“我现在就去看看还有海鲜吗，对了，卡蒂克这几天又不见人影了，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大概还在国内，其他的我也不太了解。”
　　林子澈皱了皱眉头，但是没有多说就出去了。

　　晚上的时候洛零还没出房门，洛尘有些担心地进去看了看。
　　洛零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落地窗的窗帘拉着，洛零躺在柔软的床铺间睡得正香，洁白的床铺，柔软的短发，干净的少年。
　　洛尘弯腰，轻轻地在洛零的额头印下了一吻。
　　“晚安，小零。”
　　为小零盖上被子，将窗帘拉上，洛尘又回头看了看睡熟的洛零，然后关上了灯走了出去。
　　“小零呢？”
　　林子澈见洛尘自己一个人出来了，疑惑的问。
　　“先把饭盛出来些，等小零晚上饿了再吃。”
　　“那样对胃不好……”林子澈不赞同。
　　“就今天晚上，先让他好好休息吧。”洛尘说着坐在了餐桌那儿，对林子澈招了招手。
　　“今天小零不吃药没事吧？”
　　林子澈擦了擦手，然后进厨房又端了一碗菜出来。
　　“海鲜先放着，今天晚上我们就吃青菜吧。”说着，他瞥了一眼洛尘。“我说有事你会现在就叫洛零起床吗？”
　　“大概会。”

　　早晨洛零起床的时候洛尘已经起来了，看到洛零，洛尘打量着他的神情，没有很沮丧的样子，洛尘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但是隐约地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再看看洛零的双脚，套着拖鞋。
　　小孩长大了。
　　洛尘却有点失落，好像自家的孩子从此不再需要自己的失落，但是却又有点欣慰。
　　洛尘起身，拉着小孩的手让他在沙发上坐下，洛零一坐下就在沙发上趴了下来，头枕着洛尘的大腿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洛尘轻轻拍打着洛零的背，看到洛零的样子却突然感觉好笑。
　　“小零，早安。”
　　将皮蛋瘦肉粥粥跟鸡蛋放在桌子上，林子澈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早安，林子澈。”
　　“今天我开车带你一起去学校，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洛零摇了摇头，没抬头看林子澈也不说话了。
　　洛尘担忧地将小孩抱在了自己的怀里，跟林子澈对视了一眼，林子澈也发现了洛零的不对劲。
　　“小零，怎么了？”
　　洛零趴在洛尘的怀里不说话，洛尘伸手抬起了洛零的下巴。
　　他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小零……你的眼睛……”
　　洛零晃了晃脑袋，躲开了洛尘的手，尔后又将脑袋扎进了洛尘的怀中。
　　洛尘抱紧了怀中的小孩，仿佛要将他融进了骨血。
　　“没事，哥哥在这呢。”
　　“嗯。”
　　洛零轻轻地应，林子澈却有些不可思议，他见过洛尘因为洛零的事情几欲发疯的样子，但是洛尘现在却如此平静！
　　平静到……仿佛洛零眼睛看不见只是小病！
　　但是他抬头跟洛尘的视线对视上的时候，林子澈突然间就明白了。
　　洛尘说……
　　没事……
　　哥哥在……

　　洛零又被送回了他的小屋子，里面原来已经撤掉的仪器又送回来了一些，洛尘一直表现的很平静，他在洛零的身边，握住洛零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任颐忙碌地跟林子澈一起检查着洛零的眼睛，没有就没松开过。
　　“小零，你的眼睛以前发生过这种突然性失明的情况吗？”
　　“……”洛零抿着嘴不说话，他突然感觉自己以前的隐瞒错了，他以为那次失明只要他瞒着哥哥就不会被发现，但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情况却越来越糟糕……
　　“小零，你必须回答任医生的话，那样才对你的恢复有帮助。”
　　“嗯。”洛零轻应了声，他看不到周围人的反应，但是周围的空气却瞬间凝滞了下来，握着自己的那双手也突然收紧。
　　在一片的黑暗中，洛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眼睛是闭着或者睁着，他什么都感觉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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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次大约有多长时间？”
　　“第二天早晨起来就好了。”洛零回答。
　　“两次的情况一样吗？”
　　“哥哥……”洛零有些不安，哥哥为什么不理他了？
　　“小零，回答任医生的话，哥哥这次不生小零的气。”过了一会儿，洛零才听到了洛尘的回答。
　　“一样，都是睡着了起来看不见的。”
　　“也就是说，之前没有任何预兆，没有疼痛呕吐的感觉？”
　　洛零摇了摇头。
　　“你知道自己是一只眼睛先失明还是两只同时失明的？”
　　“不知道。”
　　任颐也知道自己问的这个问题有些多余，但是他仍然忍不住问了，查不出病因，一点发病征兆都没有。
　　他跟林子澈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了坐在床头表情平静的洛尘。
　　“你们得出结果了？”
　　“我建议小零去医院做一个眼底彩像。”
　　洛尘没有回话，他低头看着乖乖地躺在床上的小孩。
　　洛零眼睛半遮半闭着，薄唇轻抿，小巧的鼻尖仿佛延绵不断的雪山，弧形优雅，圣洁轻灵……
　　“好，我会带他过去。”
　　洛尘说，指间将洛零额头的碎发往后捋了捋。
　　“你们先出去一下。”
　　林子澈叹了口气，出去打电话了。
　　小零的身体……
　　小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