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世（利艾）》雪沐娜芹

32、第三十一章 误解

　　艾伦特别容易在梦里回忆起过去的事情，触因是某个人某件事的话，印象更为深刻。

　　只要还想顾忌到自己的尊严，艾伦都不会再对利威尔动心思，可喜欢过一个人才知道，那种指南针与磁铁之间的吸引，毫无抵抗之力。

　　独处时那么残忍，面众时那么温柔。

　　那时候韩吉说要做实验，大家都冒着会被杀死的危险在做实验，自己却没有成功地变身，然后在餐桌上想要捡起汤匙的自己……

　　“啊！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会现在才变身啊？！

　　“冷静！”艾伦急忙转头想要向兵长解释：“利威尔兵长，这是……”

　　——和我没有关系，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我只是想捡起来汤匙而已。心头紧张万分，一边却听到利威尔冷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了给我冷静一点，你们这群家伙。”

　　原来不是在说自己吗？硝烟一散开，艾伦看到了面前全副武装的前辈们，个个死死盯着自己，恨不得现在立刻就冲上来救把自己砍杀了模样，如果不是兵长在他们面前横手拦着，可能，真的会被他们给直接杀了吧。

　　“艾伦，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刚才未经允许就变身？！回答我！”“埃尔德，等等。”

　　“回答我，艾伦！你有什么企图？！”“不，这个等会再说。先向我们……不，向人类证明你没有敌意。”“哎？”

　　“快证明给我看，快！这是你的责任！”“你要是敢动一下那个胳膊！我立刻让你身首异处！”“哈？”

　　“我说到做到！你要试试看吗？”“奥路欧，冷静一下！”

　　“兵长！离艾伦远一点，太近了。”“不，该离远点的是你们！退下。”

　　“为什么？”“我的直觉。”

　　“怎么回事？艾伦，说话啊！”“我也……”

　　“不要乱动！”“快证明！艾伦！”“都说了，我也……”

　　“快回答，你以为我们杀不了你吗？”“我可是认真的，快点！”“没听到吗？混蛋！”“听好了，我可是要动手了！！”“你要对人类……”

　　“你们！安静一下不可以吗？！”

　　“喂，艾伦！别乱动！”

　　离开了自己，巨人化的躯体逐渐蒸发消失，他抬眼看着韩吉围着那消融骨骸边转悠边嚎叫，看着四周前辈仍然警惕地用阴寒的眼神看着自己。

　　利威尔挡在自己身前劝说大家收起自己的武器，那强硬的态度和不容抗拒的话语让众人不禁寒噤。

　　艾伦眸中的光渐渐淡了下去，到最后……也只有兵长不怕自己吗？还是说他艺高人胆大，认为自己根本对他造成不了威胁？

　　拔出手臂的时候艾伦不慎翻身从骸骨上滚落下来，喘着粗气，他好不容易动着疼痛的手臂支撑起来，耳边传来脚步轻移的声音：“兵，兵长。”

　　“感觉怎么样？”

　　“感觉……不怎么好……”被人怀疑的感觉，被身边的人不信任的感觉，真的，糟糕透了。

　　蹲坐在旧部昏暗的角落里，艾伦把头埋在□□久久之后失神地抬头看向前方靠在墙壁上的人：“在别人对我表现出明显的敌意之前我都没有注意到，我竟然被不信任到了如此地步……”

　　艾伦他并没有想要伤害任何一个人，也没有想要故意给任何人造成困扰，虽然有着无比善意的心，却依然因为身体原因得不到谅解。

　　“那是当然的，在调查兵团想要活下去的意志促成了他们今天迅速反应的能力。”

　　或许不能变成巨人才是和普通人一样的吧，大家也就更能释怀，更容易去接受一个普通的新兵，大家戒备怀疑的目光，早就受够了。

　　“但他们也并非无血无泪的冷血之人，对你拔刀相向的时候，想必他们心里不可能什么都感觉不到。”

　　那兵长呢？兵长能在危机时刻还挡在自己面前护住了自己，他有完全信任自己吗……？没有吧。

　　磨磨蹭蹭走到桌子旁坐下，大家的话，意料之外，艾伦看着在自己手上咬下牙印一脸歉意的前辈们，呆呆傻傻地。

　　“我们判断失误了，这是一点小代价，虽然并不能补偿你什么。”

　　“我们的工作就是控制住你，这点上我们可没错！别太得意忘形了啊你小子。”

　　“对不起，艾伦，我们都惊慌失措了，像傻子一样，让你失望了吧，但是，即使如此，我们还是会依赖你，希望你也能依赖我们。所以，相信我们！”

　　——如同利威尔兵长说的，他们也并非无情无义，在和艾伦相处几日后对艾伦也有过感情，可在危难来临之前，这份感情还远远不足以抵消他们心头的害怕，所以才会有了那样伤人的一幕。

　　利威尔在人群之外看着艾伦垂首抓着头对前辈们别扭的示好羞涩地笑，也轻轻勾了下嘴角，不想这时候艾伦恰好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一瞬间相顾无言。

　　呆滞着，艾伦的表情就慢慢缓了回去，眼睛涩涩的，艾伦不自然地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一旁前辈手忙脚乱起来：“我知道我们做得不对，你个屁孩子别哭啊！”

　　“我没事的，我没有怪前辈们。”“眼睛都红了，我们道歉吧……”

　　我心里难过不是因为你们啊，而是因为，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之前一直强迫自己忘记的事，很强硬告诉过自己要忘记的，可现在那一幕幕又全部在自己脑海里放映起来了。

　　利威尔兵长，你可不可以再讨厌我一点？再厌恶我一些？

　　很多时候艾伦都有冲动想要告诉利威尔，不要盲目地相信自己，也不要再这样对他好，他接受不起也承受不住，明明那样的诉说过爱意，明明就那样亲吻过，明明就那样残忍地拒绝过。

　　他不喜欢你，他讨厌你，他厌恶你走过的每一寸土地，他嫌弃你呼吸过的每一缕空气，他甚至不愿意在你出现的场合多待一秒！他的洁癖足够让他对你发狂！这样足够了么？

　　艾伦在脑海中不断这样告诉自己，警告着自己，正常一点，不要去想，不要去看，正常一点，平常一点就好……

　　可只要利威尔在不经意间对他好，对他照顾有加，或是多与他说了两句话，艾伦脑海中止不住欣喜与幻想，像个白痴——纵然他所认为的那些好与其他人相比微不足道，在佩特拉看来更算是一种苛刻了。

　　不是爱，仅仅是前辈对后辈的照顾，不是从前那样喜欢他，可他的只言片语，举手投足，都是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