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世（利艾）》雪沐娜芹

23、第二十二章 不自量力

　　傍晚时分，站在特意分配给利威尔办公的阁楼门口，被韩吉折磨了一天的艾伦狼狈不堪，只有手上的一件衬衣干净整洁无比。

　　来不及多做梳洗，解散后艾伦就立刻跑了过来，听韩吉说再晚些利威尔要去到城里递送报告。

　　洗干净的衬衣，还是早点送过来好吧。想着，艾路抬手敲响了木门。

　　“进来。”

　　利威尔在灯光下奋笔疾书，抄录着一份乱七八糟的资料。

　　说是资料，其实就是一份草稿吧！一面暗暗嫌弃着那乱糟糟的字，利威尔一面咒骂着韩吉那个混蛋！满是褶皱的纸上记录的是韩吉今天的研究成果，等一会儿他将亲自把整理后的报告送到艾尔文手中。

　　“兵长，您的衬衫给您洗好了。”

　　“恩，放在那边椅子上。”

　　……

　　无言以对，利威尔连看都没看艾伦一眼，放好衣物的艾伦尴尬地站在一边，欲言又止，直到利威尔停下笔抬头，艾伦仍杵在那里不动。

　　“还有什么事？”

　　“啊，是！”艾伦低头回答，可之后又变成了无声剧场，只有利威尔桌上的灯光半闪不闪地，片刻之后利威尔把桌上的资料整理起来，竖着齐了齐边角。

　　“嚓嚓嚓”还是没声音。

　　“嗒！”最后一声砸在桌上特别地清脆，也把神思游离天外的艾伦彻底唤了回来。

　　利威尔看着眼前别扭的艾伦，一时之间也猜不透他想要干什么，只有拿起刚才写的资料从头再检查一边。

　　偷偷吸了口气，艾伦开口：“兵长，能好好听我说一句吗？”

　　“恩。”利威尔看着资料，没有丝毫抬头的迹象。

　　略略有点失望，不过转念一想，这样也好，看着他的脸才会更加说不出口吧。

　　艾伦再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大声说道：“利威尔兵长，我喜欢你！”

　　“恩。”因为资料有些杂乱了，所以誊写的报告太过繁琐，利威尔低头盯着资料皱了下眉头。

　　“诶？”艾伦看着毫无反应的利威尔，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他可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说出口的啊！

　　动了动喉结，艾伦偷偷咽下口水，迟疑着开口：“利威尔兵长，您有认真听我说吗？”

　　“恩，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小时候很崇拜我。”摩挲着纸张的页脚，利威尔翻了一页，从一旁拿过水杯倒水。

　　“不，不是那种喜欢，是，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哦？看不出来你是个女人。”喝着手中的水，利威尔瞟了几眼资料再对比了下一旁报告。

　　“哈？不是的兵长，我确实是男的。”话刚说完，“嘭！”从始至终一直低着头的利威尔终于抬头了。

　　砸下手中的杯子，水花洒了一片，他用一双死鱼眼怀疑地看着艾伦，好像是在问：“你是说认真的吗？”

　　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艾伦似乎从他的眼中读出了阵阵杀意，思虑了一会儿，艾伦瞬间反应过来，双手乱挥：“对不起兵长！我，我我也不是说您是女人！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有种……不用看见明天太阳的感觉。

　　利威尔低头把注意力又转向资料，用抹布迅速擦去桌上的水渍，声音平淡：“你是同性恋吗？”

　　“咦？这，这个，我不是。”艾伦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如果喜欢兵长是的话……那就是……吧？

　　“我仅仅是很喜欢您一个人而已。”

　　“恩，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啊？！！这样，就完了吗？兵长他不应该，应该……回应自己的吗？

　　问不出来，总觉得再这样问下去好丢脸，艾伦的脸已经红得和番茄有得一拼了，他抬起手背贴着脸，期待能降低些脸上的温度。

　　“？”

　　利威尔给了艾伦一个疑问的眼神。

　　“我，我想知道兵长您心中是怎么看待我的！还请给我一个答复！”

　　啊啊，艾伦也是全然豁出去不管了啊，今天刨根问底也想要知道，从小到大，那么多年，那么多次，那么多的思恋，在他看来是怎样的呢？

　　自己终于站在他面前了，能把话说出来了。

　　“你喜欢谁和我没有任何关系，至于你，哼，就是一个调查兵团的新兵而已。”

　　放下资料，利威尔拿起椅子上得外套穿了起来，是时候进诚了，看来今晚很有可能回不来，只有去城里借宿一晚了。

　　利威尔想着，完全不顾一旁浑身战栗的艾伦，他的脸色已经随着利威尔的话回复了正常，还略带苍白。

　　“怎，怎么这样，兵长……我，一直……”

　　“啧！”

　　利威尔停下走动的脚步，不耐烦地把袋装的资料甩手仍在了门口的沙发上，转身盯住艾伦，快若闪电地冲上前扳住艾伦的肩，同时左膝上提，对准艾伦的腹部就是重重一击。

　　呆若木鸡，前几天才受过重伤，又来？不是吧……霎时艾伦嘴角流出一丝鲜血，腹部一阵绞痛，利威尔把艾伦像垃圾一样扔回地上：

　　“喂，小鬼，说够了没有！你可是浪费了我很多时间啊。”

　　说着对着艾伦的脑袋踢了一脚，眼神阴戾得不像话，暖黄的灯光照上他的瞳，犹如恶魔：

　　“一个十五岁的小鬼在那里大言不惭地说着什么喜欢，是脑袋坏掉了要剖开看看么？恩？

　　“我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所以到此为止！想想年纪。呵~小鬼你是有恋父情节么？恩？喜欢男人？还真是看不出来啊……

　　“如果有那种癖好的话早点去找别人吧，我不奉陪这种恶心的游戏。

　　“我可是忙到没有功夫再去照顾你这小鬼的感受，有时间思考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不如多想想一个月后的壁外远征吧，混蛋！”

　　最后把挡道的艾伦嫌恶地一脚踢向一边，抬手松了松领子，利威尔拎起边上的资料大步转身离开，关门的巨大声响传入艾伦的耳膜，尖锐刺耳，犹如一场闹剧落幕的悲鸣。

　　马厩。利威尔把资料揣在怀里，翻身上马，刚想一夹马肚离开，却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眼自己的阁楼，灯还亮着，看来艾伦还躺在地上没有动，刚才下手不算重也不算轻。

　　照韩吉今天报告书里所说，艾伦身体恢复能力异于常人，现在……应该早已经好了才对，也不知道艾伦在想什么，一个十五岁的少年……

　　抬手看了看手上的老茧，利威尔面无表情。

　　扯住缰绳，利威尔一扬手，战马嘶鸣一声扭身闯进夜色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后，房内的灯就悄然熄灭了。

　　被厌弃了呢……艾伦目光涣散，一时冲动就说出了口，也不知该如何挽回，那就这样了吧。

　　渐渐地也感受不到疼痛了，其实比起在审判所的时候兵长下手轻了不少，只是几天内被同一个人揍得这么狼狈，也是一种缘分了。

　　果然是自己太过草率了么？什么都还不了解，什么都还不知道，莽莽撞撞，笨笨傻傻。

　　其实吧，那么多话，那么多事，对象都不是自己，那是一个闯入地下街倔强的小鬼头，是亚莫，是……太多太多的人，但都不是自己，因为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了，完完全全，没有把这三者联系到一起，所以说，那些温柔，那些示弱，与自己无关……真的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