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世（利艾）》雪沐娜芹

14、第十三章 依旧无法直视对方 多少年，那

　　“还真敢说啊，猪猡。我们堵上门的这段时间里有谁能保证巨人会乖乖呆着？”

　　自己困于囚笼，便也要别人不准多跨出一步，自己享受着黑暗也要禁锢别人追逐光明，多么卑劣的人，多么自私的想法！这是何道理！什么世道！

　　“你口中的那些我们，应该只包括能保护你们长一身肥肉的好友吧？”

　　你们享受着这个世界上仅存的，最好的资源与财富，可是其他人呢？你们有想过那些生活在生活最低端的人类吗？他们活得生不如死啊！

　　“那些因为土地不够而饱受吃饭问题困扰的人，竟然都没有进入你们这帮猪猡的视线里啊。”

　　他们天天为了要成为巨人的口粮而提心吊胆！妻子时刻担心丈夫会在下一场战役中回不来，孩子时刻担心自己会突然失去父母。

　　艾伦咬紧了牙关，他告诉自己不能说话，多余的话只会牵连更多无辜的人。

　　“年仅9岁的他们刺杀了三名强盗及诱拐犯……对此，我不得不对他们最基本的人性做出怀疑！”

　　“太可怕了！那样的小孩子竟然是杀人犯！”

　　不是的，最开始动手的是我，有什么事情都冲着我来好了，不要质疑三笠，三笠她才是受害者啊，你们都不了解当时的情况，不要胡乱猜测！！

　　“说不定那个女人也是巨人潜入人类中的奸细，把她抓起来解剖一下，不，保险起见还是杀了她！”

　　“请等一下，我可能是怪物，但是和三笠……”

　　“谁会相信你啊！”

　　“这是事实！”

　　“你竟然还包庇她，果然是一伙的！”

　　“不是的！！”艾伦放声大吼。

　　啊，不太妙了，我在说什么？

　　“不是的！！你们只是有一些有利于自己的臆想，试着把事情结果推向对自己有利的方面罢了，话说你们这些人，连巨人都没有见过……”

　　不，我一定，一定要说出来！

　　“你们这群胆小鬼！”

　　生活区域里物资日益匮乏，资源日益削减，如果想要活下去……那就走出去啊！去外面找出能让全人类都活下去！能自由呼吸空气的办法啊！！

　　那么害怕和巨人战斗的话那就把力量借给我啊！

　　最终没能忍住，艾伦怒吼出心中所想，太多太多积压在自己心里的言辞喷涌而出，懦夫，小人，畜生，魔鬼，你们，你们……

　　“统统给我住嘴！总之把一切全部压在我身上就对了！”万籁俱静，举枪的命令和枪支动作的声音如同平地一声惊雷，“什，什么？”

　　惊讶未完，蚀骨的疼痛袭击了自己的脑袋，莹白的牙齿脱离后带着鲜血划过弯曲的弧度，掉落在漆黑的地板上，砸出“咔嚓”一声脆响。

　　脸颊的疼痛刺激大脑一阵混沌，随后，万虫噬心千针刺骨，血肉一寸寸扭曲挪位，腥浓的鲜血瞬间由胸口涌上，从口腔喷涌而出。

　　肌肉有力量却无处释放，只能紧绷着抵御伤害，被动地忍受痛苦的降临。

　　胸腔被一次次猛烈地撞击，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巨大的击打声中几不可闻，可剧痛却那么明显地穿过神经末梢一层层传递到大脑。

　　碎裂的骨渣在下一轮困得踢打中狠狠扎进血肉，痛感在短时间里被无限地放大……

　　痛……痛……痛痛痛！！

　　“啊啊……咳咳，嗯……呜呜……呕……啊！呃……”

　　“这是我的一贯主张，我认为最有效的管教是疼痛，目前你最需要的，用文字来说，不是[教育]，而是……[教训]！”利……威尔……兵长？是他在爆揍我？为什么？艾伦瞳孔猛然放大。

　　“何况你还蹲着，那么，就更好踹了！”

　　后脑震痛，艾伦的脑袋被利威尔死命踩着，听见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艾伦那一刻强忍在喉腔中的鲜血却是再也忍不住，喷涌而出，溅潵一地，渲染一片；他的眼眶红肿发软，想要落泪的冲动却是再也抑制不住——入坠地狱。

　　如同被出卖，却比背叛更来得疼痛，长久以来心中狂热的想法让他恶心不已，悔恨至死，此时此刻，势单力薄。

　　如果秉信自己的正义错了的话，如果自己一开始就不应该抱有任何不合理的想法的话，如果早点醒悟不那么执着的话，会不会就不是今天这幅模样？

　　会不会今天自己就站在审议的人群中漠然地讨论，然后高谈阔论，不知感同身受，随意审判着别人的生死？——如同禽兽啊。

　　利威尔在自己头顶上说着话，脚掌碾压着自己的脑袋，然后任自己头破血流，满脸污秽，脏乱不堪。

　　多少年，那些……那些话，一直记在心底却从来不是对自己所说，好难过，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却仍如离水快要窒息的鱼，像一只手狠心扼住自己的喉管，点点使劲，不致死，不放手。

　　头顶上又是一个侧踢袭来，把艾伦的脑袋当做不值钱的垃圾般地，他也不嫌脏——艾伦自嘲地想。

　　当心脏已经疼痛到了某种程度后，身体的疼痛其实早已无所谓了，一个人心死了，言语的侮辱谩骂，拳脚的踢踹殴打，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理智全被愤怒不甘与麻木替代，艾伦心无所想——总是要等被所谓的现实伤得什么都不是，你才知道人情的虚伪与可谓。

　　后脑，脸庞，后脊，胸腔，被烤住的手臂，颓软的身体，如狂风暴雨般席卷全身上下的疼痛，身体阵阵抽搐到麻木。

　　是想看我痛苦吗？那我就把我所有的痛苦表现出来——无论心理还是身体。

　　想看我软弱无能地受尽屈辱吗？好吧，我不反抗，纵然内心的怒火已足以致使我疯狂，疯狂得想用巨人之力摧毁一切。

　　想听我惨叫吗？我松开一直不肯屈服而紧咬的牙关吧，筋脉受伤反馈而来的疼痛刺激肌肉的抽搐，眼泪完全随鲜血喷落，一片一片，一口一口。

　　如何啊？在你的耳中，我的惨叫是否还悦耳？还想看什么听什么感受什么，尽管来吧！此时此刻，我跪在这里，什么都不怕！

　　——我只有满腔对于这个世界的绝望，你能懂吗？

　　残暴的虐打持续了很久，艾伦毫无反抗之力，看台之上，三笠眉头紧锁得不能再紧，牙关“咯吱咯吱”作响，在艾伦屋里的痛苦呻吟中，三笠硬是把嘴角咬出了一丝鲜血。

　　目光如狼似虎，杀了他，杀了他……仇恨的怒火无法熄灭，三笠誓与利威尔不两立！

　　“等一下，利威尔……”

　　利威尔的脚踢上艾伦的脸，直抵面门，死死往他背后依靠的柱子上摁压：“怎么了？”

　　“这样很危险，如果他在这里巨人化的话。”

　　利威尔放下脚，头颅不自觉下垂，艾伦颤抖着抬眼仇恨地看向面前的男人，被对方不爽地一瞪，迎面而来便是一个侧踢。

　　“你在说什么啊？呵~你刚才不还说要解剖了这家伙吗？”头颅被粗暴地抓起，又被重重地摔下。

　　“这个家伙巨人化的时候，直到用完力气，可是杀死20头巨人左右但是如此，也不是我的对手啊……但是，”

　　目光转向他处：“你们要怎么办呢？为难这家伙的人也想想吧……你们有能力杀死他么？”

　　……

　　“我得出结论了。”

　　“如何？利威尔，能做到吗？”

　　“如果您说杀死他的话，完全没问题。”

　　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