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海之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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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之宫位于海域中珊瑚礁最美丽，一年四季最温暖的地带，占据了中心城塞斯林近半的面积，由最杰出的海妖工匠们用各色水晶铺筑建成，每面宫墙都是一整块石英，在日光与水光的交织下能反射出璀璨摄人的光泽，它的形状呈螺旋阶梯型，上小下大，往上几可通往海面，能迎接清晨最早的一缕阳光，往下则直达海域最深处，身份越高贵的皇族住得离海底越近，海之宫每一层都栽种有无数色彩鲜艳的地衣海草，远远看去像伫立在水中的巴比伦花园，巍峨壮观，梦幻恢弘。
每日正午日光最盛和夕阳收敛余晖前海王亲卫队都要在海之宫里巡逻——至于海之宫外的区域还轮不到尊贵的亲卫队上场，亲卫队首领——同时也是海底国第一勇士的艾列夫和副队长约克兵分两路一个从东一个从西把海之宫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巡视了一番，确认没有闲杂人等这才汇合在一起总结报告。完成一天的巡逻任务后有一小段供亲卫军们饮食小憩的闲暇时间，艾列夫遣散了其他亲卫军，让约克陪他游游。
海之宫的黄昏亦是迷人非凡，百年足以让陆上国灭亡时的尸身血水被海洋微生物们分解代谢干净，碧蓝澄澈的海水已看不出当初的丝毫惨象，每天这个时候靠近海面的地方落霞会把海水染成瑰丽的烟色，艾列夫很喜欢这种颜色，即使看了一百年也不曾厌倦。
他和约克向那片能看见天空的地方游去，作为住在深海的海妖是不常见到海之上的景色的，海妖们也不爱去那儿，因为就算到了海上也只能看到波光粼粼无穷无尽的海，再就是望不透的云层跟日月星辰，飞禽海鸥早就在百年前灭绝，所以不会有别的事物了。
艾列夫游着游着就与约克竞赛起来，他布满锋利鳞片的健壮鱼尾有力地翻搅着周围的海水，瞬息间就冲出了好几米，约克见艾列夫来了兴致也振起精神追上去，两人你追我赶分分合合不出半刻就游到了海之宫的最顶端，约克先艾列夫一步把头探出海面取得了胜利，阳光洒落在他紧实的肌肉上分外好看。
“又是你赢了。”艾列夫随后也探出头来，望了望海天交接处的那抹金色不甘心地说。
约克不语，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出了海海神的庇佑就不管用了。
“最近忙起来了，觉都睡不够。”艾列夫眯上眼让身体半浮在海上，享受着夕晖和海风轻柔的爱抚。
“公主要过生嘛，排场不搞大点怎么行呢？”约克说。
“就为这个连每天的巡逻时间都加长了，真想知道海王是怎么想的。”美景看多了也会审美疲劳，一百年来海之宫的地貌早就烂熟于心，艾列夫对自己的工作充满怨言。
艾列夫点了点这几天要完成的事，又骂了三餐里越来越难吃的鱼，还想吐槽下今年海妖合唱团也不到塞斯林演出真是不给海王面子时发现约克神游太虚了。
“喂，卓跃。”艾列夫发现约克，叫了一声。
他更喜欢喊约克的本名卓跃而不是那个到了海底国才安上的别扭名字。
百年前艾列夫和卓跃被赛特传送到海之宫的侍卫所里，正是海公主艾瑞西娅因维希王子的处境雷霆震怒驱赶海怪之时，离海面那么遥远的海底国都染上了人类血液的鲜红可想而知海面上的惨状，艾列夫和卓跃不明真相还以为赶上了什么怪物的屠杀，加上还不适应新的海妖身体连跑都来不及，差点被艾瑞西娅造成的地震害死。后来艾瑞西娅救回维希，亲自给其换血改名叫维萨尔，并封为了与自己并驾齐驱的海王子，身份比埃罗依最小的弟弟曼德尔还要高贵，甚至派出身为海王亲卫队副队长的卓跃去当维萨尔的贴身护卫，卓跃一看维萨尔的脸认出徐未，三人在海公主离去后用尽手段打探，好不容易才弄清了这个世界的世界观。
人类灭亡后他们生活的这个海底国就只有弗蒙与海妖两大主要种族了，徐未作为一个弗蒙居然做上了海底国的王公贵族自然遭到了许多海民的反对，好在有艾瑞西娅在他后头撑腰其他海民是不敢放肆的，何况徐未输送了艾瑞西娅的血后有艾瑞西娅一半的力量，普通海民还奈何不了他，潜移默化下他海王子的地位便落实了。
住在海之宫的皇族众多，除去海王的嫡亲妹妹海公主其余都是他的异母弟妹，上代海王并不住在海之宫，老海王在五百年前把海底国交给埃罗依后携众王妃去海底国之外游山玩水不问世事至今，按理说埃罗依统治海底国长达五百年早该选妃生子，但这位三千多岁的帝王其实连第二次发育都没进入，也就是说他还不算成熟期的成年海妖。
海王埃罗依，统治整片海洋的帝王，是海底国最强大的海妖，歌声犹如天籁，却从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就连所谓亲卫队首领的艾列夫都只见过海王那顶紫珊瑚与珍珠制的轿辇而没看到过真人，神秘程度堪比那个耍性子毁灭人类的天神。
然而是个光棍，还是千年老光棍。
不懂爱情的海王。海妖们这样唱道。
不过从另一个方面讲，海王还没成年就有如此强大的实力也是让海妖们骄傲自豪的一点。
与那些自我催眠“海王好强大海王没有王妃也可以”的海妖不同，艾列夫认为海王单身三千年简直是一生的黑历史，不管别的海妖怎么说他都坚决笃定海王是条可怜鱼，勤勤恳恳励精图治五百年没混上个媳妇儿。
卓跃听见艾列夫叫他，回过神来问艾列夫叫他干啥。
艾列夫扑腾着鱼尾扇了卓跃一脸水，他已经能把这部分躯体熟练地运用自如了：“你刚听我说了吗？”
“没听，哈哈哈。”
每次都没听完，艾列夫心想。
太阳有一半都沉入了海中，海妖在海面上多待会儿身体都会特别干，艾列夫决定回去了，跟卓跃说了下，两人一个猛子扎入海里，鱼尾快速摆动拍打出激烈的水花和泡泡，很快就回到了海之宫附近。
“我去吃饭了，你呢？”艾列夫的肚子应景地发出了咕咕叫。
卓跃想说他也去，谁知一只隶属于他麾下亲卫军的海妖小兵一看他回来就狗腿地游过来说海公主让他过去一趟。
真是奇了怪了，今天太阳也没从东边落下啊，平日这个时候根本不呆在海之宫的海公主居然点名要自己过去，换作那个经常宅在宫室的海王还有可能，海公主喊自己去干嘛，谈人生吗？
看卓跃一脸呆样艾列夫用手肘推推卓跃的肩道：“公主要过生嘛，事儿多也是正常的，我先溜咯。”说完果断一溜烟闪了。
卓跃反应过来，五天后海公主诞辰，巡游的事宜虽不归他管，徐未的安全却是由他负责的，海公主对徐未的事儿一向尤为在意，找上自己再正常不过。
“艾瑞西娅殿下在偏殿等您。”年轻海妖游在前头为卓跃带路。
卓跃其实知道怎么走，只是不好辜负对方的美意，于是他悠闲地放缓了速度跟随在对方身后。
在吃了一顿不美好的晚饭后艾列夫不情不愿地游出宫殿，他想不通海底国的宫廷厨师究竟是怎么了，手艺如此之差当初是怎么被选进来的？他更想不通的是其他海妖竟然觉得这鱼还不错，奥特瓦大陆上被称为黑暗料理的炸蝙蝠肉都比这个好吃。
饮食并不是一开始就这么差的，刚来海底国的几年艾列夫倒对每天吃鱼的生活充满热情，渐渐地过了几年他不喜欢了，再过了几年他烦了，几十年后他彻底讨厌了，在他讨厌吃鱼后海底国厨师阵容里多了个弗蒙的厨师，专门做改良自陆上国菜谱的料理，他满以为能吃点别的，结果那个厨师只是变着花样做……鱼。
海妖的主食是鱼嘛，想吃牛羊猪肉的艾列夫安慰自己，谁让肉质好吃的动物都灭绝了呢。
但是谁能告诉他那些厨师是受了什么刺激才把鱼的味道越做越清奇的？
拜那些糟糕的厨子所赐艾列夫多年没吃上满意的饭菜了。
他摸着还有空余的胃毅然决然要给自己打打牙祭，听说皇族们的伙食和臣子侍从是全然不同的，艾列夫对海王会吃些什么好奇起来。
见不到海王的人，偷吃点海王的东西总可以吧。
他并不担心会被抓，这里除了皇族就他最大，贼喊捉贼不是搞笑吗。艾列夫想到这里又不高兴了，除了皇族他最大，还给他那样的伙食，太委屈人了，但为了这么点理由就去找厨师兴师问罪又过于大惊小怪。
巡逻了一百年海之宫的艾列夫顺利地绕过镇守的侍卫们进入皇族们居住的深海区，深海区的亭台楼阁水草瑚木比上方多得多，一间间宫室错落有致地散布于海之宫每层的阶梯上，窗户里夜明珠发出的光像夜间草丛中飞舞的萤火虫似的，随着艾列夫游动造成的视角变幻忽明忽灭。
“海王应该是这时候用餐吧？”海王的寝殿在海之宫的最底层，艾列夫越游越深，潜游几分钟后连侍卫都看不见了，光源只剩下一扇扇小窗里的夜明珠，他灰蓝的瞳仁竖了起来，海妖的夜视能力帮他看清下方的道路。
这该死的海之宫到底有多深啊，游了那么久游不到底。艾列夫在心里骂道。
他有些后悔自己冲动下的决定了，休息时间结束后还得去侍卫所集合点兵，连他也迟到的话底下的人也会心浮气躁懒散起来的。
深海的水温冰冷寒凉，艾列夫游了太长时间消耗完了晚饭的能量，又感觉饿了。
去他的集合，去他的表率，他今天吃不到海王的御膳就不罢休。
艾列夫加快速度又游了一小会儿，终于看到了除他外别的海妖。
那只海妖有着代表海底国皇族血统的银发，修长的银鳞鱼尾完美混合了刚和柔两种元素，游动时每一下都仿佛充满了力量，却又柔韧得恍若无骨，鱼尾的鳞片健康而紧密，反射光线的灵敏度比海之宫的水晶墙面还好，那娇小的身量让艾列夫猜测对方并没有成年，仅从背影上分辨不出小海妖的性别。
小海妖察觉到艾列夫的存在，灵活地扭转了身体，艾列夫看到一双流光溢彩的湛蓝眼眸，明亮得好似盛满了夜空中的星星，这双眼睛太过美丽，以至于艾列夫连眼睛主人的样貌都忽略了。
小海妖动作优雅地朝艾列夫游来，并没有因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而愠怒，相反从小海妖的神色间能看出对艾列夫身份的了然和对艾列夫为何来到这里的疑惑。
两只蓝宝石般的眼睛离艾列夫越来越近，艾列夫痴迷地注视着倒映在它们里的自己的身影，看到了自己呆傻的表情。
小海妖围着艾列夫游了一圈，伸出嫩白的手掌轻轻拍了拍艾列夫怔忪的脸，艾列夫总算惊醒过来，意识到这双眼睛可能有魅惑人的魔力，他定了定神看清了小海妖的长相，他得承认无论是奥特瓦还是海底国他都没见过这么美的一张脸，恐怕最苛刻的艺术家也挑不出任何瑕疵，这张脸圣洁纯净，还有未长开的幼童独有的中性气质。
更重要的是，这张脸和海公主艾瑞西娅很像。
他见过艾瑞西娅，也见过大多数皇族，却从未见过面前的这位殿下。
艾列夫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可能的人选，他也这么问了出来：“请问是曼德尔殿下吗？”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海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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