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复仇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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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树晏现在被复仇的火焰冲晕了头脑。
敌人已经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认真，他自然也不会心慈手软，赵梦甜必须付出代价，这是为了徐珈，也是为自己的复仇。
他甚至没有考虑过赢了赵梦甜后事态会走向怎样的发展。
双方名字后那沉重的红叉像一把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提醒他们性命垂危的事实，逼迫着，催促着他们快去自相残杀。
对敌人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徐珈的缺席造成这场战争将只属于于树晏跟赵梦甜两人的局面，也即是两人中只可能活下一人。
狭路相逢勇者胜，非死即生。
看似和平的日常模式却隐藏有如此强烈的杀机，三年未至六分之一，一个或多个队员的生命却将被如此迅速地抹灭，不声不响，猝不及防。
铃响，收书。监考老师发下试卷后众人开始答题，考场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笔在纸上沙沙摩擦的声音。
监考老师坐在讲台上欣慰地看着台下奋笔疾书的四十九名学生，这些都是嘉育中学高二的潜力股，是资质聪颖的天子骄子，是将会给嘉育的升学率添上华丽一笔的重要人才，也将是嘉育中学名扬在外的活招牌。监考老师由衷地希望他们能在这次期末考试中考出让他们自身满意也让校方满意的分数。
监考老师在感叹一番后看着教室中空着的座位，有些惋惜。
那个缺考的女生上次期中考试考了十一名吧，很有前途呢，今天怎么没来呢，是生病了吗？真可怜啊。
于树晏今天下笔如有神助，就算是向来不擅长的命题作文也文思泉涌，洋洋洒洒写了一千多字，直写得青筋暴起挥汗如雨，连监考老师都被他的狠劲儿唬住了。他完成试卷又检查了两遍后发现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多小时，这答卷速度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徐珈在保佑我吗？”于树晏想起了躺在病房里人事不省的徐珈内心就是一阵抽搐。这苦本该由他来承受的。
于树晏提前交了考卷离开考场，临走前特意瞥了一眼赵梦甜那张字迹工整的卷面，卷子的主人还在不慌不忙地做阅读题。
会赢吗？于树晏在心里问自己。
为了徐珈要赢！他又自己回答道。
于树晏几乎已经预见了赵梦甜被划上第二道红叉的那一幕，他仰起头努力不让自己露出紧张的表情，宛如一个胜利者般走出了考场。
医院的病房里徐未仍坚守在徐珈身旁。
他一夜未眠神色疲惫，眼睛下都挂上了黑眼圈。
周淮秋上午不用监考，今早又来了医院陪他到现在，看徐未连早饭都没吃又去医院食堂给他带了早点。
徐未接过稀粥就着鸡蛋肉包吃起来，待一碗粥过半略填饱了肚子才放下塑料碗问周淮秋：“考试开始多久了？”
周淮秋看了看表，心中有数：“语文考完了。”
徐未顿时没了食欲。
“已经记作缺考了吧。”徐未看着昏迷不醒的徐珈道。
“也没办法。”周淮秋道。
到现在为止徐珈的状态没有任何问题，只是醒不来罢了。
周淮秋想于树晏和赵梦甜现在算是在厮杀吧。
“还真是场悄无声息的战争。”他说。
徐未听后提了些神起来：“悄无声息也是战争，还是会死人的战争。”
周淮秋应道：“是啊。”
“你猜谁赢？”
“五五开吧。”
“还有全灭线呢？”
“那就三三三开。”
“有这个说法吗？”
“……有的吧？”
两人又闲聊了会儿，徐未倦意上涌，眼皮开始打架。
“你睡会儿吧，我帮你把门。”周淮秋提议道。
“不用。”徐未拒绝了周淮秋的好意，“我还能撑一会儿。”
徐未执意强撑周淮秋也没办法，他无奈地收拾了没喝完的粥准备出病房扔掉。
“你不困吗？”在周淮秋出门前徐未问道。
周淮秋昨天很晚回家，今天又很早就来了，现在看上去却神清气爽毫无疲色，这让徐未百思不得其解。
周淮秋听到徐未的问题，伸了伸懒腰道：“我喝了咖啡。怎么，骗过你了？”
只是喝了咖啡就这么精神？徐未有点不相信。
“我睡眠质量好，雷打不醒，睡一小时等于别人睡三小时。”
周淮秋看徐未不信又强调了自己的睡眠质量。
徐未仍是揣着狐疑的样子。
周淮秋想徐未难道是想说别的？
“你改变主意想睡了？”他试探道。
这次徐未终于点了头：“我收回前言。”
周淮秋松了口气，肯休息就好，不然一个徐珈倒下不说又累坏一个徐未，那真是够惨的。
看徐未说完话就伏在徐珈脚边睡着了，周淮秋觉得自己大概琢磨到了徐未的脾性。
合着这兄妹俩都是戳十几下也倒不出个豆子的闷嘴葫芦啊，别扭得慌。
徐未一觉睡到夕阳西下，第一件事就是凑到徐珈跟前看她有没有醒。
徐珈像被女巫诅咒了的睡美人一样香喷喷地沉眠，似与外界完全隔离，自顾自地做着只有她一人所知的黄粱美梦。
徐未探了探徐珈的额头，确认她没有发烧后又回到凳子上。
四处张望后没有找到周淮秋，是去监考了吗？徐未记得今天下午是考物理和生物，看这天色也快考完了吧。
徐未的腰腿有些酸麻，大概是睡觉时维持着弯腰姿势造成的，他站起来想活动会儿筋骨，一张眼熟的黑色卡片却从衣服里掉了出来。
“这不是试炼目标卡片吗？”徐未皱起眉头。
他记得这张卡片被他放在衣服内口袋里，断不会这么轻易掉出来，难道是周淮秋擅自动过了？可是周淮秋拿他卡片有什么用呢？从合作的那天起每个人的卡片都被其他人看过一遍了吧。
徐未捡起卡片习惯性检查了下背面的内容，却看到了新的变化。
这并不是一个值得高兴的变化。
现在卡片上有三枚红叉，于树晏的，赵梦甜的，还有徐珈的。
“什么时候判定的？是今天早上吗？”
徐未描摹着徐珈名字后那两道血腥刺眼的痕迹，对赵梦甜的恨意如滔天大火燃烧不息。
发现卡片有变的不止徐未一个人，关注徐珈的罗锦，岳繁茵，于树晏，和对这种混乱局面感兴趣的辛七，以及向来对此极为敏感的周淮秋几乎都是第一时间发现变化就上群通报了，而后知后觉的卓跃跟萧牧笙也在先知先觉者的宣传下得知了消息。
岳繁茵向徐未问及徐珈的情况，徐未表示依然毫无起色。
按理说出现这个红叉是早晚的事，众人不该为此惊慌才对，可是这个判定出现得是不是太早了？
还未排出名次徐珈就已被判定为失败，那于树晏跟赵梦甜呢？
其他人果然也和徐未一个想法。
萧牧笙：上次好像不是这么早就出现红叉的呀？
罗锦：对啊，是不是哪里不对？
岳繁茵：没有哪里不对，可能上次是第一次出现个人任务未完成的情况才会迟了点。照这样看，等老师们改出试卷的分数于树晏他们的个人任务就会出结果了吧。
卓跃：我觉得岳繁茵妹子说的有道理。
周淮秋：不，我不赞成。
岳繁茵：为什么？
周淮秋：我认为判定时间应该在所有考试结束排名完毕之后。
岳繁茵：理由呢？
周淮秋：徐珈也许不是因缺考了语文才被判定失败，而是赛特知道她将会因昏睡导致缺考。一个是已发生一个是将发生，区别很大。未发生的事件却被提前计为失败，说明赛特只会对必然发生的事件做出判定，偶然事件不在考虑之内。
周淮秋这句话如一枚石子投入湖面溅起数层波纹，群里一时热闹起来。
徐未：又是你的猜测吗？
周淮秋：那你这次信吗？
徐未：看你舌灿莲花的程度了。
周淮秋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开始讲解理由。
他先问了所有人第一次看到卡片变化的时间，统计后指出自己的时间最早，而他看到那个红叉时语文考试并没有开始，也即是他赶往医院的途中就看到红叉了，但那个时候他隐瞒了下来是为了不让熬了通宵体力透支的徐未再添焦虑。
周淮秋坦白语文考试结束后自己还偷看了徐未的卡片以确定赵梦甜的情况，罗锦在当上学生会主席后个人任务那里显示的是已完成，但徐未的个人任务却一如往昔，这证明赵梦甜的个人任务没有失败。他又联系了于树晏，于树晏也活着。
徐未总算是知道了周淮秋看自己卡片的原因，但仍旧耿耿于怀，他自认与这个人还没有亲近到这份上。
周淮秋说完于树晏站出来证实周淮秋的确在语文考试结束不久后联系过他。
周淮秋继续发言：都是将发生的事件，语文已经考过了，为何于树晏跟赵梦甜都相安无事呢？要说是分数没出来的话，语文考试都没开始徐珈怎么就被判定失败了呢？所以我坚持“必然论”。
岳繁茵：如果所言不假那这个结论成立，可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第一个看到卡片的人呢？
周淮秋：没有。这么说你会揍我吗？
岳繁茵：会的吧……
周淮秋：被揍我也不会撒谎的。
罗锦：……
岳繁茵：就当是这样吧，那为什么判定时间却得等所有考试考完呢？
周淮秋：这么说吧，“必然论”的意思就是赛特判定的标准是以一件事带来的必然影响所决定的，徐珈吃了那颗巧克力，巧克力里麻醉剂的量必然让她晕迷数天继而错过考试，所以即使那件事没有发生她依然被提前认作失败了，这个判定时间肯定比我发现的时候更早，说不定从徐珈吃那颗巧克力起就生效了。另一方面，于树晏跟赵梦甜的个人任务判定标准是排名，分数跟排名要说必然影响也有，可只知道分数绝对预测不出排名，因此判定结果不会那么早出炉。
徐未：有些懂了，是说巧克力的量给徐珈造成的影响是直接性的，比如昏睡到什么时候，能算得出来，而分数与排名包含了太多偶然性，这跟其他学生的发挥或老师们改卷时的心情都有关系，哪怕分数上分出了高低，由于学校没有排名，纵然分高者排名必靠前是人人皆知的，赛特也会因“没有排名”暂时不会做出判定。
周淮秋：跟聪明人说话真省事。
岳繁茵：我也理解了。
周淮秋的长篇大论看迷糊了不少人，在场的除了徐未和岳繁茵，其他人都是半知半解。
辛七：搞这么麻烦干嘛，到时候看不就行了，就算分清了判定时间也只是知道自己早死晚死罢了。
萧牧笙：我挺赞同辛七这句话的，这些天来我多少能预知到自己的大限……不过不是在这场试炼中，也许是下一场试炼吧。
能活多久想必是多数人在意的事情，辛七跟萧牧笙的想法并不为他人所接受。
卓跃：你们也别争了，明天中午物理就能改出来，先静下心等着吧。
岳繁茵：卓跃说的不错，我们静观其变吧。
众人互相道别下了群，于树晏放好手机把台灯的光又调亮了些。
什么时候判定都好，他已经无所谓了。
对他而言这不是考试而是战斗，无论生命的尽头在哪一秒他都会战斗至最后。
都给他拭目以待吧，他什么都可能输，唯独数学必胜。
手机铃声骤然大响，打断了于树晏的豪情，他迷茫地按下通话键。
“我来帮你。”
对方说。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复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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