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一梦》雅牙

19、空中花园的初次约会 我

　　我心一动，既然逃不开，不如先下手为强。加点印象分。
　　上去打招呼，“魔王殿下兴致好高啊，居然跑这儿来逍遥了！”
　　他斜过头，飞花叶舞，光落眼眉，樱滞花凝，黛青微挑，不经意地点头。
　　我愣了愣。
　　再接再厉，“魔王殿下，我来魔界也有了些时日，魔界真是美的很哪。”
　　他微笑。旭日高升，花开花落，繁华乱处，迷醉芬芳。
　　他客气地点头，眉峰是乱舞的樱翅。沈静的高贵。淡淡的沈凝不语。
　　我有些痴了。

　　“魔王殿下，我们见过的，你和以前好不一样啊。”
　　说完就快抽自己一巴掌。这不废话吗，无话生话，尽说傻话。好像拍马溜须，乱套关系的魔王崇拜者。
　　他还是淡淡的，“麒麟儿，我初次见你的时候，你才这麽点大。”
　　他用手比了比，我顿时满头黑线。比小三儿还小一大截。
　　恩，好吧，比初生的小猫儿才大一点点。
　　他幽幽地笑，“你那时候比现在好看点点，皱巴巴地像猴子。”
　　皱巴巴的像猴子，还比现在好看点点？
　　我的手不由自主抚上脸，手脚都有些尴尬。忍不住在他面前自惭形秽起来。

　　他幽幽地望著远处，眼眸清清亮亮，出神地望了半晌。
　　“魔王殿下是很喜欢花草的人呢，这里的风景很漂亮。”我顺著他的眼光，不由赞叹道。
　　他一愣，摇头，“不，我不喜欢。”
　　“啊？”
　　“有时候不一定是因为喜欢而去做的，可能只是合适。”他顿了顿，解释道，“魔界太缺乏阳光和有生气的美妙事物”，他仰起头，“我有时候会怀念阳光，也有很多人怀念天界的花草。”
　　我也深觉遗憾，“魔界的确不错，但在先天上却缺乏天界的优势。比如花草，阳光，蓝天碧云，清澈的海水。”
　　他点头，眼神依旧在远处徘徊，“我会弥补这些不足。”
　　“魔王殿下，其实你不用这麽计较。魔界先天条件不足，後天的发展却不错。经济发达，政治稳定，文化悠远，魔民上进，就从这点上来说，魔界的发展还是很让人眼红的，不用计较微小的不足。”我忍不住开口。
　　“那不一样。既然我能做到，就要做到最好。”

　　我有些惆怅，不禁叹气，“天界人若有你十分之一的决心，也不会沦落至此。”
　　一阵暖风吹来，他发丝飘扬，指尖轻轻拂缕，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不像霸气手覆乾坤的魔王，却似个秀气的读书人。
　　指尖泛出晶莹的光芒，分外的诱人。
　　“你喜不喜欢那个？”他忽然开口，我倒一时反应不过来。
　　顺著他的指尖，我看到了一种奇怪的生物。阳光下它微微泛光，一点一点的闪亮泛光，反光的眼睛都有些受刺激。大部分是如钻石般闪烁的透明色，也间隔有红玛瑙的镶钻。
　　我弯下腰去取来。那在手里慢慢欣赏，赞叹不已。
　　“这是冰棱海角的特殊产物。冰水花焰。”
　　女人很少有不喜欢钻石的，冰水花焰有水的光泽，花的柔和芬芳，也有钻石的名贵华丽。

　　我呆呆地捧在手里，有些爱不释手。
　　“看见它边上的海螺痕没有？”
　　他的声音比微风还荡漾，比溪水更动人，“冰棱海角的海底有种贝壳。它终日含化冰块，用柔软的唇舌，慢慢化解冰凌的尖利。有时候空中花园的花朵会落入海底，被冰凝住，然後一起含化在冰海贝的内部中。它常常要含化七七四十九颗带花冰块才能生出一小段冰水花焰。他们说，冰水花焰是冰海贝的最爱情人，一旦孵化出就永远离不了，离了就会立刻死亡。这个，很不幸，它的寄主已死，它也失去了灵性。只成了条美丽的装饰。”
　　他慢慢说著，我心都有些疼痛。

　　“这麽巧给你遇上，就送给你吧！”
　　他慢慢走近，将冰水花焰慢慢戴在我手上。
　　他的脸离我那麽近，连鼻翼上的细微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睫毛低垂，底下被遮住的那潭幽深闪闪烁烁。
　　我双腿有些颤，感觉他的呼吸都吹在我脖下处。脑子一片空白。
　　他忽然抬头，明媚一笑，“带好了！”
　　异度暖阳舞，烟柳正翠时。
　　我呼吸一滞。

　　他凝视著我，表情依旧是该死的镇定，高贵优雅如神祗，浅静淡笑。
　　反观是我，心跳如麻，表情迷茫，呆呆地张著口，简直丢尽了天界的脸面。
　　我愤恨地捏紧拳头，准备走出他的迷魂阵，一阵喧哗响起。後脑一阵尖锐的疼痛，人往前一倒，很丢脸地坠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眼前一黑。

　　片刻清醒过来後看见的还是美丽胜日月光辉的魔王殿下，些微担忧地望著我。我嘶哑著嗓音，问道，“发生什麽事了？”
　　“一只飞鹰兽突发癫癞，已经被收监了。”
　　“哦。”我撑起身体，准备起身。
　　“慢著。”我疑惑地瞪著他，“你伤口还没好，还要躺下休息一下，以免起来时又休克。”他温柔的解释。
　　我还是呆呆的。其实有些迷茫，实在是搞不懂他。第一次见面是那样的霸道流氓，临走时还说那样的狠话。现在却又体贴温柔地像兄长。
　　是不是，他也曾经那样关心过麒麟儿？

　　怔仲间，他的一只手已经托起我脑袋，另一只手绕下轻轻触碰肿起的脑瓜。嘶，我疼的忍不住龇牙，他拿出兜里的一瓶药膏，轻柔地沾了些慢慢涂上红肿处，不施任何压力地揉抹。
　　清清凉凉的感觉，瞬间就减轻了疼痛。
　　“你……你随身还带著这些？”我愣愣地望著他手中的创伤膏，皱起眉头。
　　他不以为然地笑，“练魔法的时候时常会烧伤自己，一直带著，後来就成了习惯。”
　　他拉起我，一同并排走在山间田野间，花丛边。渐花乱欲迷人眼，美丽的景色将人都给看痴了，愈发陶醉，满身的舒适愉悦。

　　“魔法？就是那个不用手不用剑就能做事的那个？随随便便动动嘴就行了？”我手脚并用的笔划。忽然觉得自己很像乡间走出的土八路。
　　他摇头，极有耐心的解释，“不止这些。关键还是要集中心念，魔法的关键就是心念的是否强大。当你心念强大到某种地步，你能使的魔法也会到某种地步。”
　　“心念？”
　　“宇宙中存在一种不为人知的意识流。它看不见摸不著，却是一种强大有力的能量，称为源力。它能改变世界的一切。当源力集中在一个人身上，便成了心念。心念强大，人的力量也会随之超过自身。其实天界也有魔法，只是我一直没教过你。没想到你一直心心念念，记挂在心上。”
　　他停下脚步，“有空的话，我会帮你补上这一课。”

　　我笑得乐哈哈的，穷点头，“好，好。以後总派得上用场的。”
　　我说这话的时候绝对是无心的，不会想到以後真有急用。如果知道，我想，我死都会拖住他的脚让他现在就教我。死都会。
　　他面迎著阳光，眸中流光溢彩，片片点点荡漾。
　　他微笑，两眼弯弯，美得令人心颤。
　　人家说，安逸久了就没了危机。有些人是扶不上墙的狗屎，给不得好脸。

　　魔界呆久了，生活太自如了，就容易嬉皮笑脸。我又做了件傻事。
　　我痴痴地盯著他的眼，蹭上去几步，嬉笑著，“魔王殿下，您真好看。”
　　他呆呆望著我，我脚一颤，不自觉往後退了两步。
　　他两眼一眯，竟有些迷茫，“麟儿，你以前从不这麽叫我。”
　　我一呆。
　　他拉起我的手，声音比流水还颤动渺茫，“你以前只叫我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