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都当真了？》薄风吹星

63、第 63 章 想你了

　　设计部一整天都被笼罩在低气压中，苏誊长久地坐在办公桌前，眼神定着一处，慢慢消化情绪黑洞。

　　情绪没消化完，肚子里的存货先行见底。苏誊一天没吃饭，太阳快要落山，再晚一点食堂就要关门了。

　　她给自己打气，但很快又卸了劲，心想还是回去吃面包算了。

　　六点，从公司下班回到宿舍，孟司简的视频电话准时打过来，随即眉头一皱：“你开美颜了？怎么又瘦了？”

　　“……”你是懂怎么气人的。

　　“挂了。”

　　孟司简敏锐地察觉到她虽然在笑，但眼底的情绪不对。他收起嬉笑，问：“心情不好？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工作累着了。”苏誊随便找了个借口，他应该站在一家饭店门口，背景里各种招牌琳琅满目，服务员叫号的声音勾得她更觉饥饿，很自然地换了话题，“和谁在商场玩呢？”

　　“公司在这边做了个展厅做新游戏推广，我过来看看。”孟司和一起来的人交代一声便找了个安静的角落。他感觉得出苏誊心里有事，但她没说，大抵是还没有把自己当成可以依靠的人。

　　思及此孟司简轻啧一声，吊胃口般问：“想看看吗？布置得很漂亮哦。”

　　“好啊。”

　　不对劲，居然没怼他。

　　孟司简举着手机来到商场一楼的圆形大厅，苏誊远远看见从顶层垂下的巨幅广告，武侠风格的精致COSER拿着道具站在桃花树下，敬业地将人迎进酒馆，里面很暗，孟司简边走边介绍：“这里面是类似密室逃脱的布置……”

　　苏誊嗯嗯地附和，有些心不在焉。

　　孟司简停下来，突然说：“我来陪你吧。”

　　“嗯……嗯？”苏誊回过神，立刻摇头拒绝，“不用，我没事。”

　　“那你回来。”孟司简有时候霸道得天真，苏誊笑道，“吃错药啦？”

　　孟司简看着她，隔着屏幕捉摸不透对方的心思。苏誊什么都不说，连为什么情绪低落都不知道，想抱一下也做不到。他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想你了。”孟司简说，语气笃定了几分，“我想抱你。”

　　这话又委婉又直白的，苏誊不知道想到哪层意思，耳根一红教训道：“你别……大庭广众的，满脑子黄色废料。”

　　“贼喊捉贼。”孟司简毫无留情地拆穿她，“到底是谁一见面就抱着不撒手。”然后在对方气急败坏的反驳中笑出来。

　　片刻后，苏誊放弃心底的顾忌，脸上还带着笑闹后的红晕，认真地说：“你来吧，我也想你。”

　　孟司简只回了两个字：“等我。”

　　一天一夜后，孟司简轻车熟路地出现在苏誊的宿舍里。

　　苏誊窝在沙发上，手里的塑料纸捏出窸窣的响声，看起来比在视频里还要丧。

　　气色这么差，还真用美颜了。孟司简漫无边际地想。

　　桌上扔着一团包装袋和大半个面包，半瓶矿泉水，更多的是彩色玻璃糖纸，粗略一数十几个，
　　垃圾桶干干净净，昭示主人最近屈指可数的生活垃圾。

　　他第一次知道苏誊焦虑的时候会一个劲吃糖。

　　孟司简蹲下来，用平生最温柔的语气开口：“怎么啦？”

　　苏誊眼神钝钝的，只在看到他的时候眼神一亮。孟司简不由猜测今天是周末，那她在这里坐了多久？

　　“就吃面包？”

　　苏誊低低答：“没有胃口。”

　　一张嘴飘出一股柑橘香味。

　　孟司简盯着那两片嘴唇没回话，随即挪开视线，起身打开一盒红色保温袋，一股浓烈的酱油蒜香味飘了出来，“韩式炸鸡，下飞机的时候买的，还是脆的，吃吗？”

　　咕咕——

　　苏誊的肚子先一步替本人作出回答。

　　热气腾腾的韩式炸鸡、奶酪芝士球、葡式蛋挞、酸甜白萝卜，国内常见的小吃，在这里想要吃到却要几费周折。

　　苏誊查过这家店的地址，与机场和自己的位置形成一个小小的锐角。

　　苏誊对炸鸡十分挑剔，在孟斯简表示不都一个味吗的质疑中煞有介事地表示完全不一样，只有这一个牌子的炸鸡没有腥味。当时唾弃她龟毛的人现在却绕路两个小时为她带一份炸鸡。

　　她望向孟司简的脸，不久前还只能隔着屏幕的人此刻真实地出现在眼前，苏誊的心似乎一下子有了锚点，稳稳落下来。

　　有个部位比饥肠辘辘的胃更加急迫，催促着她做点什么。

　　她扑上去使劲儿抱住他，橘子味的吻夺走他的呼吸。

　　没亲两口孟司简就彻底把持不住了，激动地把人压进沙发，等颠鸾倒凤地厮混完炸鸡早已彻底凉透。

　　孟司简抱着她洗了个澡，然后吹干长发塞进软乎乎的被窝，再去用微波炉热一遍炸鸡。

　　等待时间苏誊想刷会手机，屏幕里忽然闪过一道亮色，她一愣，发现胸前多了一条钻石项链。

　　难怪刚刚从后面来时动一阵歇一阵的，原来在捣鼓这个。

　　床边忽然深陷一块，孟司简缠上来手脚并用得搂住她，苏誊都快被他摆弄习惯了。每次这家伙一来就跟活不到明天一样往死里做，完事也要八爪鱼一样缠住人，看着她睡着才肯睡。

　　“不年不节的干嘛突然送礼物？”苏誊作势扭了扭便不动了。手机屏幕看得不清楚，打开相机才看清是一个水滴样式的吊坠，里面有一颗可以来回滚动的钻，盘起来很解压。

　　“逢年过节才能送吗？路过觉得你戴着好看就买了。”孟司简把加热好的炸鸡放到床桌上，想着刚才坐在自己身上时吊坠一晃一晃的模样满意道，“审美不错吧。”

　　“多少？”

　　孟司简哼了一声，“你还是别问，不然干脆直接把自己卖给我得了。”

　　“好啊，你开个价。”苏誊顺着道。

　　以前费洵也会送她首饰，尤其每次和他出席一些商业晚宴的时候，但活动结束苏誊就会主动放回去，更像是借给她装点门面的心态，没觉得那是自己的。

　　孟司简嘴角微妙地翘起一个弧度，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拍下两人合影发给苏誊，对她挑了挑眉。

　　“啥意思？”莫名其妙耍什么帅。

　　孟司简一抬下巴：“发朋友圈。”

　　哦……苏誊回过味儿来，要名分。

　　“我反悔了，不卖了。”她作势要把项链摘下来，立即就被一双大手按住，“好好好，当我没提，小气鬼。”

　　苏誊松了劲儿倒进对方怀里，捏起吊坠看着小小的钻石滑来滑去。没什么特别的意义，仅仅只是一个礼物。

　　她沉默下来，自我反思：“我好像都没有为你付出过什么。”

　　相贴的胸口传来一声闷哼，凉凉的语气听起来很欠揍：“良心未泯啊，真令人感动。”

　　苏誊回以一记肘击。

　　她想起那个没送出去的平安扣，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已经失去送出去的时机和意义，便只能锁在不知名的深处。

　　重新热过的炸鸡有点老，苏誊专注细嚼慢咽，忽然想起个事，问：“你来的时候没人看见吧？”

　　“有啊。”孟司简一句话把她的心吊起来，见对方明显紧张起来暗自啧了一声，“没人看见，这么容易相信。”

　　苏誊平淡地点点头，一口一口吃得很慢，没什么精神的模样。

　　“有心事？”他凑到耳边问。

　　“其实没什么。”苏誊想了想，觉得和他还没到能倾诉家事的程度。更何况这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子哥，最大的烦恼估计就是怎么追喜欢的女孩，跟他说这些家长里短人情世故估计也理解不了。

　　“不说？”孟司简大老远跑过来听不到一句实话，气得把人拖过来低头啃粉白的耳尖，“那我们干点别的。”

　　“哎、不是你特么属狗啊……我还没吃完……”

　　中场休息结束，下半场持续到深夜，孟司简终于卸了力平复呼吸时苏誊感觉腰都快断了。她吃力地将身上火烫的重量推到一边，看着顶灯发呆。

　　缓了片刻才开口：“其实，我在犹豫一件事要不要去做。”

　　她始终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回去。最后一面，不管过去如何在这四个字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

　　“如果纠结那就去做啊。”孟司简说，“有什么顾虑吗？”

　　顾虑？苏誊认真思考一遍，奶奶对她家的厌恶其实对现在的她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她做过的那些事妈妈不提自己也记不清了。或许她只是不想再看见小时候那个因为被区别对待而伤心难过的自己。

　　“不想去。”

　　“那就不去。”孟司简很干脆。

　　跟头脑简单的行动派实在没啥好讨论的。

　　苏誊折腾累了，很快就再没力气多想，打了个哈欠合上沉重的眼皮。

　　但有道视线却依然停留在她身上，她想问看什么呢？但却困得说不出话，意识完全沉底前她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双眼睛似乎仍在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