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怎么都当真了？》薄风吹星

51、第 51 章 答案显而易

　　甜。

　　然后是热。

　　谢理从没见过这么失控的苏誊，就算是玩得最疯的那几次也不会忘记保护措施。可此刻，他们像两株紧紧纠缠的藤蔓，从门口滚到卫生间再到卧室，简直像活不过明天一样抵死缠绵。

　　苏誊感觉自己像是变成了一团高热的浆糊，被搅得快要就此融化蒸发，意识却得以从中剥离、下沉，逐渐冷却、清晰。

　　她眯起眼睛盯着晃动的天花板，斑驳的光晕越看越觉得像个旋涡，简直快要把她吸进去。十指下意识收紧，抱住滚烫的脊背，掌心顿时被滑腻的热汗湿透。

　　做着做着，苏誊忽然陷入一个悖论。

　　身体越是沉溺，心理就越空落。为了压下这种难受，苏誊不得不逼自己更加投入，但在终于得到极致的释放后，那种难受反而带来更深的空虚。

　　她知道因为什么，她在排斥谢理的亲密接触，就和抗拒费洵一样。

　　苏誊一瞬间怒由心头起，她的身体居然先行叛变，倒戈向孟司简了！

　　那家伙有什么好的？嚣张跋扈颐指气使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比他好看能干的又不是没有，怎么偏偏就忘不了了？

　　苏誊把他们在心里排个一二三，最后得出一个可怕的结论——她的主观臆断竟然打破客观事实，硬让孟司简勇登榜首。

　　她对孟司简有滤镜了。

　　苏誊细思恐极。

　　“咕咕——”

　　一阵煞风景的肠鸣音打断思绪，苏誊这才想起，从和费洵吵架出走到现在连口热饭都没还吃，肚子早饿了。

　　谢理没说什么，套上衣物去了厨房。独居男性的冰箱向来乏善可陈，翻了半天在厨房搞出一盘吐司香肠荷包蛋拼凑的三明治，又热了杯牛奶以充场面。

　　早知道应该把那只椒麻鸡带上，便宜那个老男人了。

　　苏誊很快吃了个精光，接过谢理的纸巾擦干净嘴，满足地喟叹一声，问：“能帮我把行李箱拿进来吗？我想借住一晚，方便吗？”

　　“方便。”

　　谢理依言把那只二十八寸大行李箱拖进卧室，拉链一拉开瞬间就没了下脚的地儿。谢理只得退回床上，看着她在里面翻找衣物，过了好一会还是开了口：“分手了？”

　　“算是吧。”苏誊要面子，没说其实自己是被扫地出门，找到换洗衣物后若无其事抬头问：“卫生间在哪里？”

　　“门口旁边有内卫。”谢理的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难怪刚才她会那么反常，“是因为我？”

　　苏誊一愣，很快恢复自然，淡淡回答：“和你没关系。”

　　那为什么会来找我呢？谢理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肚里。他想说那就和我在一起吧，但又怕对方像上次那样直接跑了。

　　卫生间很快出来哗哗的水流声，玻璃隔门迅速蒙上一层厚厚的白雾。苏誊在淋浴间呆了很久，直到热水用尽，被冷水打得一哆嗦才慌忙关上花洒，长长吁出一口气。

　　澡洗干净了，苏誊主意也彻底变了。

　　她不能丢工作。

　　身上的存款总共就十万，还了许素就还剩七万，勉勉强强够给新房做个简装，但装完就分币不剩，况且这期间还要租房，吃穿用度都要钱。要是不装修那就只能继续租房住，租金加上房贷，一个月还没进账就倒欠一万多。

　　况且这一行早就没了跳槽加薪的红利，连招聘信息都少得可怜。

　　苏誊不由仰天长叹，这一算哪还睡得着觉，干脆摸出手机，先合计把那些没穿过的名牌衣服首饰都挂二手，每挂一件她就肉疼一次，骂费洵的话就在心里多滚一圈——MD说话当放屁的狗男人，害她沦落至此。

　　谢理正站在床边帮她吹头发，湿漉漉的脱发划过指间，连带心里也泛起湿意。他见苏誊快键如飞，唇角紧抿目露凶光，挂完二手又切换到租房软件，终于忍不住开口道：“不介意的话你可以住我这。”

　　苏誊闻言舒展眉头，红肿的嘴唇笑起来娇艳欲滴：“你刚刚已经帮我啦。”

　　谢理眼神一暗，明明前不久他们还在水乳交融，但此刻苏誊划下的那根界线依旧分明。

　　他喉结微动，换了个话题：“之前给你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嗯？”

　　他的眼里隐隐带着期盼，可苏誊怎么想都记不起对方到底送了什么，随口道：“喜欢啊，谢谢你。”

　　谢理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苏誊只草草睡了三四个小时就被闹铃叫醒，但只觉得精神抖擞，一骨碌就从被窝爬起来去公司了，走之前还给谢理买了豆浆油条叫他趁热吃。

　　八点半，早高峰。

　　九龙台写字楼高层的总经办内，突然传出一声厉呵：“你说什么？”

　　苏誊站在办公桌十步开外，硬挤出一点笑脸：“我想申请外派，这样费总既不用看到我，我也不用另谋出路，不是两全其美吗？”

　　费洵阴晴不定地盯着她，没想到她隔天就为了工作主动来找自己——他还没健忘到忘了昨天苏誊是怎么对着他家大门大声羞辱他的。

　　“你的脸皮真是厚到令人发指。”他端起茶抿了一口，阴沉沉地讥讽。

　　苏誊忍下火气，低眉顺目地陪笑：“费总调教得好。”

　　费洵险些被茶水噎住，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看向她的眼底只剩下冷漠和淡淡的厌恶。尽管苏誊做足心理准备，但当真对上这样的眼神也无法真的不在乎。

　　“好歹好了三个月，费总不至于一点旧情都不顾吧？”她软了语气，尽量楚楚可怜地眼巴巴望向费洵。

　　“考虑清楚了？海外的工作环境可不比大城市，过不了灯红酒绿的生活，条件艰苦得很，你能呆得住三五年？”

　　不就是要住工地跑现场么，她老打灰工了。

　　苏誊嘴角一抽又一扁，隐隐带着一丝赌气和委屈：“那不是正好吗，至少三年内我不会碍您的眼了。”

　　费洵沉默了几秒，忽然松了口：“你也可以去分公司。”

　　话里的让步让苏誊心头一松，至少不会被炒鱿鱼了。但她清楚一旦去分公司就等于打入冷宫，再想回总部就难了；但外派不一样，待遇福利都能提一档，回来后晋升也更有竞争力。等三年后再回来，费洵大概早就把这点纠葛抛到九霄云外了。

　　见她主意已定，费洵定定看了她半晌，最终点头：“好，我批准了。”

　　“谢谢费总。”苏誊松了口气，转身就往门口走，心道这下不用担心下个月房贷开天窗了。

　　“等等。”费洵忽然叫住她，“给个地址，我让人把你的东西送过去。”

　　苏誊回头，笑得得体：“不用麻烦费总，我会尽快回去搬走的，您放心。”

　　她适应得真快，一眨眼就退回到下属的位置，一句多余的都不说。

　　费洵脸色沉了沉，话中带刺：“跑这么快，急着回去勾搭孟司简？”

　　勾搭。

　　从费洵这样自恃身份的人口里说出来，简直算得上失态。

　　苏誊本就攒着一股火，一听这话火苗瞬间窜上脑子，皮笑肉不笑地转身站定：“费总何必要对我的过去耿耿于怀？您对我难道就毫无保留吗？您要实在介意，我们大可以当这段关系从来没有过，就只是单纯的同事——这样您满意了吗？”

　　“你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吗？”费洵淡淡地职责，“是你的不真诚，你对我从来没有真正敞开过心扉。”

　　苏誊只觉得胸口一闷，又有点想笑：“我有。”但已经不重要了。她顿了顿，说了句心里话，“费总，其实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压力很大，现在这样反而更轻松。”

　　她没再废话，轻轻带上门，最后画上一个句点。

　　回到办公室，另一尊佛果然雷打不动地焊死在沙发上。苏誊没看他，先叹了口气。

　　“别在这杵着了。”

　　她居高临下地站在沙发前，脚尖轻轻踢了踢孟司简的膝盖。

　　孟司简今天的打扮又换了个风格，一身黑色修身戗驳领大衣衬得肩宽腰窄，灰色衬衣领口大喇喇敞着，跟个风流贵公子似的，锁骨处的白金吊坠随着他抬头的动作一晃一晃，晃得她又有些恍惚。

　　“我们结束了。”

　　“这么快？”孟司简眼神一亮，坐直身体追问：“他有没有为难你？”

　　“怎么，里面有你的手笔？”苏誊随口问，又道，“所以你也没必要在这待着了。”

　　“那你接下来……”孟司简刚起了个话头，就被苏誊的动作惊住。

　　苏誊在孟司简惊愕的目光中，扯下毛衣领口，小片布满红痕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那些暧昧的印记看着孟司简无声挑衅。

　　“还有事吗？”她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孟司简的脸瞬间冻成了冰块，他死死绷着脸，嘴角慢慢抿成一条线，泛红的眼眶渐渐湿润。

　　“你宁愿去找他们都不找我。”

　　话里满满的委屈吓了苏誊一跳。

　　这又是哪一招。

　　“我找你能干什么？”

　　孟司简没接话，就那么定定看着他，本就偏红的眼尾此刻沾了湿意更显得委屈巴巴。苏誊顿时手痒得厉害，差点就伸出去摸他的头，这瞬间仿佛又回到昨晚那一刻的犹豫——她刻意不去找他，就是想在一切冲动和本能退潮后，看清自己的内心。

　　答案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