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赐婚（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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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寿宫。
“然静给太后娘娘请安。”礼仪行过，我跪下呈上礼单。“太后娘娘，这是皇上让奴婢等给您呈贡的礼单，还望太后娘娘御览。”
“是静丫头啊，快起吧。”一入殿内，就看到太后侧卧在踏上，见我过来方示意丫头们把她扶起，笑道，“这礼单你拿回去吧。皇儿的一番心意哀家心领了，哀家老了，余愿足以，还要这些个做什么，还是节省些，让皇儿留着赏给妃嫔格格们用吧。”
“太后娘娘，”我手捧礼单，再拜，“皇上说了，往年您的万寿节都能依您，可今年是您的六旬万寿，切不能马虎了，皇上特别嘱咐要细细操办，况且这礼单不仅是皇上的一片赤诚之心，亦是大臣们为太后贺寿的一片孝心，太后若是不收，然静恐是有负于皇上及列位大人的重托了。”
我说呢，怪不得这送礼的差事筠淑仪非要我过来，现在才明白，原来这给太后送个礼也是比不得一般的后宫宫妃的，妃子们如若见了礼，必会笑颜收下，并会赏赐些什么给带礼的宫人，而太后，似乎对此并不怎么关心，赏赐姑且不论，现如今连差事能不能办完就是一个关口。
“啪啪！”太后还未开口，门外却突然传来几声清脆的击掌声，我与太后皆为一愣，伴着一阵笑声，一位宫妃踏入内室，“说的好！太后娘娘，既然是皇上的盛意，臣妾也斗胆劝上一句，娘娘您就收下吧，就当是莫让这聪慧的丫头为难罢。”说完刚好走至我的身侧，噙着笑看了我一眼，而后上前跪拜，“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还请娘娘恕臣妾方才无状之罪。”
“我当是谁呢，想来也就惠妃这么个脾气爽直的口无遮拦，险些唬住了哀家，快起来坐下罢！”太后看着她嗔了一句。转头见我还跪拜在地，她笑道，“静丫头也起来吧！”
“太后娘娘—— ”我犹豫着，方才被惠妃打断，这礼单太后究竟是收还是不收？
“静婉侍，太后既是让你起，就是应了你，还不快快谢恩？”惠妃巧笑着看着我道。
“是，奴婢多谢太后恩准！”说罢，我把礼单交给了太后身后的嬷嬷，转而又退置一旁。
我看着惠妃，突然想到那日在永和宫门口碰见的那眼熟之人却是她无疑，那日她见我时就是一副探究的样子。而今天，我总觉的惠妃似乎有些怪异，好端端的她怎么会突然帮起我来？
“你们瞧着办吧，随意挑几样就成，别弗了皇儿的心意。”太后扭头对那嬷嬷轻道，嬷嬷点了点头拿着礼单便退了下去。
“瞧着吧，我就知道太后疼你，又怎会让你为难？这么看来，倒是臣妾多此一举了。”惠妃打趣道。
“呦，哀家可是瞧着惠妃不乐意了，静丫头，快去给惠妃回个礼。”
“奴婢多谢惠妃娘娘，娘娘一番好意，奴婢又岂能不知？这份恩情奴婢记下了。”心中不禁叹道，哎，送礼送到我这份上，也真是够冤枉的了。
“啧啧，瞧瞧这丫头的一张巧嘴，我可是喜欢的紧呢，”一边说着，笑着拉过我道，“怪道褆儿近日里老跟我提起你，说皇上可是没少疼着她，瞧瞧这模样，如若换了是我，我可指不定怎么疼着呢。”
吓！听惠妃此言，我心中一战，浑身顿感不自在，我这也不是第一次见她了吧，怎么从来不觉得她“疼”过我，说违心话也得有个度量好不好。
“惠姐姐若是喜欢，何不向太后讨了去？”听声音，我们同时向门口看去，“太后娘娘吉祥，臣妾今儿个来晚了，还望太后娘娘见谅！”
来者正是德妃！
“迎曦给太后娘娘请安！”德妃身后所跟的，正是我久日不见的迎曦，没想到再次相逢竟会是在这宁寿宫中。
“德妃也来了，好，好。赐坐！”太后笑着安排道。
“赶得早不如赶的巧，方才听惠姐姐和太后谈话，惠姐姐这又看上哪家姑娘了，可是又要讨了去？可否说来也与妹妹听听？指不定还能帮上姐姐呢。”德妃一落座，就开口笑道。
“妹妹这是打趣我呢，”惠妃掩口而笑，“我倒是想，可这次是皇上的人，也不知皇上可否舍得割爱？”说着，便抬头看着我笑。
“哦！”德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姐姐看上的是静婉侍。”
“可是呢！”太后接道，“哀家就说，这惠妃啊，是个有眼力劲儿的。”
“这下子妹妹可是爱莫能助了，不过妹妹能为惠姐姐求个情，”德妃叹道，转而笑对太后,“太后娘娘，要不，您帮帮惠姐姐？”
“如此甚好，”惠妃陡然大喜，“太后娘娘，未知您意下如何？”
听话听音，听及此处我恍然大惊，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德妃这话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想把我推给惠妃？惠妃德妃，一前一后地过来，看似无意，可瞧着她们一唱一和的默契度，很难不令人怀疑她们的动机。俗话说：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昨个胤祥才将说要去求皇上指婚，到底他说了没说，这消息我还不知道，可巧她们今天下午就赶着过来了，莫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先到太后这儿探探口风？
我揣度着，不经意间的抬头，正好看见对面德妃的身后的迎曦冲我眨了眨眼睛，看着她面色忧虑，我心下了然，更加确定了我的猜疑。
于是，我紧张地看向太后，心中祈祷着，但愿太后不是这么好糊弄过去，否则，这后果……
“这……哀家倒是有意成全，”太后思量着，我的心头一阵抽搐，“不过，这静丫头是苏麻的人，又是皇儿从苏麻那儿讨去的，现如今皇儿喜欢的紧，这夺人所爱之事，哀家又怎好开口？”
谢天谢地！我感激地看着太后，真真想即刻对她拜上一拜，向对面看去，迎曦似也为我大松了一口气。
“即如此说来，的确有些唐突了，是臣妾考虑不周之过，”惠妃讪讪的笑了笑，又道，“看来我是个无福之人，膝下只有褆儿一子，这么些个儿媳，竟没一个出落的如静婉侍这般让我一见就打心眼里喜欢的，不知将来谁有这么好的福气娶到这么个人儿。”
我这刚松下的一口气儿，再一次给提了上来。
“吓，难道惠姐姐有意让静婉侍做你的……”德妃停的恰是时机，下文虽未说明，人人都知道她所指的是“儿媳”两字，“我原以为姐姐顶多是想带她在身边照应着呢，看来惠姐姐是果真喜欢她的。”说罢，又瞅着太后，那意思不言自明。
“哀家也没料到惠妃会有如此想法。”说着，太后看着我沉吟。
屋里顿时静谧一片，人人都知道，这太后如今最乐得给她的皇孙儿们保媒，自八阿哥算起，九阿哥、十阿哥、十二阿哥的婚事她都会起到一定的作用，如今惠妃把话说的这样明白，难保她——
不敢再往下想，接下来的每一秒，我甚至都能听到我心跳加速的声音！如若太后金口一开，这以后就很难有扭转的局面。不行，不能这样，我不能再坐以待毙了，心头猛然间一抽，即便是一死，我也万不能负了……他。
“太后娘娘！”
“啪！”
在我跪拜的同时，传来茶碗打碎的声音，紧接着，瓷器打破的碎片散落一地，滚烫的茶水也泼溅了出来。
“奴婢该死，失手打碎茶壶，惊动了太后和两位娘娘。”我扭头望去，跪下的那个人——却是迎曦。
我一愣，她和我正好并排跪在一线，在我低头的瞬间，正好见她给我使了个眼色，又冲一边摆了摆手，我转头，看到几位娘娘正在忙着让丫头收拾东西，我登时明白，原来她是为了引开她们的注意，让我趁着这个空当，尽快地脱身！
迎曦啊迎曦，我该怎么感激你才好？可是你知道么，德妃为人阴险，我一跑，她定会看出些端倪，如若让她知晓了我们的情谊，我又怎么对得起你？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安澜，不能再置你于不顾了。
我不动声色的，仍旧跪拜在地。如果磨难都是上天注定的，这一次，我绝不妥协！既是决定了要和胤祥在一起，任谁也不能阻拦，德妃啊德妃，我一再对你忍让，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更不可能再让你得惩！
“太——”
“孙儿请皇祖母万寿金安！儿子给德额娘请安、给惠妃娘娘请安！”
我刚抬起了头，打算长篇陈述，一袭宝蓝色的绸服跃入我的眼帘，他风尘仆仆、气息微喘，显然是急急地赶过来的，来至我旁边时驻足不前，停顿了片刻，末了，这才上前叩首，我也底下了头。
“我的孙儿来了？平身罢，快过来，让哀家瞧瞧!仔细别踩着了地下的碎片。”太后慈爱地絮叨着，边说边伸出手来。
“嗯，请皇祖母稍等，”胤祥站起，转过了身子，扫视了一下地面，“迎曦起来吧，仔细划着了衣服，”又突然向我伸出了手，柔声道，“静儿？”
“嗯？”我习惯性地应声，把手搭了上去，抬头却发觉这一圈人都看着我，顿觉场合不对。
正想放手，却被胤祥牢牢地握住，紧接着就被他拽了起来。
“祥儿！太后面前，怎可如此放肆？”德妃这才缓过了神儿，突然怒道。
“德额娘，请恕儿子鲁莽。刚才儿子回永和宫去寻您，秋痕说您出去了，赶巧在这遇着了，”胤祥说归说，仍旧攥着我的手，拉着我近前，对着太后就是一拜，“皇祖母，孙儿今天来是要带给您一个好消息的。”
“哦？孙儿每次来都能让皇祖母高兴，这次又来要给皇祖母带什么好消息呢？”太后也颇有兴致地看着他道。
“皇祖母，孙儿今日已向皇阿玛请旨给孙儿……赐婚！”
顿时，除了当事人和他那好兴致的祖母，室内的众人的呼吸声皆是一窒。
“哦？这确是好事一桩，”太后看着胤祥，笑道，“嗯，就连我们的小十三也快要成亲了，来，告诉皇祖母，你看中的却是哪家的格格？皇祖母有没有见过？”
“这个人—— ”胤祥顿了顿，我的手有些轻颤，心中莫名地涌动出紧张，而我那被胤祥扣住的掌心处，微微地泛出些汗湿，两只手交叠在一起，不知是他的还是我的。
胤祥揶揄的瞅了我一眼，像是故意调太后的胃口，“皇祖母自是认识的，而且，可以说是十分喜欢的。”
“哦？那是何人？”太后接道，“不如让皇祖母猜猜，”说着，看了我一眼“此人比着静丫头，如何?”
此言一出，我和胤祥顿时无语，太后这话，当真是掷地有声。
“哈哈，”胤祥突然大笑，促狭地看了我一眼，“这……孙儿也未可知，皇祖母一语，孙儿怕是真真无言以对了。”
惠妃脸色渐变，抬头死死地看着这祖孙两人。
“祥儿！”德妃也欲出言阻止。
“嗯？祥儿，你可是把皇祖母给说糊涂了。”太后摆手，示意她们安静。
“皇祖母，孙儿心仪之人——正是兵部尚书兆佳·马尔汉和汲汲库·云岚格格唯一的千金——兆佳·然静！”胤祥没有理会德妃，却把我推置太后跟前，笑道，“皇祖母对孙儿的眼光可还满意？”
“原来是静丫头啊！”太后开怀，嗔了胤祥一眼，笑道，“哀家当是谁呢！你这孩子，却是有个好眼光。”说着，也拉过了我，“看来静丫头注定是我爱新觉罗家的媳妇儿了。刚刚还说谁有这个福分呢，如此看来，还是德妃最有福气！”
吓，这话还是刚刚惠妃说过的，我不着声色的向那两位望去，但见德妃勉强的笑着，惠妃则是脸色煞白，一副失魂的样子。
“你皇阿玛已经下旨了么？”太后继续问道。
“嗯，现在还没，他说容他想想，他还想问问静儿的意思。”胤祥说着，定定地看着我，我则默默地低下了头。
“依哀家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太后笑道，“那哀家可就等着你皇阿玛的一道圣旨下来，去喝小十三和静丫头的喜酒了！”
感到脸颊一阵滚烫，我羞赧地转过身去。
哪知背后，竟会响起某人厚颜的声音，“嗯，孙儿……求之不得！”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赐婚（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