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礼单（2） 这个……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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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有人来了？一阵轻咳声传来，意识迷离的我突然清醒，睁开眼刚好对上胤祥含笑的眼眸，我顿时大窘、抬手附上红晕的双颊，连忙低下头推开了胤祥的“禁锢”，暗地里深吸一口气，这才有足够的勇气回头。
“什么事儿？”我刚刚看过去，胤祥便神色悠闲地开了口，听及此言打从将才就一直背对着我们的小明子终于解脱地转过了身来。
“爷，奴才就想知会您一声，时辰不早了，爷何时去四爷府上用膳？您下午不是应了……”
“嗯，行了，我知道。你先去门口候着，爷自有分寸。”胤祥冲着小明子摆了摆手，看着他退下，随后也站起了身。
看这样子，大体是要走了，我也站了起来，“那你快去吧，早去早回，也省得四爷府上等急了。”说着我就往门口方向行进，打算送送他。
“不妨事，”我这还没迈出两步，胤祥却伸手揽过了我，一碗药汤就这么呈现在我的面前，“药不烫了，等你喝完了我再去。”
“啊？”我愣愣地盯着药汤，心里有些不情愿，“我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王太医说——”
“不行！”我拒服的意图被他一眼明了，并即刻予以无情的否决。
“你怎么——”我正欲习惯性地进行反驳，突然看到胤祥忽闪的目光，那里面有着一丝我所熟悉的……灵动。
等等，根据经验判断，这通常是他出坏主意的前兆。
“要不……”果然，他看着我逐渐凑上前来，嘴角也噙着笑意。
“不用了！”怀疑他又要图谋不轨，我赶忙端住药碗，几乎是一把抢了过来，自愿且无比自觉地灌入口中，一饮而尽。紧接着，就跑到一边疯狂的喝水。
好不容易缓过了劲儿，忽听身后有人念道，“满地残纸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怜……”
呀！我竟然把那张纸给忘了，还正端着杯子的我迅速转过身来，看着胤祥正煞有介事的“吟诵”那张我拼命想抢过来最终却功亏一篑的薄纸，顿时整个人就接近了“无语凝噎”的状态。
“哈哈！”看着他笑得舒畅，我重重地撂下杯子，警告地瞅了他一眼。
“你还不快走？当心去晚了挨骂！”我很不满地开始下逐客令。
“静儿，这张，还有这儿可都是你写的？”哪知他全当没听见，一边摇着手中的纸，还不忘指着地下的一片残局。
“是啊，”我无奈地点点头，顺便把案上的礼单也给抽了出来，叹道，“我今天就忙着抄这些了，可到现在还没练出个所以然来，”边说边拨弄了几张旧纸，“这字写的，爷，您瞧着意下如何？”
“嗯，这字——”他睨了我一眼，见我嗔他，他正色道，“很是……特别，不过也倒真应了一句话。”
“什么？”看他一本正经，我也脱口而问。
“字如其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好啊，你竟然取笑我！”字写成那样，这不摆明了是公然地在说我笨吗？
“岂敢岂敢！”他轻咳一声，从身后环住了我，笑道，“你想到哪去了？我是说这字的笔触，”他指着我练过字的几张废纸，“你看这下手还是很稳的，虽然这笔力柔弱——”
“加之字体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毫无行书之规格与字形之美感。”知道他不愿打击我，我很是自觉地说道，随后扭过头望入他的眼睛。
“但是——”他话锋一转。
“但是，”我偏了偏脑袋，冲他温婉一笑，自我调侃道，“书法起初也就是随心而书，爷的‘字如其人’可是要说我为人自由随性，本性自然纯真，不加修饰和遮掩。因而——”
吓……看来果真是近墨者黑，我发现自己的脸皮也有逐渐加厚的趋势。
“因而，无论你写成什么样，爷都喜欢。”他轻啄了一下我的脸颊，眼睛里闪烁着宠溺。
“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我有些不确定，“你难道就不奇怪，我可是跟着阿玛和姑姑——”
“我知道，那又当如何？”他反倒问起了我。
如何？我怎么知道该是如何？我又没有见过我这个真身原来的字迹，可是单用想的也知道，肯定写不出我如此“高”的水平，可是对上他笃定的眼光，这……这人，莫不是被我气疯了吧？
见我不言语，他从我手中抽出一直被我攥住的礼单，逐渐的展开，“这就是让‘我的静儿’哀怨的原因？”
哀怨？见他微微一哂，我才意识到他是指刚才吟诵的那首被我篡改的歪词。
我颔首应承，见他突然窃笑，我有些不明所以，看这样子，莫非……我方才漏听了什么，不慎又着了他的道？
“嗯，”他清了清嗓子，伸手翻阅，打断了我的思绪，“这么多，何日呈上？”
“明日，早朝后我要把这份还给筠淑仪，而抄录的那份下午时就要呈给太后御览。”提起这个我就来气。
“爷——”外边传来小明子轻叩门框的声音。
“你快去吧，别让四爷等急了。”我转身拿过礼单合上，推着他就往外走。
“等等，”他沉吟片刻，踱步走到门边，“小明子，你过来。”
“是，爷。咱们这就走么？”
“嗯，这就走，马上走，不过，”他抬眼瞧了瞧小明子，笑道，“是你走，不是‘咱们’走。”
听及此言，我和小明子皆是一愣。
胤祥淡然一笑，接道，“你先去四哥那儿，就说我今日有事儿暂且不去了；再跟十四弟说一声，他知道我今天要去四哥府上，也顺道让他给德额娘带个话儿，就说我今日歇在四哥府上，晚上就不回宫了。”
“喳，奴才知道了。那您——”
“小明子，爷的事儿，你也要管管不成？”胤祥暗示性地瞧去，见小明子知趣地低头，“好了，这也没你什么事儿了，快去办吧。”
“是，奴才告退！”
*
桌案前，烛光摇曳，我移步上前挑了挑灯油，看着案上那聚精会神的身影，我也颇有感慨地端坐在一旁研墨。
听着簌簌的翻页声，伴着忽明忽暗的点点烛光，此刻的胤祥，尽显他认真与专心的一面，我的心里突然柔柔的，涌出了莫名的感动。
“这么晚了还不去休息？”胤祥轻笑，放下手中的笔，“怎么，可是看为夫看得闪了神？”
为夫？看他笑得无害，我正要说不困，惊觉到他的用词，我一震，当下心中怦怦乱跳，险些又被他给糊弄过去。
“为夫？”我瞥了他一眼，回敬道，“小女子暂未出阁，不知爷这是为谁的夫呢？”
“哦？是么，我还以为有人是跟爷一心的，看来是我多心了，”他抬眼看我，神色间的自信不言自明，“刚才不知是谁一副闺阁怨妇状，害的爷酒席也没心思去，反倒甘愿过来为她捉刀。”
“我可没拦着你去！分明是你——”完了，此话一出，我登时后悔，他方才又没指定了是我，我这不摆明了是不打自招么。
我愤愤地看着他，如果不反驳，那就是默认；如果反驳，那就是承认，且是亲口承认那个怨妇是我，这分明是个文字陷阱，还是等着我不得不往里面跳的大陷阱。我这倒底是招谁惹谁了？
沉默，沉默是金！
“嗯，是我不好，是我自己见不得自己未来的福晋受累，非要赖在这儿不肯走，”他隔着桌子握住我的手，见我浅笑，又轻道，“你想啊，这还没过门呢就当深闺怨妇，以后过了门……那可怎么得了？”
我扑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是认错的态度吗？分明是讨赏来着。算了，看在你不辞辛苦的份上，功过相抵，这次我就且放过你吧。”得寸进尺是我惯用的手段，这就是传说中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啧啧，”他一声轻叹，再度提起了笔，边写边道，“看来四哥这话说得不错，我得尽快下手才行。”
“尽快什么？”我随口问道。
“让皇阿玛指婚，”见我微怔，他睨了我一眼笑道，“四哥总说我惯你，动不动就跑过来瞧，既如此，还不如早早娶回了家里省心些，如今看来，此言确实不差，你可是愈发不把我这阿哥给当回事儿了。”
“我哪有……我才懒得理你。”突然听他提及婚事，我倒有些羞赧。
“静儿，你来！”见他已翻置到最后一页，料想也差不多了，我起身过去，看着他挥笔洒下一片雄雅俊逸的字迹，心中不禁暗叹。
“好了，抄录的任务完成，”他合上折子，一把将我拉入怀中，“静儿？”他柔声唤道。
“嗯？”
“我是认真的，”他抬起我的下颌，我无法躲闪他炽热的目光，彼此的视线就这么浓浓的交汇着，“我会请旨让皇阿玛指婚，从此刻起，让我来宠着你、惯着你、疼惜你、爱着你，静儿，我要你做我的嫡福晋。你可愿意？”
这个……可以算是告白么？还是更因该称之为求婚？此时此刻，我的确分不清。脑袋里一片膨胀，我不知听到这一切时我在想着什么，只知道我的心在随着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音节而颤抖，是因为……期待已久么？
“我……”我怔怔地看着他，因为意外，脑子里思绪纷乱，不似以往的自信和骄傲，他的眼中忽而浮现出的些许不确定让我心中为之一悸，紧接着，我迎上他的目光，嫣然一笑，清晰而果决地吐出了三个字：“我愿意！”
他那灵动的眼眸中瞬间晴朗一片，毫不掩饰的露出一抹狂喜，“静儿！”他紧紧地拥着我，那种坦然的欣喜险些溺毙了我。
“胤祥！”这一次我伸手环上了他的脖颈，换我毫不迟疑的吻了上去。
此刻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怎么好端端的回来抄份礼单也会演变为确定我的终身大事？唉，先前斗不过他也就罢了，现在又被他蛊惑的一塌糊涂，这下子——赔了夫人又折兵，我……是不是亏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礼单（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