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生病 “怎么会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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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惊春清谷天”，春分过后即入了三月的月末，正所谓阳春三月，天地间恰是一派澄明，景致宜人，是个适合外出郊游的好时节。
然而，对于我而言，今天却是个让人感伤的离别时刻。
因为，苏麻喇姑已获皇上恩准，秘回科尔沁，姑姑说这是为了了却一桩心事，还说这也许是她有生之年的最后一次机会了，犹记得三月初的那次问诊，太医说她已恢复了不少，想必正因为此皇上才应允的吧，时辰也是既定的，只是我没想到这一天竟然会提前到来。
一个时辰之后，紫禁城西华门。
“姑姑，等一下——”刚陪皇上下了早朝的我一路紧赶慢赶地直奔西华门，好不容易说通了守门的侍卫，答应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内活动。
谢天谢地！我总算没有白跑，一看到苏麻姑姑的身影我心中方才松了一口气，几步迎上前去，不禁嗔道，“姑姑，您不是说三日后方才启程么，怎么却提前了？也不跟静儿说上一声。”
“原也不是什么大事，早走晚走不是都一样么，你这孩子，怎么累成了这个样子？”苏麻拉过了一旁气喘吁吁的我，柔声道，“瞧你急的，仔细又扭到了脚！”
“这怎么能一样呢？姑姑，这一去怕是要好一段时间不见了，静儿舍不得，而您又偏不让跟着，这些我都听您的，可如今难道连我送您一程您都要拦着不让？若不是秋吟姐她——”说着，心里竟涌上一阵酸涩。
近几日，乾清宫陪夜伴驾侍候皇上批阅办公的二品女官筠淑仪，因家中阿玛身体抱恙请了探亲假，全公公便命我顶上了这个差事，由于事务颇多，跑来跑去的也不甚方便，加之皇城之内夜半还要下钱粮，不许宫人四处跑动，我便暂时入住了乾清宫，一直也没能得空回慈宁宫，哪知今儿个一下朝便收到秋吟让人给带的口信，说姑姑今日巳时便要离宫，我倒是一惊，忙不迭地赶了过来。
“傻孩子，我是怕你来了反倒涂引伤感，”见我伤心，苏麻喇姑好生劝道，“姑姑答应你，只待心事一了，我便尽快回来可好？”
“嗯，”我轻声应道，“此去蒙古，路途遥远，虽然天气已暖，但北方风大，姑姑可要穿暖了！”
姑姑含笑地望着我，轻拍着我的手点了点头。
“皇上说，因为这次是秘访，怕惊动了宫廷，因而不能前来相送，特让我来代为转告姑姑，让姑姑切自保重，还派了海侍卫随行，如若出什么事情，也好护姑姑周全。”说罢我转过身招呼着同我一道赶来的侍卫。
这位海侍卫是皇上的亲兵，平日里隐秘的紧，极少露面，据说是皇上执行特殊任务时才会动用的人，算起来我去乾清宫也有些时日了，可他我倒真是第一次得见。
“静儿大可放心，嬷嬷的起居交给我便可。”秋吟是这次唯一随姑姑而去的丫头，自是义不容辞的担当了这个任务，有她在——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长路艰辛，这一路，有劳海侍卫多加照应了。”礼多人不怪，我想当然地给他施以礼数。
“岂敢岂敢！承蒙皇上信任，护苏麻嬷嬷北上乃是卑职份内之事，婉侍此言客气了！”我这一拜，倒让他显得有些拘谨，他抱拳垂首道。
看来这是个老实人呵！我淡然一笑，转身来至车身，和秋吟一道把姑姑扶了上去，待一切妥当，我松开了搀着姑姑的手，正欲启口告辞，忽然感到姑姑手腕处顿了一下。
“静儿，”紧接着，姑姑伸手拉过我，感觉到有一个软软的东西过渡到我的手心处，姑姑的手突然撤离，我下意识的攥紧，“这个东西，你拿着。”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她，但见她神色一如平常，丝毫看不出一点异样，“姑姑，这——”
“这……原是她欠你的，”像是自语般的，姑姑径自沉吟了一声，随后看着我道，“自己好生收着罢，记住，只有万不得已时方可打开，到那时……你自会知道怎么做！”说着，她微闭双目，轻叹道，“本来我不打算给你的，不过——罢了，罢了，世事难料，但愿你永远也用不到此物。”
随后，竟也不解释半语，却是摆了摆手，道一声“回吧！”，马车开动，姑姑他们渐行渐远，不大会儿，便已埋没在了熙攘的人流中。
我呆愣地驻足目送，眼神虽是跟着车子，可思想早已似入了魔般反复的回想着姑姑的那番言语，直至眼睛盯得有些生疼，这才意识到他们已经远去了，回过了神，急急地摊开手中因为攥得太紧而略有汗湿的物件：整个物体呈袋装，月牙白的锦缎上用五彩丝线秀上了一簇兰花，绸缎的封口处扎了一截尾处坠有两粒翡翠珠子的丝缎绳，别致巧妙，透出一股清幽淡雅的味道——这竟是一个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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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日子总是转眼即逝，因为无奇所以也并无太深的记忆，好容易得了个空，没成想这一次的休假倒变成了养病。
“咝！”湿润的凉意从额头处传来，昏昏沉沉的我顿感一片爽利，梦呓中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气。
“十三阿哥？奴，奴婢——”
这是谁的声音，如此耳熟，却又如此的……怯懦？
“嘘，免了！”好一似轻柔的声音，是怕惊动了什么么？“安澜，静儿这是怎么了？”
安澜？有多久不曾见过了？意识有些飘乎不定，不过……那是安澜的声音，可她不是早就不在这里了么……哦，那一定是我在幻听。
细细簌簌的声音响起，时远时近，如泣如诉，我却听不真切，心里一阵烧热……我好难受……头好晕。
“太医他……奴婢这就去煎药！”
“快去！”一阵凉风随之飘来，好舒服啊，正好给我降温。
“天！头怎么会这么热？”又是一阵低咒，“静儿！静儿？能听得到我说的话么？”
呵，好凉……柔柔的触感代替了额头先前的湿润，使得先前心中的躁乱转而化为安定，溢满了舒适。
“怎么会突然病了？静儿，还会很难受么？”耳边传来一阵暖意。
好吵，没见到我正休息么？可是——貌似心底并不排斥这“噪音”的灌入，反而却有些……欣喜？
“嗯！”不知为何，口中不自觉地应承着。
好热，是被子盖的太厚了吧，我伸出手，打算拽下一些，好吐出胸中的闷气。
“别动！”刚有一点点动静，便被某人给制止住了，但觉被角被压得好紧，任我死命的推却也透不进半丝凉气，我不服的伸出手，打算直接从外掀开，可——下一刻便被捉住，牢牢地包裹在了某人掌心，“仔细受了凉！唉，总是这么固执，教人放心不下！”
……
呜，这是什么东西？好苦！还没睡一会儿，又被人拉起，身子斜斜的靠着，眼睛仍旧乏地睁不开，也不知是谁突然向我嘴里灌入了一勺中药。
“婉侍她——喝不下！”
“给我吧，你来扶着，仔细压着被子，别又触着了风。”
感觉到自己被换了一处，怎么，好象不若刚才躺得那样舒服了？
“静儿，该用药了，”温柔的声音传来，渐渐蛊惑着我，“这药已是加了甘草的，相信我，你喝下便知，其实一点也不苦的。”
我侧了侧头，闻着浓浓的中药味，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要不，我答应你——喝下药后，给你讨来一盘宫廷九九盒中的桂花糕压一压药味，可好？”
九九盒？呜，那可是地方官员上贡的贡品啊，其中以万寿九九盒最为贵重，是地方官吏为贺皇上和太后生辰时才会进献的果品，其实说白了也就是一些甜点，不过既是给皇宫的主子们享用的，味道自是非同一般的正宗可口，记得上次在慈宁宫太后赏过一回，那味道——
“拿来！”不就是一碗药么，反正我自小也没少服用过，也不在乎多用这一回。不过因为嗓子疼痛得关系，我的发音有些含糊，也不晓得他们是否听得见。
正在思踱着，低低地笑声传入耳中，我欲喝住，瓷器细腻的触感已来至我的唇边，刚一张口药汁便顺势流入。
……
“水！”还敢说不苦，一碗药灌下，口鼻中呛得难受，猛得饮下一碗方才缓过了神色。
“好生休息着，睡一晚明日我再过来。”柔柔的声音再次传入，我轻嗯了一声，身子已落入床榻。
“好好照顾静儿，如若精神大好了，去给我传个话……”
好困啊，我翻了一个身，便不再理会他们的言语，沉沉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生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