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宣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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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无处不相逢，越是怕什么就越是遇到什么，这命运如若真是非要跟你开玩笑，任凭你如何也都在所难免！
这不，抬头盯着这三个烫金的大字，字字却都是烫在了我的心里，在这偌大的皇宫中，去哪不好，转了一遭偏偏又回到了此处——永和宫！
“静婉侍，”见我驻足不前，身后的小顺儿提醒道，“这——”我转过头，顺着他努嘴的方向看去，身后是一队排列有序、手捧各式珍玩的宫人。
“嗯，”我会意的点了点头，方开口道，“且随我来，待会儿进去时，都先在主殿外侯着，等我通禀了德妃娘娘再行入内！”说罢，宫人们颔首领命，我也转身起了步子向里面迈去。
是了，今日来此处是为了办差，方才在朝堂上阿玛把拟定成文的考核总评递交给了圣上，圣上看后当场就下旨要打赏这次成绩优异的几位宗亲，当然这也包括几位表现异常突出阿哥。
皇上见此次总评优胜于以往，登时龙颜大悦，别的暂且不说，光看这打赏的分量——真真是丰厚的可以了，况且又传口谕让内务府亲自打典务必送到各亲室的府上，这也就罢了，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皇上下了朝会突然唤过了我，并且交给了我一件“神圣”的任务——让我奉旨到永和宫中去打赏德妃！
唉，无奈的哀叹一声——我这到底是什么命啊！
“乾清宫静琬侍到！”正殿外的小公公倒是个有眼力劲儿的，大老远看见我就朝里高喝了一声，随后上千给我打了个千儿，“静儿姐姐到了，小钱子给您请安了！”
我点点头，算是回了礼，方才问道，“德妃娘娘现在可在此处？”
“在，将才从慈宁宫回来，姐姐可是赶巧了，”说着，他瞅了一眼我身后尾随的宫人，像是明白了几分，忙转身去打了帘子，笑道，“静婉侍请进吧！”
我暗自深吸一口气，敛神进入，哪知正要抬脚入堂，从里面迎面走出一位宫妃，看上去好生眼熟，这位是……，我下意识的往旁边退了一步，她似是看到了我，眼睛直直地望了过来，我垂首而立，在她经过我时我礼仪性地福了个身，她的步子停顿了一下，感觉到她的目光好像在我身上留恋了几秒，而后似闻一声轻笑，怔忡间她便已出了正殿。
我抬起了头，这才转过身子，但见德妃早已端坐于正堂之上。
“奴婢给德妃娘娘请安，娘娘万福！”虽然是奉旨，可这见面礼还是要行的，我规矩的请了安，脑子里还在回想着那个眼熟的宫妃。
“起罢！”德妃轻声开了口，看了我一眼便道。
我依言起身，也不想多费口舌，兀自转身向着门口唤道，“都进来吧！”
“喳！”但闻小顺儿公公应了一声，宫人们渐次走了进来，一排排的码齐了次序站好。
“德妃娘娘听旨！”待大家站定，我迎上前去立于正中，直视着对面的德妃，敛色开口道。
“乌雅氏接旨！”德妃听及此言，这才忙的上前跪拜，她身旁的侍女们也都纷纷跪下。
我这才接道，“皇上口谕：此次比试，十三和十四阿哥精于骑射，考核甚优，朕念及德妃抚育两位阿哥之辛、且素来教导有方，着赏赐德妃和田白玉簪一支，糯花园润手镯一对，富贵玉如意一对，釉上粉彩人物罐两件，滕王阁青花瓷盘一套，钦此！”宣召完毕，我顿时送了一口气，看着还在地上跪拜着听旨的德妃，我顿了一下，接道，“德妃领赏！”
“臣妾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说罢，她身后的秋痕也起身上前过来扶她。
“恭喜娘娘，奴婢们给娘娘道喜了！”一屋子的丫环欣喜地迎了过来，主动上前接过宫人们手中的赏赐物。
“然静也给娘娘道喜了，请娘娘查证验收！”我心里默数着，还好，终于到最后一个环节了，只待德妃一点头，我就可以即刻闪人回乾清宫复命了。
“嗯，端下去吧，不用查了！”德妃只是看了秋痕一眼，秋痕便已会意，忙得领了丫环们退下，德妃转而笑对我道，“静儿素来规矩守礼，此次亲自送来的东西定是已仔细校对过多遍了，本宫又怎会不放心呢？”
“然静多谢娘娘的信任！”明之她这话里有话，可是当着这些宫人们面前，这话既没有挑明，也就是平常之语，我也不好说什么，但又不能什么都不说，如若保持沉默，那便会被视为失了礼数。
“小顺子，”我正欲开口告辞，德妃却先道，“你先回去复命吧，本宫有些时日不见静儿了，既然来了，也想和她聊上几句，你代本宫给皇上捎个信儿可好？”
“这——”小顺子公公有些犹豫的看了我一眼。
我明白他在犹豫着什么：论官职他没我大，论资质他也没我深，论受宠他更是跟我没的比，全公公也是最近才把他拨给我、以避免我办事时人手不够供我来调用差遣的，从这个层面上说，他是我的副手，我既然不开口，他亦是无权替我做出决定的。但德妃毕竟是一宫之主……
“怎么？可是因为静儿还有其他的要事要办，不太方便么？”德妃缓道，说着还瞥了我一眼。
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小顺儿脸色已微微的有些泛白，很明显的，德妃这话与其说是在逼他，倒不如说是通过他来逼问我！不过，这话说得也不着生色，一旁那些置身事外的宫人们又怎会知晓这些。
“哪里！”好吧，既然是冲着我来的，没必要把其它人也给牵扯进去，我笑道，“然静何其有幸能够得到德妃娘娘的赏识，恭敬不如从命！”我行了个万福，转而又对小顺儿道，“你就先回吧，万岁爷那边还等着呢！别忘了给全公公说一声。”
“喳！”小顺子如获大赦，忙不迭的领着一干宫人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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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静，你可还记得本宫曾跟你说过些什么？”猛然间空当的正殿突然响起了德妃的声音，虽然音量不大，但听起来却是那么的……刺耳！
“回德妃娘娘，”果然，人刚刚走完，她就一改刚才的笑颜，那我也就没有必要再忍让着什么了，“然静记得，而且字字清楚、如在昨日！”
“是么？”德妃轻哼一声，“本宫只道你是忘了，原来你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
故意？这又从何谈起啊，我向来是随性而为，想怎样就怎样，虽然到宫中生活难免会被束缚一些，但也从来不会勉强自己去做些什么的，更别提故意了，我可是没那精力。
“本宫听闻祥儿他——打算向皇上请旨要了你做福晋？”德妃见我不言语，冷冷的扫视过来，打探着我道。
听闻？恐怕是她的嫡亲侄女当面“哭诉”的才最为妥帖吧！
“此话，然静不敢贸认！”但也决不会否认！虽然心下有些惶惶然，但是知道她目前还不敢拿我怎么样，我也就放松了一些，“敢问娘娘可是相信？”
“那信是如何，不信又当如何？然静，你休想从本宫这里得到什么话柄，无论怎样，你只需知道一条——本宫断然不会让它成真便是了。”德妃斜睨了一眼我，那眼神倒是显得很是轻蔑。
“德妃娘娘是一宫之主，既然娘娘已经下了决定，然静再多说恐也是毫无意义，娘娘又何须强留奴婢再此？”我和她根本没有共同语言，更没有沟通的余地，既如此她到底想要跟我说些什么？
“本宫只是想问你一句：你为何非要接近祥儿？如若是有所目的，那么本宫自会仔细斟酌、答应了你便是，又何须用得上此种手段——”她轻抬起了步子，在我面前停下。
“德妃娘娘，”虽然打断她说话很不应该，可是——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她以为我是什么？居心叵测么？利用感情抑或是欺骗感情的人？
气愤的我再也保持不了方才的冷静，也顾不得用什么谦辞了，“娘娘，您是高高在上的主子，然静也自知没资格要求什么，您可以不信任我，也可以防着我，更可以排斥、甚至选择永远也不接受我，可是您如若非要让我给您一个目的——对不起！然静没有，也找不到！我知道我这么说也许你不会相信，可是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像你所想象的那么功利化的，我和胤祥——”
说到此，我陡然顿住，即将冲口而出的话在此卡了格，不是因为觉得在德妃的面前叫他的名字不妥，而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又需要再说些什么。
是的，一直以来，我和胤祥的关系都是很模糊的，虽然除了阿伊和那次的意外之外谁都没有开口明说，可我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对我的感情，而我呢？似乎总是被动的那个！也许在我心底还潜藏着一个心结——师父曾告知我是“暂住”，而我是否真的就属于这个时代？还是有一天我终将会离开？
所以我从未启口，有些问题早已不愿去想，以为不想便可以没事，孰料到头来终归是掩耳盗铃！
我承认我喜欢和他呆在一起的感觉，我承认我很期待看见他的身影，我承认我感动于他对我所付出的一切，也承认我惊喜于他到来的每个让我意想不到的瞬间、然后帮我化险为夷，解除困境，更加承认上次当我亲口听他说要我做福晋时当场的震惊和事后些许的……窃喜，他总是能够轻易的让我安心，让我轻颦……
既如此，我还能否认什么？从来都没有察觉，原来我对他也早已——
唯一的解释只有：因为喜欢所以习惯，因为习惯所以才会不曾察觉！
“怎样？”见我迟迟不发话，德妃直直地逼视着我的眼睛，等待着我的下文。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话我也只对娘娘您说这一遍——”既然决定了，就不打算再回头，反正如今也只有她和我两个，我豁出去便是了，屋内好静，我能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以及那阵阵……心跳的声音。
“——我是真心喜欢十三阿哥，不为其它，”话已出口，心也突然随之平静了几分，我抬头迎向她的目光，“兴许娘娘听着这话会认为是然静僭越，”见德妃目光一凛，我继续道，“奴婢知道娘娘素来不喜欢奴婢，因而也不奢望会得到您的认可，不过，既然今天话已说明，也请娘娘不要再为难奴婢，至于让奴婢主动离开十三阿哥……奴婢斗胆……恕难从命！”
看着德妃忽而阴冷的眼神，我知道她也已经被我激怒了。不过，如今我的正主是当今万岁，而且这里的对话也没有任何人听到，这也就没了证据，所以，即便她怒也只能对我无可奈何。
“好，很好！你竟敢出言顶撞本宫！”她看着我，缓步移至旁桌的案前，用力地按住了一侧桌角，半晌，目光才再一次汇聚了过来，“然静，你这是在向本宫宣战么？”
“奴婢不敢！”我应声道，紧接着福了个身，“德妃娘娘，奴婢已经留下好一会儿了，所要说的也已说完了，乾清宫恐怕还有差事要办，请恕奴婢先行告退！”
“哼，”她听言也未加阻止，只是转了个身，背对我道，“你别以为我奈何你不得！然静啊，你可别忘了，本宫这儿，还替你藏着一块玉佩呢！”
本打算不再多说，哪知我的手刚一触及门帘便听到“玉佩”二字，当即心下一震，本已准备跨出门槛的步子蓦的停住……她又在威胁我了！
“德妃娘娘，”我略微思夺，继而深吸一口气，接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然静始终相信，十三阿哥决不会仅凭您手中的那块玉佩就轻易否定于我！”说罢，我打起门帘，毫不犹豫地抬起步子朝外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宣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