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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疑惑 姑姑,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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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佛堂。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自打那日从永和宫回来,我第二日便开始跪在这尊佛像前,每天跪三个时辰,这阵时间可不是一般的难熬。唉,想我在现代时虽说每年都会去太虚庵呆个数日,师父也会让我跪拜佛像,可是也从没这个跪法啊,真是不知我这是什么命。
之所以长时间跪在这里,当然是有缘由的。原本那日受伤回来打算瞒着苏麻姑姑的,不料刚一进门就被抓了个正着,苏麻姑姑一见我就问脸是怎么了,开始我还在搪塞,秋吟也帮我圆谎,可是还没说几句,就被苏麻姑姑识破,我见撒谎无望,最后只好什么都招了,当然这去南三所的事还是给压下了,其后果就是——面佛思过!而且姑姑说了,要罚满五日,一刻钟也不可少。至于乾清宫回话的差事,就暂且让秋吟代理了。
可怜我这几日足不出户,真是闷得受不了,不过直道现在我还不明白为何那日原本苏麻姑姑还没有动怒,怎么我一说被请去了永和宫她就变得紧张不已,也正是因此她才不准我再随意踏出这慈宁宫中的。
唉,不知道我到底是错在哪了,我是被人带去永和宫的,又不是自愿去的,可是姑姑认准了是我不听她的话,我也是没把法了,现在只能盼望着这五天不会太漫长。
“静儿姑娘,今天的时辰到了,姑姑传你过去用膳呢。”门外的小宫女安澜对我道。
“好的,我知道了,跟姑姑说我收拾一下这就过去。”我应声站起,“哎,对了,秋吟可回来了?”这几日被罚,亏得秋吟每天都瞒着姑姑抽空过来看看,要不我就闷死了,不知为何,今儿个下午她却没来,想必是出去了。
“嗯,秋吟她也是刚回来,这会也在苏麻嬷嬷那呢!”安澜走前回了我一句。
不大会,我到了小厨房旁边的用膳间,正看见秋吟扶着姑姑落座,我也忙的上前,帮着摆好了东西。
姑姑素来喜静,这饭桌上我和秋吟也是一直未敢开口,膳毕,小丫头们撤了东西,我便示意让秋吟先回,我留了下来,打算问这几天都一直没想通的问题,可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静儿,你是不是想问姑姑些什么?”姑姑手里拿着杯子,看我一直在旁边呆呆的站着沉默不语,于是就问道。
“是的,姑姑。但静儿却不知道从何说起。”我如实地答道。
苏麻姑姑似是明白我想说什么,但却不表示,只是轻轻的压了一口茶水,然后把目光投向了我。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姑姑,那个——永和宫,为什么我不可以去?”终于我受不了这种窒息的气氛,首先开了口。
“这个问题,”等了一会,终于她缓缓道,“你已经想了好多天了吧?”
那当然,一个人受了罚,若能不问缘由心甘情愿的领罚,那才叫做怪事呢。于是乎,我点了点头。
“其实,你也来到这后宫时间不短了,虽然不常踏出这慈宁宫,但也应该知道,这深宫中看似平静,可其中确暗涌不断,随时就可能遭遇不测。而我,只是想让你平平安安的呆到出宫之日。”她突然停住看向窗外,喃喃道“我既应了的,就必定作数,如果可以的话,她也是宁愿你此生不踏入这宫廷一步的吧。”
“姑姑,你再说谁?”我看着姑姑感伤的望着窗外,仿佛再回想着什么。
“嗯,没什么。”姑姑意识到了刚才那瞬间的失神,忙的转过头来继续道:“我曾告诉过你,这宫中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好,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总之,你记住,姑姑今日所作的一切都是在护着你,不想你有什么闪失。”
“可是姑姑,静儿被罚,却不知错在何处?您,总要给我一个理由啊!”我忍不住了,每次都是这样,说是为我好,我信!可是总也得让我知道点什么不是。
“正因为你并没有错,所以就更不应该让你也带入原本不属于你的恩怨中去!孩子,我和你额娘都希望你能够不像我们活的这般辛苦。”她叹了一口气,目光游移到了她的案前,轻道“好了,你回去歇着吧。”
我额娘?怎么好生的突然谈到了她了呢?我不解,但看姑姑这样,明显是不想再说什么了,这到底是怎么搞得啊?算了,虽然收获不大,但我心里也隐约察觉到了些什么。我向姑姑福了个身,便退了出来。
刚刚姑姑惶神时我分明听到她口中说了个“他”,那个“他”是谁?会是一个很重要的人吗?还有不属于我的恩怨,这又牵扯些什么?她说她和额娘都活得很辛苦,她们都是皇室唉,又都是老祖宗生前很疼爱的孩子,不是应该很开心吗?又怎么会——,唉,看来很多事真的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天啊,这么大半天,你总算回来了,我都快急死了。”秋吟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倒吓了我一跳,我猛地抬头,可不是么,不觉间我已走至璇雅阁门外了。
“快点进屋,我有话要跟你说。”我还未回神,秋吟便上前一手拉着我就往屋里走去。
“怎么了啊?出什么事了么?”看着秋吟那急切的样子,暂时放下刚才那想不通的事情,我怪道。
“是,有点事儿。”她俏皮的看着我,“你猜我今儿个下午干什么去了?”
是啊,今天晚膳前我还想着要问她怎么回的那么晚,这么一会功夫我竟差点忘了,“唔,按说你去乾清宫回话顶多两刻钟的工夫,“我算道,”哎呀,你就直说吧,你到底去哪了?”
“其实哪也没去。”她看着我,“今天万岁爷清闲,我回过了话,他问了问你的情况,说你的病可是好些了。”我挨打这事皇上不知道,姑姑让秋吟代替我时,对外宣传是我的旧病又发了,因而皇上才会这么问。
“就这点事儿?恐怕不是吧。”我了解秋吟,看她这样就知道这只是个引子,正文还没上呢。
“当然,还有我回了话,刚出了乾清宫宫门,就被人给堵着了。”她伸出手,示意我给她端杯水,接道:“你猜是谁?”
我微笑,把水递给了她,“是谁有这么大能耐,能让我的秋吟姐给高兴到现在,我倒是想会会他。”
我话刚说完,秋吟“扑哧”一声,把刚喝进的水给喷了出来,我忙得拿过手帕急得给她,她接过擦了一下道:“呵,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呢,那人也正想见你来着。”说罢,玩味的瞧着我。
我登时明白过来她所指何人了,顿时感觉两颊滚烫,忙得转身去铺我的床铺,不敢再理她。唉,这阵子,自那日回来她就成天缠着我问我那天胤祥究竟跟我说了些什么,我被她逼得是没有一点办法,她知道后私底下可没少拿我们逗趣,这会,还是沉默的好。
“哈哈,敢情是不好意思了。”她跟了过来,把手掌摊开在我面前,道:“嗯,他让给你的。”
“这是什么啊?” 我拿过秋吟手中的翠绿色小瓶子,好奇道。
“听小明子说,是西域的什么药膏,反正是专治什么瘀伤用的,”她凑过来道,“这可是十三阿哥从四阿哥那府上要来的,据说是四阿哥去河北府治理河道时从一个老神医那得的,四爷可还没动呢,就被人给讨了来。”
“他送这个做什么?”我打开瓶子,一股薄荷味的清香扑鼻而来,这种味道可是久违了啊。
“他说怕你跪的时间长,又闹出什么伤来,这个,活血化淤,省得你又哪不舒服。”秋吟边说边斜着眼睛打量着我。
“是你又跟他说我挨罚了吧,你可是答应我不说的。”这个秋吟,我真怀疑她是跟胤祥一家的,什么事都跟他说,上次回来时碰见他,估计也是秋吟故意透风给他的,怪道最后给我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这可不能怪我,你无端不去乾清宫,换成了我也会怀疑的,更何况想瞒住他呢?我可没你那么会想到哪说哪,反正后果都是被拆穿!”这个秋吟,又在取笑我连个瞎话都编不圆了。
“好好好,我的姐姐主子。都是我的错成了吧?”这个口齿伶俐的,我还真拿她没办法, “那,他可曾说了什么了?”
“嗯,这就是了。终于肯开口问了。”又取笑我,得了,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有句话说的好,习惯成自然,可不是么!
“他说让你这两日好好呆着,不出这宫也好,至少不会再出什么意外,记得好生照料身子,定时服药。还有,”秋吟打住了一会,分明是故意地,我瞪她,她笑道“年前他会找机会过来见你一面,到时候会叫小明子给你带话。”
“嗯,我知道了。那谢谢我的秋吟姐姐了。”我起身行了个礼笑道。
“好了,好了。我就暂且受了吧。”
我们正玩笑着,忽得听见外面有人敲门,忙得住了口。
“是何人?这么晚了又有什么事?”秋吟不快道。
“是我,安澜。”吓了我一跳,还好是自己人,安澜是秋吟一手调教出来的,她懂事乖巧,又很勤快,就连我也挺喜欢她的。
“苏麻嬷嬷睡前让我回两位姑娘,大后个是小年,宫里到时事宜较多,嬷嬷说让你们这两日准备一下,从后个起这慈宁宫中各处清扫,内务打点的事物全权有两位代理,嬷嬷就不再过问了。”
“是,我们知道了,明儿个早上我们自会去那处回嬷嬷,你也早生歇着吧。”秋吟朝门外道了声,不大会,脚步声远去。
秋吟熄了灯,我们歇下。终于可以睡上一觉了,只是,看来我的面佛思过生涯还得再持续两天。不过,手里攥着那个翠绿色的瓶子,突然觉得,似乎接下来的两天也并不会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