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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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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肇事宫女的亲属被处理之后,悲伤不已的皇贵妃终于收起了几天不干的眼泪,在皇帝的安抚陪伴下喝完一碗燕窝粥。
看着入睡后仍然显得憔悴的皇贵妃,皇帝的脸色仍旧略显阴沉,他伸出手,轻触皇贵妃的脸颊,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又过了一会,皇帝起身,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皇贵妃居住的承乾宫,返回乾清宫休息,临出门时,又再三交代宫人,要照顾好皇贵妃。
隔日早朝,有御史当廷上书,奏称皇帝对皇贵妃关心太过,一连数日未曾上朝,不是明君的作为。皇帝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简郡王济度随后跳出来指责皇帝:“后宫不靖,为一妇人所制!没有半点男儿气概。”话还没说完,就被安亲王岳乐一把捂住了嘴,压着跪下请罪:“昨夜郑王叔的病又发作了,简王兄守了一夜,有些糊涂,言语不当,还请皇上恕罪。”
博果尔跟着上前一步,开口帮安亲王说话,同时也帮着压制不断挣扎的济度。
济度挣扎不脱,恶狠狠的瞪着博果尔和岳乐,却是没有了反驳的机会。三人跪在地上,皇帝却迟迟没有发话,殿中气氛压抑得紧,原本想跟着指责皇帝怠政的官员都缩了回去。
打破凝滞气氛的是纳兰明珠,他出列奏称:“皇上家事,无需殿上探讨。还请皇上示下,入京朝贡的喀尔喀使臣该作何安排?”
有了纳兰明珠给的台阶,皇帝连忙接住,沉声道:“喀尔喀的使臣就由明珠你去接待,按旧例即可。”见明珠点头应下,皇帝语气变得和缓起来,道:“既是皇叔父身子不好,简郡王就不必入宫了,好生伺候皇叔的身子才是。你先回去吧。”
济度瞪了皇帝一眼,挣脱岳乐和博果尔的束缚,从地上站起,也不谢恩,直接出了大殿。
“啪”的一声,皇帝一掌拍在龙椅上,发出一声脆响。
于是接下来的早朝,奏事的官员都有些战战兢兢,用飞一般的语速将要皇帝处理的内容上报,也极少纠缠细枝末节的问题。
退朝之后,皇帝将博果尔和几个议政大臣留了下来,劈头第一句话就是:“朕欲立皇贵妃为后,你等安排下去吧。”
“皇上三思!”出声劝导的是内大臣鳌拜,他直截了当道:“皇贵妃身份不足,恐太后不许。”
这话一出,皇帝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的难看。但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站出来说话的。
半晌,皇帝恼道:“难道朕要立皇后,非得太后允许不成?”
岳乐出列,劝道:“立后乃是大事,礼部准备尚需时日,皇上不妨在此期间与太后商量一番,也免得到时候有所不周,委屈了皇贵妃娘娘不是?”
紧接着,索尼也站了出来,附和岳乐的话:“皇上,安王所言极是,立后还须时日准备,不可简慢。”
皇帝沉吟一番,转头对博果尔道:“十一弟,立后这事就交给你了,盯紧点,千万别委屈了贞儿。”
博果尔心头一阵无语,推脱道:“弟弟年纪还小,没办过这样的大事,恐有疏漏,就怕真委屈了皇嫂。”
皇帝摇头:“瞧你那怂样,不是说已经可以帮朕分忧了么,怎么还没做就开始找借口。”见博果尔畏缩委屈的样子,又叹道:“算了,让索尼和你一起去,你好生跟着他学吧。”
博果尔露出笑容,上前谢恩道:“皇兄疼我!”转头对索尼说:“有劳赫舍里大人指导。”
索尼眼中闪过一抹暗沉,应下了这桩差事。
话说完之后,皇帝又匆匆赶往承乾宫陪伴贵妃。
博果尔从礼部出来,迎面就碰上了纳兰明珠,他笑着邀请对方去酒楼喝上一杯。
博果尔摇头拒绝:“免了,我可不想再见到郡主河东狮吼,她怀孕了,要注意身体,不可大喜大怒。”
明珠毫不介意,仍然笑道:“你倒是想得周到,不过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既然担心,那就去我家坐坐吧,想来你福晋也不会不允的。”说着上前挽住博果尔的手。
博果尔拒绝无效,被明珠拉到家里喝酒。英亲王的女儿也只问了一句,并没有干涉丈夫的交际。
花园中,两人对酌,一干奴才都被赶得远远的。酒过三巡,明珠问道:“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博果尔摇头不答,只是举杯:“干!”
明珠抢过对方手里的酒杯,急道:“你倒是说啊!你不说我心里烧得慌!”
博果尔笑问:“怎么了?你不是拉我喝酒的么?”
明珠恼道:“你就装吧!如今南边未靖,朝中一团乱麻,喀尔喀科尔沁各怀心思,我不信你没半点成算,你又不是原来那个没脑子的。”
博果尔轻道:“皇上致力于满汉融合,并身体力行,我又有什么可担心的,能有什么打算。”
“老四!”明珠又喝了一杯:“你也别跟我兜圈子,世祖这次犯浑比我们那一世还要早几年,有什么后遗症你比我更清楚。”他长出了一口气:“我上辈子犯浑被困了半辈子,那些荒唐的念头早就被消磨得一干二净,可是我不想,不想这辈子也一样迷糊。”说话间,他靠向博果尔:“眼见皇上是指望不上了,我自然要良禽择木而栖。”
博果尔侧过身子,避开明珠,平静道:“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很清醒!”明珠拉着博果尔的手:“这辈子哥哥就跟着你干了,你说好不好?”见博果尔还在皱眉,他继续道:“你把什么索尼啊,鳌拜啊,统统都踩脚底下去,让他们不能祸害朝廷。至于三藩什么的,就都交给哥哥我来平。”说着,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博果尔道。
“你就说你答不答应吧?”明珠手上加力,眼巴巴的看着博果尔,不依不饶的继续问道。
郑亲王府,济尔哈朗卧室。
“你可知错了么?”一个虚弱的声音道。
“是皇帝欺人太甚。”地上跪着济度倔强的说道。
“糊涂!”一个瓷杯砸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济尔哈朗手抚胸口:“他是皇上,哪里是你能对着干的!”
济度一动不动,任由散开的瓷片砸在身上,眉梢甚至被割出一道口子,一颗血珠滚了出来,他继续道:“皇上也要讲道理的不是?”
“你!你……”济尔哈朗气得说不出话来,一连喘了几大口的粗气。
济度连忙上前给他顺气。
半晌之后,济尔哈朗才平复过来,他闭了闭眼睛,对济度道:“你这个脾气,不能在京城呆了,我这就上折子,让你出京。”
济度脸色大变,急道:“阿玛您如今病着,我又怎么好出京。怎么也得留在您身边照顾您啊!”
济尔哈朗摇头:“有你几个弟弟就够了。你性子急躁,留在京中必然生乱。如今福建有海匪入侵,你还是去打海匪吧。”
“我不去!”济度抗议:“朝中那么多的大臣,派谁去都可以的!”
“不去也得去!”济尔哈朗无视了济度的意见,直接下了命令:“过来,给我磨墨,我要写折子。”
济度膝行两步,道:“阿玛我错了,我不该和皇上对着干的,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您就留我在身边照顾您吧。”
济尔哈朗伸手抚摸儿子的头顶,劝道:“你还是出去的好。阿玛老了,已经快照顾不到你们兄弟了!咳咳,你是世子,又是兄长,咳咳,整个王府都得靠你照顾。咳咳,你脾气倔,又和皇帝不对付,咳咳,要是再没点功勋傍身,往后再和皇上起冲突可怎么办啊!咳咳咳。”
“阿玛!”济度低头:“您别说了!我答应就是。”
济尔哈朗的面色和缓下来,点头:“我来说,你来写!”
济度从地上站起身来,先服侍济尔哈朗喝了水,才坐到书桌前,开始磨墨。一边听济尔哈朗用细弱的声音说起上折子的内容。
很快,皇帝的批复就下来了,让济度领五千八旗兵,前往福建与郑成功一战。与此同时,给了济度调动江南绿营人马的权利。
济度在离京之前,分别前往安亲王府,襄亲王府,拜托岳乐和博果尔照看长期生病的郑亲王。也正是因此,襄亲王福晋前往郑亲王府的次数开始频繁起来,两府的关系也迅速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