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偷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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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阁安和悯墨同时抬头，看向骤然站起来的齐满玉。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了！队伍到达行宫之前人数就不足，后来又有几百人混在送礼队伍中悄悄离开行宫去向不明，甚至两大统领居然也消失不见……都是因为一个原因！”齐满玉望着他们，咬牙切齿地说，“那个玄安王……根本就不在行宫里！”
悯墨猫一般的眼睛眯起，眉头深锁，目光幽深。
啪！
齐满玉咬牙切齿地一掌拍在桌角，“真正的玄安王自始至终，都没有去过行宫！他一定是在去行宫的路上，就带着五十人左右的小支队伍偷偷离开，到了某个隐秘的住处，后来行宫里消失的那些守卫，也一定是去了他的身边，继续保护任务，而行宫中的那些剩下的守卫，都是为了掩人耳目。那些假扮送礼者离开的人赶着的车里，也一定都是武器铠甲等物，用这种天衣无缝的方法运送，没有人会起疑。多么巧妙的方法，几乎将我们全部骗了过去！”
“这么说，你昨夜看到的那两个玄安王……”
“假的，”他想到那两个人影，心里一寒，不由打了个抖，“那房间里的两个人影……都是假的！他故意让我们看出，出门的那个是假的玄安王，这样我们就自然而然地会认为，留在房间里的那个，必定是真正的玄安王了。”
好可怕的心理战术。
四下安静了许久。终于，悯墨开口，说了一句话。
“那……他怎么知道，我们会看到那房间里的情景呢？”
没有人回答。
答案不言自明。
周阁安站起身，背手在房间里踱了几个来回，回身说：“玉哥儿，稍安勿躁，也许是玄安王本性一贯谨慎，我们现在并没有确切的消息表明一定是我们暴露了行踪，毕竟皇族世家，也可能有另外的人马在伏击他。一切都尚未定论，不要自己先乱了阵脚才好。”
齐满玉心里像栓了大石头一般重，尽量保持着平和语气：“不急，他也未必想得到，我们会这么快发现人数不对。”
“请玉哥儿暂且停止探听，我回去即刻用飞鹰传信通知少主，等他的回复。”
“呜呜呜……”
“咦，满玉？你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有人欺负你吗？？”
“呜……风哥哥……呜呜……”
“怎么了怎么了？别怕，告诉风哥哥。”
“呜……我刚才……不小心……呜……”
“不小心什么？”
“不小心……呜呜……摔了爹的翡翠镇纸……”
“哈哈，”浅明黄的怀抱低下来，“不就是一个镇纸，你爹长年带兵打仗的，哪里用得上那种东西。”
“呜……可那是……御赐的……他一定会打我……呜呜呜……”
“好了，别哭，”那声音是温婉的，却又带来无限的安全感，“我去和齐将军说，一定不打你。”
“满玉，不要哭，风哥哥在呢。”
“不要哭。”
“别哭……”
“……满玉。”
骤然睁开眼睛，只觉周围一片昏暗，一点暗黄烛火在床侧静默燃着。
眼角还残余着眼泪流过的感觉，他下意识伸手去抹，却是干的。
“满玉，怎么了，做了什么梦吗？”
齐满玉一惊，转头却看到明轩坐在桌前，一双桃花眼在昏黄烛光中水水灵灵。
“你……你怎么在这？”
这院子虽然只有区区几人，然而个个都是揽风苑千挑万选的人，依着赵揽风的性子，必定也安排了不少人在暗中守着。何况悯墨就在前院，明轩登门入室，竟像是进自己家一样闲适自然。就连齐满玉自己，居然也没有发现有人进了房间。
这家伙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我来看看你。”明轩轻松地笑，走过来坐在床头。“不用担心前院的那个小孩。”
“……悯墨？”
“点了下睡穴罢了。”他低头，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活像只盯着母鸡的狐狸。
“那么小的小孩子不懂情趣，打扰了我们可不好。”
“……”齐满玉在心里说，忍住，不能踹。
“你怎么找到我的？”他突然想起一个严重的问题，这狐狸昨天晚上就来爬院墙，到底用了什么方法？难不成他跟踪……
“我没有跟踪你。”
“咦？”
他一脸认真地看着齐满玉，“我没有跟踪你……不过，明焕他们手脚倒是伶俐。”
齐满玉愣了一下，大怒。
“你叫手下跟踪我！”
他顺手丢个枕头过去，嘭地一声正中脑袋：“明轩你这个跟踪狂！”
枕头掉下去，明轩居然还是笑眯眯的样子，一手轻快地翻飞抓住即将落地的枕头，小心地放回床上。
“好了，满玉，我只是担心你。”
齐满玉撇嘴，这家伙明显是在为自己的不正当行为找借口，他才不会轻易相信。正准备扑过去好好教训他一番，却见他眼睛一眨，侧过头像是在倾听什么。
齐满玉伸手就抽他：“别在这里装神弄鬼转移话题！”
明轩捉住他的手，脸上已经不是方才的笑意，“别说话，你听。”
齐满玉看他正色，便也沉默，屏住呼吸，周围的声音一下子清晰起来，昏暗的烛火轻轻噼啪着，夜风吹在树叶上微弱的沙沙声，还有……
“当啷！”
清脆的刀剑相交声骤起，伴随着一声惊呼。
“公子！有刺客！！！”
明轩忽地起身，像一片轻飘飘的树叶径直飘向门口，身侧瞬间带起罡风，咣当一声房门大开，他飘进院子里，抽出玉箫，指向面前站立着的一排黑衣武士。
“何人？”
齐满玉来不及感叹他的轻功，抽了随身的软剑跟着飞出去，只见院门处厮杀在一起的人群中隐约闪现出女子的裙裾，伴随着阵阵娇喝声，是那个厨娘。她身侧还有另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方才大声呼唤的那个守门小厮。另有一群着蓝布衣的人手持短剑，剑法整齐利落，显然是赵揽风安排的守卫。
齐满玉举剑准备出击，忽然惊觉少了一个人，脑子一动，朝着前方已经与黑衣人打在一起的明轩大喊：“悯墨！”
话音未落，只见明轩手中玉箫带着呼啸的冷光扫过面前一排杀手，刹那间如月轮出海带起一片闪烁的银光，整个人携着淡淡光华腾空而起，翻身进了悯墨所住的前院。齐满玉刚刚放下心，转眼间一片刀光带着劲风砍过来，他抖出软剑，剑光带着“哧溜”一声隔开了杀着，方才围着明轩的几个黑衣人一齐围向他，一时刀光剑影闪在一起，耳畔俱是喊杀声。
挡开面前的一柄长剑，齐满玉一边打一边提气道：“谁家的乱贼，大半夜的来搅齐某的清净！”忽然眼底蓝光一抖，身侧刺来一柄异常宽大的剑锋，剑尖镂刻奇异花纹，闪着诡异的蓝色，显然淬了毒。他一个翻身躲了过去，转向那使剑者，却是一个身形细长的人，裹着面巾的脸上一对深陷的眼睛，目光鹰一般锋利。他动作气势猛烈，一柄宽剑来回挑刺着，剑剑刺向要害，显然是这帮人的首领。
前院隐约传来悯墨的呼喝声，明轩已经解了他的穴。齐满玉提了口气，正准备再次开口询问到底来者何人，忽然一道明亮银光从前院屋顶直直冲过来，一路上掀起一片闪烁的光芒，势如破竹直插向黑衣首领的后背。那人察觉身后有变，警觉地格开面前的剑，翻身挥剑迎上那道银光，满院只听“叮当”的奇特巨响，剑光相交时撞出绚丽的银色火花，罡风烈烈卷上黑衣人周围，强大的冲力竟让他难以抵挡，后退两步后奋力挥剑一甩，又是“叮”的一声，那银光带起的风也跟着绕了个圈，瞬间掀掉了黑色的面巾。那人一惊，低喝一声“走！”迅速在地上翻了几滚躲过银光缠绕,带着周围的黑衣人嗖嗖几声越过院墙，不见了。
前院响起悯墨的声音：“余九，追！”院中穿蓝衣的首领抬声应了，领着部下追了出去。
银光消散，明轩持玉箫站在院中，绿衣猎猎，身侧的劲风渐弱。他身后，悯墨踏步过来，单膝跪下向齐满玉道：“悯墨疏忽了，请公子原谅。”
明轩侧身，对他轻轻一个躬身。
“抱歉，周公子。”
齐满玉眼前还在回闪着方才那个黑衣首领面巾落地后的脸，突然听到这声“周公子”，顿时一愣。
“周公子？”
“是是，”一个身影出现在院门处，手提着的灯笼照亮了他的圆脸。
“悯墨是在下的次子。保护不周，还请玉哥儿见谅。”
周阁安脚步匆匆，径直走到齐满玉面前，“玉哥儿没有受伤吧？”
“没有。”他拉起悯墨，安慰道，“不怪你。”
一袭外袍搭上他的肩膀，明轩温润的嗓音在耳后响起。
“夜间天寒，诸位还是进屋说话吧。”
周阁安站住脚，满脸严肃地对明轩轻轻一点头算是打招呼：“多谢明公子护卫。”悯墨跟在他身后，路过明轩时脚步顿了一顿，侧头看向他，声音淡淡。
“只是还请公子下次夜半访友，不必再点悯墨的穴了。悯墨虽少不更事，也懂得不私自窃听他人隐私，若是因此未能好好尽到保护齐公子的责任，实在是不值得。”
他这么一说，齐满玉顿时想起明轩那句话，脸上一阵发烫，一肘子戳向身后，听见一声压抑的闷笑，这才紧了紧身上的袍子，郁卒地跟着踏进了房里。
悯墨点上灯，房里顿时灯火通明。明轩理了理衣角，闲闲坐在一旁。守门的小厮跪在地上，向周阁安回报道：“周掌柜，这批刺客训练有素，人数约有四十，除头领之外所用均为长剑，衣着服饰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单凭这些都无法看出到底是什么人所派。余九已经带领手下去追踪他们，稍后应该就会有消息回来。”
“没有捉住一个活口吗？”
“小的也觉得奇怪。他们虽然是刺客，用的却不是进攻的打法，与我们几个缠斗时以防守为主，所以双方都没有严重的伤亡，他们走时也是干脆利落，连带所有伤员一起带走，什么也没有留下。”
“不用查了。”齐满玉在一旁闭着眼睛回忆了许久，才开了口。
其余几个人都抬起头，目光探询地看着他。
他又仔细想了想那对深陷的眼睛，面巾下尖瘦的面容，还有镌刻奇异花纹的、超乎寻常的宽大剑尖，方才初见时总觉得那剑十分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是谁，现在看到了持剑者的真容才恍然大悟，是那个人无疑了。
“那个头领，是卢延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偷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