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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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揽风苑的赵掌柜来了，说有事找您。”
窗前出神而立的男子回过身来，目光中闪过一丝不安和诧异，然而只是一瞬，他恢复了平静的神色，说：“请他进来。”
赵揽风穿着一身月白的薄衫，风度翩翩，温文尔雅，走进门对明轩淡淡地点一点头：“好久不见了。”
明轩抿紧了嘴角，保持平静：“是好久不见了。赵公子这么大热天的亲自来找我，有何要事？”
赵揽风客气地笑了笑，将手中细长的锦盒递出来，说：“我代满玉来归还明公子的东西。”
明轩瞟了一眼精美的盒子，脸颊抽动了一下，忍住了涌上来的怒意，声音也冷下来：“我对他说过，这支箫一旦送出，我就不会再收回。”
赵揽风像是知道他不会接受，淡然地微笑着点点头，将锦盒轻轻放在桌上，自己在红木椅上优雅地坐下来。
“我不知道你们那天晚上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我只知道第二天清早，他一身是血地回来，神志不清，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他抬起头瞄了一眼明轩，“这么多天，他始终不肯告诉我，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即使他不肯说，我也猜得到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明轩眼神暗了暗。
“……是我伤到了他。”
赵揽风冲他摆摆手道：“我知道是你打伤了他，而且我还知道，是他逼你这么做的。”他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啜了一口，“满玉还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娃娃时我就在他身边，他这点心思瞒不了我。所以，”他放下茶杯，“我是来劝你，先不要跟在他身边了。”
明轩终于忍不住，话音带了怒气：“你明知道他不会成功，却要为了你去硬拼，你根本不把他的生死放在心上。”
赵揽风气定神闲地答：“正是因为我把他的生死放在心上，我才劝你先不要跟着他。明轩，我能看出来他喜欢你。你对他的影响太大了，留在他身边，只会让他更加瞻前顾后、顾虑重重，他考虑事情的时候不仅要想着我，还要想着你。他时刻怕把你扯进这次纷争里来，为此不惜自残来逼你离开。你若是真心疼他，就不要逼他太过了。”
明轩吸了一口气，“我可以保护他。”
赵揽风的脸上闪过一丝灰暗，他垂眼盯着自己的手，淡淡地说：“我武功尽废，身体也不及常人，论保护，我确实不如你。”他抬眼道，“但就算我毫发未伤，拥有可以保护好他的能力，我也不会阻止他去做他想做的事。齐满玉是将门之子，不是闺阁小姐。”
“所以你就让他去送死？”
赵揽风目光尖锐地看着一脸怒气的明轩，半晌才说：“这些年来，满玉从未失过手。不让他去试一试，你怎么知道，这次会不会成功呢。满玉心高，他决定要做的事，连我都无法阻止。这一点我再清楚不过，所以我只会在他背后尽我所能，提供一切他需要的帮助。”他的手指轻轻搭在那个精致的锦盒上，“明轩，他是鹰，不是凤。你不能让他因为你而收起自己的羽翼，放弃他追求的生活。”
他站起来，动作优雅地掸了掸衣角，温和地对明轩说：“当年，我几乎用我的性命救回了他，这一次如果需要，我依然会做一样的事情。”
直到他转身离开，明轩都定定地站在原地。
房门被推开，一个装束普通的中年人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跪地道：“主人，齐满玉离京了。”
明轩回过神来，瞪大眼睛：“什么？！”
“齐满玉已经出了城门，往晏州方向去了。”
明轩暴怒：“为什么现在才来告诉我！”
那人迟疑了一下，答：“在揽风苑附近留守的几位弟兄似乎是被赵揽风用了些手段带走了，我们也是在城门关卡处看到他才知道，立刻就赶回来禀报您。他和一个小女孩一起出了城，别的什么人也没带。”
明轩的目光落在锦盒上，似乎是意识到什么可怕的事，瞳孔骤然收紧，大吼道：“备马！带上你的手下，立刻跟我出发！！”
地上的人低头：“是，主人。”
“这鬼天气，在家的时候倒是风和日丽，一出门便晒得要命。”
小绵骑在马上，拢了衣袖往脸上遮，水蓝的轻纱半透，阳光直直穿过去，依旧热辣辣照在她粉嫩一团的脸颊上。
齐满玉在旁边笑，直笑得她快要恼羞成怒揍过来，才悠然从身后的包袱里找出一个挂了面纱的斗笠来递过去。
“特意叫了小风去帮你整理行李的，怎么还是这么丢三落四。”
小绵飞快地戴好斗笠，又将□□的马稍微拨了拨方向，让它沿着路旁的树荫走，嘴里轻哼了一句：“少主一听到你房里有动静就跑去了，临走还不忘点我穴不让我跟着，真小气，生怕我抢了你去似的。”
齐满玉哑然失笑，随手从怀里摸出个苹果来扔给小绵充当安慰，又看了看天上愈发毒辣的阳光，也有些忧虑。
“前面离下一个城镇还有些距离，不如等会儿找个山涧树荫停下来休息一阵吧。”
他们没有带侍从，出门后以最快的速度赶路，天黑才找地方住下，天不亮便又急匆匆上路，小绵一个小姑娘，又是第一次出远门，几天下来已经有些吃不消，又嘴硬不肯说出来，听了这话显然正中心窝，大眼睛都闪出亮光。不待齐满玉多说，她便催了马加快速度向前赶，齐满玉无奈，只得跟上去。
幸而走了没多远，便隐隐听到有水流声。两人从大路上下来，沿着一条小路转过去，到了一处山脚下，一处清泉汩汩而出，水色清冽，泻出一条浅浅的小溪来，弯弯曲曲流向了山里。溪边树木丛生，又有一小片浅浅的石滩，非常适合歇脚。
小绵下了马，欢呼着跑向小溪，几下子蹬掉了鞋袜赤脚踏进清凉的水中，开心地朝齐满玉招手：“玉哥哥！快过来，这水凉凉的，好舒服！”
齐满玉牵了两匹马在树上拴好，转身见她玩得兴起，水蓝裙角都被溅湿，犹自在那里跳来蹦去欢快地踩水，脑海里不由浮现出某个裤脚高挽着在及膝的水中捉鱼的浅绿色身影。
“玉哥哥！快下来呀，呆站在那里做什么呢。”小绵唤了几声，见他没有反应，又撩起一捧水远远泼了过来。她用力轻，水花并没有溅到齐满玉的身上，却也把他吓了一跳，从发呆中回过神来。他看看四周，不远处便是一片密密的山林，便嘱咐道：“你在这里别乱跑，我去打几只野物来烤了做午饭，这附近山高林密，你小心不要遇上猛兽。”
小绵玩得正欢，不以为然地摇晃脑袋答应了，又嗔怪他总是小看自己。齐满玉稍稍放了心，转身进了林子。
这山林里没有日光透射，略略有些昏暗。齐满玉转了几圈，眼角灰影倏忽一闪，立刻追了过去，眼瞅着是一只肥大的野兔，在林间飞窜了两步，便一头扎在一棵老松树下不见了。他追到树下，果然满地的松针中隐着一个小小的洞，慌忙朝四周看了一圈，却不见影子。懊恼地叹了口气，刚要起身，却又看到那抹灰色嘀溜一转，从远处跳走了。
他顺手捡起一颗松子当暗器打过去，血光飞溅，大灰兔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只剩了蹬腿咽气的份儿。他松一口气，走过去正要捡起它，隐约听到哗啦的水声一响，心里顿时打了个突，急忙拎起兔子转身飞快地朝来时的方向赶去。
出了林子便看到了小溪，齐满玉远远瞥见溪边树下有一点水蓝色轻轻晃动，不由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又笑自己一朝被蛇咬，十年也怕井绳，小绵又不是那个奸滑的鱼精，再不会躲起来吓人的。
这么想着，他便大声喊：“小绵！别玩了，快捡些柴，我们烤兔子肉吃。”
然而喊过一声，却并没有人回应。
齐满玉有些奇怪，加紧两步到了水边，却见溪水中一片平静，不见人影，而那远远看到的一点水蓝色，竟是挂在岸边矮树上的一片衣袖。
他大惊失色，扔下野兔过去仔细看那半片残袖，断口挂着丝丝缕缕的线头，应是不慎被树枝勾住扯破的。又回头去看那泉水，并没有集成潭，一条小溪清清浅浅，一眼便可以望得到水底，水下干干净净，连游鱼也能看得清。岸边还散落着小绵的鞋袜，都原封不动地躺在原处。
“小绵！小绵！！”
又大喊了几声，依旧没有任何回音。齐满玉真正心急起来，这丫头虽然小，却一向聪明伶俐善解人意，脾气虽有些急，却从未做出过这样让人担心的事情，一路上也几乎寸步不离他的身边，怎么不过是去打个兔子的功夫，就能不声不响地消失在眼皮子底下呢？
更何况，她若是遇险，即使大呼一声，他在林中也必定能听得到的，倘若不是遇险，那又是什么东西能够吸引她离开这里呢？小绵再怎么说也是揽风苑的杀手，一般的小动静不会引得她不征得同意便轻举妄动。齐满玉急得团团转，又去查看那挂着残袖的树枝，却无意间余光一扫，隐约看到树边不远处的沙地处，浅浅印着一个娇小的脚印。从形状上来看，似乎是赤着脚的。
他心里一动，这才想到她离开不久，又是赤脚从水中上岸，必然会留下些痕迹，便沿着四周仔细找了一番，果然又在一旁接近草地的泥土上看到了半个赤脚的脚印。然而再往前便是茂密的绿草，无法再留下脚印了。他想了想，回过身，将自己的左脚放在沙地上那枚脚印旁边，沿着它的方向，又跨出一步，将右脚放在泥地上的那枚脚印旁，对比了一下方向，抬起头看过去。
这一看，他心里猛地一沉。
小绵留下的这两枚脚印，从方向上来看，竟是冲着那片山林去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失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