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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Act XX ...
十八世紀。
聖戰結束。
一封信從威尼斯寄到聖域。
哥哥、薩莎、亞倫:
你們最近好嗎?我一切安好,抱歉前些日子有些事情要處理,這封信隔了那麼久才出現,我在威尼斯的生活依然很好,這段日子不斷參觀穆拉諾(Murano)的玻璃廠,威尼斯的玻璃真的是很精緻,特別是彩色玻璃,就像是糖果一樣可愛!我們也買了不少,有些玻璃筆我也一同寄來了,希望運送的過程中沒有破損。當然,除了買東西之外,哥哥,在那些工匠的幫助下,我做了一個天馬造型的小擺設,雖然不是很漂亮了,但希望你喜歡吧。
說起來這半個月以來,威尼斯的社交界很是轟動,一位從西班牙來的貴族夫人前來渡假採購了,你們絕對猜不出跟她同行的人是誰,那個年輕男人不是她的任何男性親屬,也不是她的丈夫!他只是她的cortejo,只是一個陪侍而已!我一直以為當年自己跟在喬安娜身邊的時候,已經甚麼也看過了,沒想到竟然還可以看到那麼多神奇的事!
我告訴你們那個男人是幹甚麼的吧!他就是每天陪伴在她的身邊,貼身照顧她的起居,陪伴她玩樂,陪伴她聊天而已!這不是丈夫或者情人才做的事嗎!?他也不是甚麼侍從之類的身份!身份地位依然很高,依然是一位的紳士!最奇妙的是,聽說一定要是一個未婚的年輕男人才可以這樣做,而且他們還不會有任何肉體關係的。
不過我偶爾在宴會上聽到其他人偷偷議論,即使在歐洲那風流的社交界中,有不少人也覺得這種關係奇怪極了!偏偏還有不少西班牙的貴族女性依然顧我!至於她們的丈夫,竟然還不會吃醋,這是有多奇怪啊,我真想不明白這種關係有哪裡正常了,至於那個陪侍,還不能跟其他的女性聊天,我真有懂搞不懂西班牙貴族。
對了,差點忘了,最令人吃驚的,還是這個夫人的身份,聽媽媽說,她好像就是艾爾熙德家族那邊的人,不過這些我就不清楚的了,只是那位夫人跟我聊天時,不是在抱怨兩百多年前左右,家族旁枝為愛跑到美洲跟一個阿茲特克人結婚生子的丟臉故事(也許在貴族看來,這真的是丟臉極了吧,不過你們也是知道的,我的歷史學得不太好,其實也不是很懂),她更加還提及他們的後代中也有和瑪雅、印加通婚的,尖酸刻薄地表示,那簡直像是和那一片新大陸結婚了一樣!
不過我覺得,最可憐的還是那些不被兩個種族承認的孩子,真不知道他們是怎樣生活下去,我也不知道自己忍受了多久,才沒有開口反駁那一位的夫人。你們知道她還說了甚麼嗎!?她一邊鄙棄自己家族中的所謂污點,一邊就繼續品嚐熱巧克力!就是那一些從美洲引入的美味甜點!她家族的可可豆,還是從那個所謂污點那邊購買回來的!
我都快要不知道應該怎樣回應她才好了,幸好那時候的宴會上,被笛捷爾解救了,我原本還以為他是從聖域出任務而已,但他說只是處理些私人事務,從法國回來,順道來和在威尼斯的瑟拉菲娜短聚。我曾經聽說笛捷爾的家族那邊好像就是在上屆聖戰前後興起的書商和出版社,只是在二十年前左右的馬賽大瘟疫中(我記得好像就是1720-1723年間左右的事吧?),他就此失去了家人,被帶到布魯格勒。
看來每個人也有段故事,聖戰結束了,我想一切也會漸漸好起來吧……
但你們放心好了,我不會學壞的,放心,那些貴族夫人、甚麼陪侍也不會影響到我的,我每一天也是過得非常好,我很努力地調養身體,也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像是普通的女孩子,我一點也不覺得辛苦,而且還有不少追求者呢。開玩笑而已,不過是看我鮮少出現在社交場合,又可能是這一張臉和身體,對於那些人才有種莫名的無聊神秘感,我沒有談戀愛的打算了。
我知道自己的情況,即使忘不掉他,我也是……
不說這些事情了。
我記得聖域自聖戰結束後,一直也在重建了吧?連聖域的各種人員也要重新安排,媽媽托我告訴你們,她最近找到了一個不錯的執火炬者(dadoukhos),說起來,我還記得偶爾在聖域中碰上一些穿着比較特別的人,也許就是那一些從神廟的人吧。聽說教皇其實一開始也是隸屬於神廟的吧,從男性祭司(hiereus)一路演變過來,但薩莎你也是知道的,聖域的歷史我就一定沒有你清楚的了。
啊,差點忘了最後一件事,亞倫,這次我也給你找了一些不錯的顏料,其中一種還是木乃伊棕(Mummy brown)的顏料,說是由真正的木乃伊做成的,不過聽說真的是很特別,希望你會喜歡吧。至於那些畫紙、畫筆、香水、裙子、飾物……很多很多的東西都放在箱子裡面的了,希望你們會喜歡這些禮物吧。
愛你們的晴天
※※※
信中真假參半,事實上,她應該是很痛苦的,身體、靈魂、肉身依然虛弱疲憊,依然瘋狂地思念阿斯普洛斯,不時夢見仍然深愛的男人,看到夢中的他渾身是血,看到他在她懷中死去。這樣的夢魘幾乎持續了一段長時間,直到後來時間之神終於受不了,親自到了冥界一趟,和睡神、夢神談了一談,此後有一段時間她完全無夢,一直安眠至天亮。
絕望、悲傷。
心碎的感情。
……卻沒想到安娜塔西婭也經歷了這種事,不幸中之大幸的是,她或多或少,也有些地方是像她的父親。縱然難過,她始終沒有她的母親那樣的脆弱,更加好像暫時沒有打算回應撒加當天的另類告白,畢竟她擔心家人的安危、憂慮聖戰的變數,又要準備一連串的事,忙碌又充實的日子根本令她沒空多想。
她的整副心思都投放在繪畫之中,亞倫一直以來也是她的老師,更加有意安排她在這個夏季首次參展,展期就定在七月中,少女一方面要挑選自己的舊作,又要準備全新的作品。另一方面,她已經和父母商量好,無論發生甚麼事,也決定在今年的秋季入讀高中,正好也就是高二的年紀了。
她需要一個全新的開始。
有些事情,暫時只能緩一緩。
至於米露則是一個蠻特別的孩子,是安露在蜜月期間懷上、十二月時因意外而早產出生的,據後來的調查所得,應該是蜜月旅行途中不經意招惹回來——美索不達米亞神話中的一位女性邪神拉瑪什圖(Lamashtu),她對懷孕、臨盆的女性也構成威脅,更加危害到一切的嬰孩,長相醜陋,如同怪物,更加兇殘地吃人飲血。
安露和快要出生的女兒當時也危在旦夕的了,所幸最後由生命女神寧提(Ninti)出手幫助,最後才母女平安。這個女孩粉髮金眸,據說是像安露祖母那邊的親族,而且也繼承了母親的音樂天賦,雖然去年才入讀奧地利音樂學院,但年紀小小就出演過不少歌劇,又藉着外曾祖母的人脈,早早就認識了不少的音樂界人才,可是前途無可限量。
德弗特洛斯和安露很疼惜這個女兒的,但鑑於她現在年紀還小,不願給她太大的壓力,也是讓她自己慢慢摸索她自己將來的路。
她們都是藝術少女,半點也不像是她們擁有強大力量的父親,兩位前雙子座對此並沒有半點可惜,反而覺得這樣是好事,只要她們可以平安長大,像普通的女孩那樣生活、追尋她們的夢想,過她們想要的人生,這樣子就已經足夠的了。畢竟仔細一想,每當回憶當年驚心動魄的生產過程,就令他們格外珍惜這兩個女孩。
……但是在安娜塔西婭的心裡,或多或少,她也已經作好了準備。
少女放下素描筆,看了看這張已經完成的古埃及風景畫,默默地翻了新的一頁,又看了一看米露手機中的一堆貓照片,認真地觀察了一番,才想好怎樣動筆。相中這一頭黑色的貓很是漂亮,眼睛一金一綠,是米露在維也納的時候在學校附近的街道遇上的,只是近來已經有好一段日子沒有看過這貓了,很是想念就拜託她畫一張畫、好讓她留念。
不過這隻貓的確是很特別,像是格外有靈氣似的,跟其他的貓感覺有點不一樣,怪不得令米露念念不忘,她這樣子想着,轉頭就看了看坐在陽台的米露。那個粉色長髮的少女手中把玩一罐金黃色的金平糖,如同星子似的糖果看來亮晶晶的,米露入神地看了很久,突然不自覺地哼起Tickle tickle little star的調子,兩條嫩白的腿一晃一晃的,腳腕上的銀色腳鏈輕輕地晃動,音符吊飾和鈴鐺相碰,清脆的聲響和少女的歌聲好像蓋過了庭園中其他細微的異常聲音。
她一邊小聲地哼着歌,一邊頭痛地繼續複習她的西方音樂史,拿起筆就認認真真地寫筆記,偶爾又忍不住看了看放在一旁翻了開來的樂譜。不知過了多久,她覺得有點渴了,就要拿起草莓汁來看,不料卻不小心碰到了放在靠近桌子邊緣的心愛金平糖玻璃瓶,瓶子瞬間就像墜落的星辰一樣直直穿過陽台的雕花欄杆,往下方墜下。
金平糖玻璃瓶穩穩落在一隻手中。
手的主人把罐子往上方輕輕一拋,眼見不過糖果而已,抬頭再往上一看,瞥見一個粉髮的少女就趴在陽台邊,看來和那個小女神一樣年紀。加隆挑了挑眉,心想這也許就是另一個前輩的女兒了,雖則阿斯普洛斯和德弗特洛斯曾經警告他,在這裡休養期間,盡量不要和他們家的女孩有過多的接觸,但他現在只是在庭園散步而已,怎麼就遇上了。
小丫頭顯然是不知道家裡還有他這個所謂的客人的存在,驚奇又疑惑地微微瞪大了眼睛打量他,他也不多在意,拋了一拋手中的糖果,揚聲提醒她接好,她卻好像還有點愣住,下一秒就只見一道完美的拋物線朝她而來,她下意識地往旁邊一躲,不料被擊中了額頭。她吃痛地跌坐在地上,搖搖晃晃地要站起來,身子一歪就失去了意識。
……
德弗特洛斯臉色鐵青。
這麼多年以來,他的心情已經很少有那麼差的了。
曾經的卡農島之鬼臉色鐵青地站在床邊,他金色長髮的妻子坐在床沿,心疼不已地看着床上莫名昏迷不醒的米露,輕柔地撫上她的粉色髮絲,不時就頻頻去看站在床尾低聲交談的艾瑞爾和愛爾,只希望這兩位醫師、一個是阿斯克勒庇俄斯後裔、一個是北歐醫神的他們,有辦法可以幫到他們。
海龍將軍沉默地站在門外,看了看一屋子的人,最後又把視線停留在床上的小姑娘身上,她的氣息明顯和剛才所見有點不一樣。那一雙如同金平糖的眸子莫名地在腦海中浮現,加隆只覺得有點心煩,他很清楚自己的力度拿捏得恰到好處,即使被撃中額角,按道理應該也就很快醒來,怎麼可能會一直昏迷下去。
她的靈魂彷彿到了別處似的。
夢界。
說起夢界還真的是巧合,大概兩天前左右,貝努鳥帶着峰的靈魂進了夢界,據說艾爾熙德親自進入了他自己的夢境和峰的夢境中尋找,至今也還沒醒來;如今米露又突然沉睡,不禁開始懷疑是不是四夢神搞鬼,但神祇矢口否認,表示他們一家好歹也是和時間之神扯上了關係,連修普諾斯大人也不得不給面子對方,他們更加沒可能在這種時刻添亂。
別忘了現在還有那一股遠古的邪惡要對付。
而且傷害這個女孩,他們可是一點好處也沒有的。
……
當天晚上。
奇怪的夢。
無盡的黑暗。
偶爾有一些不知從何而來的細微流水聲,冰冷潮濕的寒意自腳底湧上,不由得哆嗦了一下,繼續咬牙往前走。緩慢流動的濃稠液體逐漸蓋過腳掌、小腿、腰間,偶爾更加高及胸口,身體和長髮無一不被打濕,沾上一些小小的花瓣碎片,似有若無的幽幽香氣在此處徘徊不散,熟悉卻又一時說不清到底是甚麼花。
不知走了多久,淡淡的金光像是螢火蟲一樣在空中飛舞,她這才驚覺自己正站在一片漆黑的水之中,完全看不見盡頭,幾乎是沒有陸地似的,奇怪的黑水忽緩忽急、忽深忽淺,柔和的光點忽明忽暗、忽近忽遠。她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境,又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和長髮,在水面伸手撈起了一片的藍色花瓣碎片聞了一下。
像是埃及藍蓮花。
她這樣子想着,微微低頭思索這個夢的真實性和用意,突然好像聽到了有人說話似的,她初時也以為自己只是幻聽,但思前想後就意識到既然她還沒從夢中甦醒過來的話,應該是還有一些重要的事情在不遠處等待她,於是她涉水而行又走了一段路,光線也逐漸變得昏暗起來,竟然在不遠處看到了一個青年。
他獨自坐在黑暗之中,金紅色的長髮垂落下來,在水面飄浮,彷彿是在黑水中燃燒的火燄一樣,男人的手中緊緊握住了一個精緻的古埃及貓神黃金雕像,低低地喃喃自語,下一刻又猝不及防地憤恨抬手,像是要把雕像摔掉一樣,無奈那結實的手臂才抬起來,又像是不捨得似的把手飛快收回來。
金紅色的眸子偏執又瘋狂,恨意滿溢,原本緩慢的黑水竟然逐漸翻滾起來似的,水底下彷彿有甚麼龐然大物慢慢地翻了翻身,波紋四溢,她只感到她的腳邊擦過了一些冰冷光滑、凹凸不平的東西,遠方的水面驟然冒出了一截巨大的暗色蛇身。而那個男人此時只是站起來,手猛地收緊力度,金色的粉末洋洋灑灑地落入水中。
彷彿是被混沌吞噬。
……
莉拉從夢中驚醒,急忙起床開燈,匆匆看了一下手機,驚覺現在才差不多凌晨一點半,她才不過入睡了一個多小時而已。她坐在床邊抹去了額角的汗水,換了睡裙,走到睡房的一角看了看放在圓桌上的水晶球。她的預言一向很準,至於預知夢雖然少見,但每次總是和一些重大事情相關,幾乎都是一些——
陪伴了她數百年時光的水晶球在她的手心中突如其來地粉碎,她來不及躲避,一些碎片還是深深地扎入了她的手心之中,不幸中之大幸的是,她就只有把右手放了上去,另一隻手還完好無缺。只是她看着自己那慘不忍睹的手心,也只得嘆了一口氣,皺起眉頭瞥了一眼滿地的碎片,不祥的預感和一種深深的恐懼感在心頭揮之不去。
剛才的夢……絕對不是甚麼好東西。
但現在首要的,還是先處理自己的傷口。
上代的教皇就住在她對面的房間,也許又是有些不祥的預感,又注意到她房裡的燈突然亮起來,進房後看到一地的狼藉,以及神色憔悴的她。無奈她只是輕描淡寫地表示不小心把水晶球打碎,蹩腳的謊言一聽就是破綻滿滿,但在他替她療傷的過程中,她卻依然隻字不提,低頭就單手以手機跟她視為親女兒的少女聯絡。
【怎麼那麼晚還不睡,晴天。】
【阿斯普洛斯說要去書房處理些事情,讓我先睡。你也是知道的,艾爾熙德和峰的事,還有今天下午米露的意外,他說要和德弗特洛斯再討論。】
晴天飛快地打了這一句,抱住一個半人高的冰棒造型的抱枕在寬大柔軟的床上滾了一圈,然後就悶悶不樂地把頭埋在枕頭之中。自從十二宮之戰後,阿斯普洛斯照料她的身體,像是一天比一天嚴厲,經歷了海界一戰,更加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總是連哄帶騙、半是強迫似的迫令她早早休息。
不過,也許是幻朧魔皇拳的影響所致吧,再加上他們之間的感情向來又那麼好,現在沒有他在她身邊,她反而有點睡不着了,剛才她就真的是受不了,跑到安娜塔西婭房中和她聊天聊了很久,努力安撫因為米露受傷而有點內疚不安的女兒,然後又拉住她東拉西扯了很久,最後才被她送回房休息去。
雖然、雖然她現在是有點睏了,但她並不想睡……
她想了一下,才剛打了一個「然後」,下一秒就感到背後有一道陰影落下,她嚇了一跳馬上轉頭,只見她的丈夫臉色不善地挑了挑眉,看了看她的手機就朝她伸手,她馬上就回了一句「晚安」,然後把手機關上再收起來,討好似的主動抱住了他的腰,吻了吻他的嘴角,輕聲地表示沒有他的話,她完全睡不着。
阿斯普洛斯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嬌憨可愛的妻子,另一隻手伸出關掉床頭燈,拉住她在床上躺下,吻上少女柔軟冰涼的唇瓣,她輕柔地回吻他,纖細的手撫上他的脊背,輕輕抓住他的深藍色長髮,感覺到他的氣息逐漸變得危險起來,但他終究是有其他的事情要顧慮,只是在她唇上輾轉反側地低語。
「……我在夢界才教訓你,晴天。」
……
埃及藍蓮花。
尼羅藍百合。
奇特的精油香氣混在一起,具有異國風情,像是某個古埃及神廟中燃燒的焚香,是她再熟悉不過的香氣,像是當年她恢復記憶不久之後和的蜜月之旅中……在埃及停留的那一站。他們當時是在情人節當天抵達開羅的,預計在埃及逗留半個月,而她也是第一次知道他在埃及原來是有一幢如此特別又漂亮的房子,只是他明顯不願詳述房子的由來,輕描淡寫地表示是隨便蓋的。
但她知道這應該是和他的家族有關的,他家族在當時有不少人也是和鄂圖曼帝國有緊密聯繫,而埃及有一段長時間也是在鄂圖曼的統治之下,自然就有一所用來渡假的房子了吧;而在他們家族中,後來又日漸式微,所有財產自然也落在唯一健在的阿斯普洛斯和德弗特洛斯的手中,不過這也沒辦法的了,誰讓他們情況特殊活了那麼久。
可是阿斯普洛斯向來對於他的所謂家族沒甚麼特別感覺,畢竟在他的認知之中,就只有德弗特洛斯這個弟弟,何況,他可是一輩子也沒有見過那些所謂家族的人,只是在十八世紀末的時候,突然就因為家族衰落、所有財產莫名其妙地落到他們二人頭上。至於聖域在背後不知出於補償心態或是怎樣,令財產順利轉移的事,幾乎是不用多說的公開秘密。
因此晴天看到這屋子的時候,並沒有多說甚麼,只是興高采烈地參觀這一座仿照古埃及建築風格而建成的渡假別墅。別墅坐落尼羅河畔,從外面來看,不過就是普通不過的樓高兩層的豪華平房,內裡有一個漂亮可愛的小庭園,藍色和白色的蓮花在水池之中盛開,每一根的古埃及蓮花柱也塗滿了不同的鮮艷色彩,室內卻又是完美地給合現代元素和需求。
於是她懶洋洋地窩在沙發上,舒服的冷氣令她完全不想再走到外面。
他細心地為她講解接下來的行程。
帶她去金字塔頂上觀星,去參觀阿布辛貝神殿(Abu Simbel)、在二十一號那天欣賞陽光照耀在拉美西斯二世雕像上的奇景[1],在尼羅河上遊船吃晚餐,在西奈半島看日出,逛逛大市集,去買精油、莎草紙畫等等的各種好物,又去參觀博物館……一路上也有他的細心照料和講解,完全是一個完美的丈夫。
他們原來……有那麼多美好的回憶。
這味道還真像是當時買的其中一款精油。
少女有點難受地翻了翻身,沒有感覺到柔軟的床和阿斯普洛斯溫暖的懷抱,頓時有點疑惑地張開了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第一個反應就是以為他又在逗她了。看看她身上穿的是甚麼,不過是把一塊的亞麻布在胸口下方打了一個結、當成裙子而已,還要是古埃及的那一種下胸裙,有夠害羞的。
晴天把裙子重新綁在胸口上方,喚了阿斯普洛斯一聲,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說不定是見她還沒醒來才留下她獨自一人,她只好鬱悶地打量這個地方——看來是一座的古埃及神廟的內部,空間不算大,甚至有點狹窄,上方就只有一個的天窗,是整個聖堂唯一的光線來源,環境也顯得昏暗神秘。而在她的背後,聖堂中央聳立了一座約兩米高的貓神貝絲特神像,祭祀台上擺放了供品。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她的心頭。
這裡……不像是夢界。
她撿起地上的一個叉鈴(Sistrum),故作冷靜地認真想了一下,不知何時,突然有種尖銳的東西輕輕啄了她的小腿一下,她嚇得差點就尖叫出來,驚魂未定地看着站在她身邊歪頭看她的貝努鳥,赫然就是當天從冥衣幻化而成的貝努鳥,頭上金閃閃的日輪可是很顯眼。她鬆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他。
「你可以……帶我去找阿斯普洛斯他們嗎?」
與此同時。
阿斯普洛斯覺得自己一定是在作夢。
尼羅河就在他面前流淌,一大片的蘆葦叢、紙莎草窸窸窣窣地搖擺不定,棕櫚樹下有幾頭狒狒露着肚子懶洋洋地坐在地上,他們的一個同伴則在樹興樹之間蕩來蕩去,淺水處的一群聖䴉低頭在泥沼中覓食,安安靜靜地來來回回走了片刻,突然就展翅飛走了,其中一頭聖䴉更加在他頭上盤旋了一圈,才逐漸遠去成為天際的一個小黑點。
直覺告訴他這裡可能是下埃及。
尼羅河三角洲帶。
至於他這一身的打扮明顯是古埃及服裝,他頭痛地看了看自己這身埃及長袍,外面還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外袍,嫌熱似的脫掉外袍,不遠處則有幾個熱情大膽的古埃及女孩子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眼見他看過來了,還大方地露出微笑。阿斯普洛斯幾乎是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唯一慶幸的是他臉上應該沒有甚麼眼線眼影之類的東西。
但他這個外國人明顯也很顯眼。
很快就有人喊住了他。
「……艾爾熙德?你怎麼也在這裡的?你不是應該也在夢界的嗎?」
「這裡應該不是夢界,我三天前的時候,突然就來到了這裡,峰也和我失散了。這裡不但無法用上小宇宙,而且,我這幾天打探得來的消息也有限,只是知道這是一個叫Bubastis的古埃及城市,我猜這裡應該是貓神貝絲特的聖城,大部分地方我已經走過一遍的了,唯獨位於中心的那一座神廟,我全然無法靠近,那裡應該就是關鍵所在。」
這位前山羊座精簡扼要地交代了自己的調查,阿斯普洛斯點了點頭,表示對方的揣測正確,心裡卻開始思索這一連串的事,試圖看看有沒有找出蛛絲馬跡。艾爾熙德和峰本來應該是在夢界的,突然到此,又碰巧遇上剛來此地的他;而米露偏偏在今天下午突然莫名昏迷,他和晴天卻是在不久之前入睡打算到夢界來的。
好像有誰在背後,刻意地要把他們聚集到此。
「那一頭貝努鳥呢?你們不是應該一起的嗎?」
深藍色長髮的男人一邊問道,一邊把一艘放在岸邊的簡單蘆葦小船推入了河中,明顯是打算要到那一座神廟一探究竟。如果這裡不是夢界的話,那就可能只是一個隱藏極大陰謀的幻境,這一座名為Bubastis的古老城市,在古埃及語就是Per-Bastet,意思是貝絲特之領域,至於在那一方和貝絲特可以扯上一星半點關係的,也許就只有一個人了。
「來到這裡後,我一直也沒有找到他,但我猜應該是和峰在一起的。」
阿斯普洛斯勾了勾嘴角,並沒有回答,拿起了船槳朝目的地出發。
……
彷彿有一股奇怪的力量,阻止她走出神廟。
晴天最終選擇放棄,跟着貝努鳥繼續在神廟內到處打轉,看看可不可以找到其他出路。古埃及神廟的內部結構,她隱約記得阿斯普洛斯曾經是為她介紹過的,但也只是記得越往內走,那些廳堂房間越發的神秘,有些甚至是不能對外開放的……應該是這樣子的吧?聽說有些神廟內還有生命之屋(Per-ankh),據說內裡是不少秘儀的重要中心。
不過古埃及原本就是很神秘的了。
她洩氣地坐在地上,都不知道自己在神廟的何處,那一頭灰藍色的貝努鳥不得不啄了她一下,幾乎就想要叼住她的裙角拉她繼續走,她生怕自己的裙子被扯掉,只她無奈地繼續探索神廟,走進了另一個的小房間。她原本覺得這也許又是神廟的其中一個秘密房間,但仔細一看,這一座的小廳,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特別。
牆壁上依然寫滿了她看不懂的象形文字,至於中間的壁畫則畫了一大片的水,又有一個藍綠色皮膚的古埃及男人高舉着一艘船,船上有七個的人、站在中間的是一隻頂着日輪的藍色聖甲蟲——感謝阿斯普洛斯的講解,她終於暫時算是有看得懂的東西了,這一個男人就是象徵原初之水的努恩。
這一座的小廳……顯然就是努恩之廳。
神廟中好像的確是有代表原初之水的房間。
栗棕色長髮的少女走上前仔細看了一看,然後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角落有一具聳立的華麗棺木,都不知道放在這裡多久的了。棺木上的一雙美麗眼睛直直地和她對視,她頓時有點不安,但身邊原本安安靜靜的貝努鳥不知為何竟然變得莫名興奮,展開翅膀就直接飛到棺木上,站在棺木的頭,看樣子是打算讓她走過去……把它打開。
打開棺木,怎麼那麼像是恐怖片的開頭。
她和貝努鳥大眼瞪小眼地了片刻,她最後只是認命地上前,不料顫抖不已的手才剛觸及棺木,本應蓋得牢固的蓋子猝不及防就在她面前哐噹一聲跌落在地,發出的聲響在這個昏暗寂靜的小廳迴盪了很久,那一剎那她只是聽到自己急速的心跳聲,驚愕地瞪大眼睛看着安祥地躺在棺木中的峰,也沒注意到背後甚麼時候響起了一陣清脆的聲音。
是叉鈴。
有誰在晃動手中的叉鈴。
粉色長髮的少女身穿略為寬鬆的埃及肩帶長裙,金色的眼眸一片空洞,像是提線木偶一樣跳着她從來沒看過的古老舞蹈,口裡唱着略為輕快的歌曲——米露對於古埃及的歌舞可是一竅不通的!這詭異的一幕不禁令她背後一涼,但她可不能就此丟下她們二人,極力地壓抑心中的恐懼,直到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
「時間的公主,知道瑪亞特的法則嗎?」
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但不是阿里曼,有一種古怪的腔調,卻又已經透出足夠的危險。晴天警惕地打量這一種的小廳,並沒有找到聲音的來源,心猛地一沉,也是猜到又是那一方的人了,只是阿斯普洛斯現在……說不定在等她、在找她,即使她最終也逃不過分離的命運,至少、她至少也要陪伴他渡過最後一次生日,還有安娜塔西婭的生日。
「你到底是誰?為甚麼要把我們帶來這裡?」
「你怎麼覺得我會告訴你?」
另一個雙子座的女兒身上,沾有了貝絲特的氣息,那個女孩應該是有好長的一段時間和貝絲特待在一起,就是那個在後期詛咒自身一直維持貓形態、行蹤不明的女神。至於另一個的女孩,經歷死亡、再次重生,這種特質可是完全顯然了拉每天的航行……她們都是不可多得的要素,用來引出計劃關鍵的一環。
「你倒是留意一下自己,親愛的小公主,要知道光明或黑暗任何一方失衡的話,這可不得了,而你身上的——已經是時候失衡了。」
話音剛落,她聽到小廳之外的走廊傳來阿斯普洛斯熟悉的呼喚,她正要張口回應,幾乎在同一時間,黑色的水從壁畫中一下子湧出,所經之處的一切均淹沒在黑漆漆的水中,彷彿要把所有的東西拉入這一片深不見底的水源,一切豔麗的色澤逐漸染上原始而古老的氣息,歸於混沌,水中有一尾像是蛇的東西狠狠咬了她心臟的位置。
那一道聲音輕輕地在她的腦海中低喃。
『我從母親得來的心啊
我在地上的那顆心啊
別在眾審判之主面前
作為證人起來反對我
別反對我曾做過的事
別在偉大的神前反抗我[2]』
劇烈的痛楚令她幾乎要失去意識,但她依然努力睜着眼睛,只見一抹黑色的身影飛快地躍到小廳中間,一下子在水中揪出了一尾點綴金紅色班點的黑色巨蛇,那一頭貓兇狠地和蛇搏鬥起來,雙方互不相讓,此情此景,很像是她在其中的一面壁畫中所看到的……貝絲特和阿波非斯搏鬥的畫面。
光明、黑暗。
瑪亞特法則。
一切的平衡。
嬌小的少女在水中載浮載沉的,好幾次也幾乎吞噬在水中,她的臉色越發蒼白,唇瓣也逐漸浮現了一片的青紫之色,身影也好像開始變得半透明那樣。艾爾熙德已經救起了另外兩個女孩,阿斯普洛斯花了一番工夫才在這一片原初之水中游到了妻子的身邊,但她的身體冰冷得可怕,在他的臂彎中不斷哆嗦。
那一尾蛇此時狠狠地咬了貓的後頸一口!
黑貓憤怒地把蛇甩開,蛇身撞上了幾根的蓮花柱以及天花,下一秒,只聽轟隆一聲,神廟從努恩之廳開始崩塌下來,連同整個的幻境也像是快要瓦解似的,原本被壓制的力量此時也明顯回來了,阿斯普洛斯也顧不上那麼多,直接打開異次元,和其他人一起離開了這莫名其妙的幻境。
除了晴天之外,其他人均平安無事,甚至連峰也終於完整地回來,只是本身狀況已經不太好的少女卻明顯是一下子被傷到了靈魂,不得不再次進入了夢界沉睡休息,更加被勒令一直休息至六月初,才能醒來。
[1] 本文為半架空,設定此神殿仍在原址。
[2] Book of the Dead,Spell 30(Formula for preventing the heart of a man being kept away from him in the underworld),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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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Act 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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