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如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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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千寻一看见灵使鹦鹉就立刻“飞”了出去，伊心慈也迎向夏云。夏云则径直来到西风面前，温和且肃然地道一声：“谢了。”
伊心慈感到莫名其妙，背开往来行人，一连串地低问：“师姐谢西风什么？师姐怎知我在这里？师姐为什么跟江湖笔大人的灵使在一起？”
夏云都没回答，只说：“小伊，师母和师父希望你回家住一段时间。”
“我想等几天再回去，可以么？”
“二老派我来接你。”
“我回山庄才刚一天啊。”伊心慈更加不解，忽然紧张，“难道二老有什么事？”安、楚二人虽然养生有道，可年龄毕竟已达人寿极限。
夏云略有迟疑，不动声色地与西风交换了一下眼神，对伊心慈的提问不置可否：“你见到二老便知。”
西风劝道：“姐姐先回去再说，免得令师焦急。”
伊心慈牵挂恩师，只得向南宫清的灵使鹦鹉恭敬辞别，然后向西风望了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却咽了回去，急匆匆地跟夏云回楚家了。
锦瑟和雪千寻望着伊心慈的背影，各有复杂神色，然后发现西风目送伊心慈时交织着更深的欣慰与怅惘。回到屏风后的茶座，三人心照不宣地对此沉默。
伊心慈或许是关心则乱，或许以为可以随时回来，可锦瑟和雪千寻都已猜到，定是西风传信让楚家将她带走，究其原因，无疑跟天元论武有关。
雪千寻“见”到南宫清的兴奋心情随着伊心慈的离开而跌落，却还是忍不住盯着灵使鹦鹉打量，一开口就问得直截了当：“大人身体可还康健？”
这个问题虽然没唐突到涉及家国秘事，只是她这个晚辈对年长者的赤诚问候，可终究有些没轻没重，西风和锦瑟都后悔没看住雪千寻。
“我很健朗。”鹦鹉开口，音色琅琅，自有一种肃穆庄严。
“大人是如何操控鹦鹉讲话的？”雪千寻注意到鹦鹉用到“我”这个字眼，而不是“吾主”。
“附灵。”鹦鹉惜字如金，回答却是无所保留。
仗着老人家宽宠，雪千寻索性锲而不舍：“您本人为什么不……”
西风怕雪千寻惹怒至尊，忙把她拉到身后，恭敬地问灵使鹦鹉：“大人亲临，不知有何示下？”
“确认你接受天元论武邀请。”鹦鹉的话音淡定从容，却扑闪翅膀，飞到了离雪千寻较远的地方。
“我接受。”
“邀请函将于明日公示武林。”
“晚辈明白，有劳大人。”
生于第一武阀世家，西风知悉天元论武的邀请惯例：邀请函一式两份，分别发送给受邀者和仲裁人。如果受邀者确认赴约，江湖笔将向天下公布信函内容。因为十几年来无人接受论武邀请，以致于年轻一辈大多不知这一细则。
锦瑟立即问：“大人，腥海当真只邀请了西风？如果不止她一人，西风能替别人做决定吗？”
鹦鹉把头转向锦瑟，原本没有情绪的音色因为吐字和缓而显得很是温善：“锦瑟，几年未见，你结识了新朋友。”
锦瑟对这位素没谋面的长者极其敬重，欣然禀告：“大人，锦瑟如今不再孤身一人。”
雪千寻闻言十分触动，眼神炽热。而西风的面容却变得更白，眸光落向旁侧。
鹦鹉问：“你和西风是生死与共的朋友吗？”
“是。”“不是。”锦瑟和西风同时出口，答案却南辕北辙。西风还不忘加上最后一句：“我们是泛泛之交，谈不上生死与共。”
锦瑟的笑容凝固，而西风淡漠清冷。雪千寻从未在锦瑟的脸上看到那么难过的表情，更从未见过西风对待锦瑟如此冷酷。鹦鹉凝视锦瑟，没有说话。
新春佳节的尾声，街市还弥漫着喜庆的余韵。此间茶座却有片刻的寂静。
忽然一阵哔哔啵啵的爆竹声响，远街的某户富豪燃放了最后剩余的烟花，引得行人仰头观望。
西风打破了沉默，谦恭而沉静：“大人，请容晚辈告退。”
雪千寻还想知道江湖笔怎样回答锦瑟的问题，却被西风牵走：“雪，陪我去看热闹。”
目送风、雪携手远去的背影，锦瑟的眸中透出深不见底的忧哀。她缓缓坐回椅子，望着满桌没怎么动过的菜肴点心，忽然生出酒兴，扬手点了一壶花酿。正当锦瑟拿起酒杯时，鹦鹉抬翅挡在她面前。
“锦瑟，”鹦鹉的声音有种缥缈的关怀，“认识她们之前，你很孤独吗？”
锦瑟陷入片刻深想，蓦地对鹦鹉顽皮一笑：“大人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很安心，从不孤独。”
“……什么时候？”
“在您考核我晋升暗武的那七天，大人的教导使我终生受益。”
“你很有天赋，我该教你更多。”
“我还知道，您没有很快离开。在那之后的半年，您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默默陪伴我。大人，我很熟悉这只灵使的元波。当您附灵时，它的元波就会休眠，那样我就知道，陪伴我的是您。”说着，锦瑟想抚摸一下鹦鹉，却被鹦鹉轻灵地闪开。
“别碰我。”鹦鹉没有任何神情，让人猜不透附灵其中的人是愠怒还是骄傲。
锦瑟忙向尊者致歉，她看着鹦鹉，想象着那位长者的慈蔼模样，终于难掩关切地轻声道：“大人，附灵极具风险。您为什么轻易地告诉雪千寻？”
“你所信赖的朋友，必定赤诚且聪慧。”
锦瑟放心地展开笑颜：“大人英明。别看小狼崽子直率暴烈，却有颗玲珑剔透的心，她是懂分寸的。”
“她值得你离开故地……”鹦鹉的话音很轻，锦瑟听不出这是陈述还是疑问，直到鹦鹉更轻地说出最后一句明显的问话：“你几时回去？”
“我不回去。”锦瑟的回答斩钉截铁。
有一个瞬间，锦瑟察觉到鹦鹉元波的变化，似乎那个附灵的人一下子失去了控制力。锦瑟关切之下脱口而出：“老人家！您可还好？”
鹦鹉扑棱了一阵翅膀，再次恢复沉静，话音透着一种疏离的威严：“我很好。你为什么不回去？”
“大人知道，我有一位血契链主。”提起那个人，锦瑟的眸光有些暗淡，幽幽道，“她说的话，我都会服从。”
“是么？”
“嗯。”锦瑟带着微妙的怨恼，忽有些决绝，“她说过，希望我离她而去。我是如她所愿罢了。”
“你真是乖巧听话。”鹦鹉的声音淡淡的。
锦瑟不知这位尊者为何这样夸赞自己，但这种评价令她很不适应，忽又想到一人，锦瑟流露莞尔：“可世上有一种人，就喜欢冷着脸说绝情的话。”
鹦鹉的眼睛闪出不易察觉的晶亮。
锦瑟笑道：“西风就是这样的人。”
晶亮熄灭了。“她不认你为友，你并不恼恨，却又为何难过？”
锦瑟苦笑着叹了口气：“西风习惯了独自面对绝境，她越想守护别人，就越要摆出一副冷脸。不知腥海的信函是怎么写的，竟让她想出了绝交这种馊主意。大人，您说我该怎样治她这种笨蛋？”
锦瑟正在对最敬重的老人家吐露心声，忽然发现鹦鹉的元波又剧烈波动起来，锦瑟极其紧张，忙将鹦鹉拢于怀中，帮助那个人镇住了灵使自身的元波，终于，附灵之人重新回来，立刻挣开锦瑟的臂弯。
“大人，您这一次附灵太久了。万一有人趁机打扰到您的本尊……”
“还是担心你那两位挚友吧。”鹦鹉的声音极其冷淡，“她们遇到麻烦了。”
“什么？”锦瑟霍然起身，急切，“她们在哪？”
“东南。”
锦瑟放下一把银钱便急不可待地要走，然后才想起来应该先跟南宫清道别：“大人，又能见到您，晚辈十分欢喜。只是眼下……”
“如果你决意不肯重回故地，那么我们在水月宫见。”鹦鹉不等她字斟句酌的告别，给她最初那个问题一个直截了当的答复，“你猜的没错，腥海不止邀请了西风一个人，而她不愿你同她赴险。我猜你这一次断没那么听话。”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如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