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械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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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上车，继续往庄内行驶。
锦瑟惊奇：“你们看见南宫清大人了？”
南宫清担任江湖笔近百年，见过其庐山真面者却寥寥无几。
雪千寻流露深深遗憾：“大人乘玉辇进了皇城，我们只看见大人的灵使鹦鹉。”一边说一边比，“有这么大，红嘴青羽，威风飒爽极了。锦瑟，如果你也有会说话的动物就好了。”
锦瑟眼梢带笑：“好呀，如果小雪和乌雅都会说话，把你和西风跟它们讲过的悄悄话传给我听，一定有趣得紧。”
雪千寻忙在心里回忆：自己的确会跟银狐小雪聊天，可没有哪一句是怕它告诉锦瑟的。她正坦然地想着，忽然发现西风脸色不对，一副生闷气却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西风会跟乌雅交谈？”伊心慈全未发觉西风的异样。她毫不意外雪千寻把小狐狸当人类对待，因为早见过雪千寻和那可怜的小兽“吵架”“搏斗”。可西风总是沉静清冷，不论面对什么都果决而笃定，她想象不出西风对着一只鸟儿说话的情景。
锦瑟忍笑说出旧事：“有一回，西风正对乌雅数落我的不是，恰好被我撞见。她顿时羞成一颗水蜜桃，毫无平时的威严酷冷。可明明是她背后说人坏话被撞破，事后反倒生了好几天的气，看见我就挂一脸冰。”
西风愤愤不平：“才与你相识不久，你就天天捉弄人，谁知是敌是友？”
雪千寻知道西风跟锦瑟斗嘴定要吃亏，忙把话题转回江湖笔大人。
几人谈论一阵。伊心慈道：“要不是怕你们等得心急，雪妹妹恨不能留在城里。今天的昕京简直比上元节还要热闹，百姓跟随玉辇至御道不散，都盼望能一睹南宫清大人的尊面。”
西风对雪千寻道：“难得你有兴致，当然可以留在城里瞧瞧热闹。我心急了自然会去找你。”
伊心慈道：“我也这样说，可雪妹妹一定要在说好的时间回来，生怕晚一点儿就把你急坏了……”
这时马车刚行至院落前方，雪千寻像脱兔一样跃下马车，撸起袖子就忙碌起来。
“这丫头太急性了，车还没停稳呢。”伊心慈忙勒住马。眨眼功夫，雪千寻就卸了半车的货。伊心慈目瞪口呆，暗叹雪千寻真是动作麻利，只是搬得那么快，累得脸都红了。
不多时，四人整理好货物，又布置了一处空旷之地，只等天黑后燃放烟火。
万事俱备。西风看见雪千寻藏不住的心不在焉，温然道：“我们现在就进城，去瞧热闹好不好？”
雪千寻刚要摆手，却听锦瑟道：“当今双主首次会晤，委实令人好奇。我也想去凑热闹，万一能邂逅南宫清大人呢？”
雪千寻大喜，转头问伊心慈：“小伊姐姐，你意下如何？”
伊心慈这时倒有一丝犹豫：“马车进城最快也要一个时辰，再说，大人出行皆乘玉辇，我等岂能有幸面见尊颜？”
“不去看看怎么知道？乌雅可承载两人，我再唤几只鹤来。”锦瑟反常地执着起来，余光瞥见雪千寻欢喜雀跃，忍不住掩口一笑。
西风道：“驾鹤飞行太惹人瞩目了。”
锦瑟眸露晶亮：“你有更好的办法？”
……
当锦瑟、伊心慈和雪千寻看到西风的好办法时，都震惊得一时失语。只见深林空地高高架起一个双翼木械，足有三四丈宽。
“这是……械鹰？”锦瑟端详那个庞然大物，然后盯着西风哭笑不得，“难道它就不惹眼了？”
伊心慈却另有担忧：“这架械鹰真的能飞吗？我的轻功不及你们，可遭不住从天上掉下来。”
“姐姐别怕，我会接住你。”雪千寻大包大揽。
锦瑟噗嗤一乐，对伊心慈道：“有这么多人在，还能让姐姐摔个跟斗不成？”又对西风道：“没想到你还会制造偃甲呢。”
西风道：“这架械鹰是依照我家先辈留下的图册仿制的。”
“这一次你制作了多久呢？”雪千寻满是关切。如此庞大的工事，一定花了她不少时间力气。
“无眠时有事可做也是乐趣。”西风轻描淡写地回答，温笑，“我们小时候一起制作过一次，可惜没能飞远，希望这一次能成功。”
械鹰以一种小巧精密的晶芯气枢驱动，可以凭借真气操控航速与方向。刚起飞时，四个人都默默攥着一把汗，待械鹰平稳飞翔数里仍无衰竭，她们才终于完全放松，接着就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山林、湖泊、农田、村舍……辽阔的大地如画卷般展现，械鹰比金雕飞得更高更快，她们第一次用如此高远的视角俯瞰城池。
锦瑟意识到这架械鹰非一般偃甲所能比拟，尤其那个晶芯气枢，她此前只在古籍上见过，对西风道：“请问你家偃甲师尊姓大名？这晶芯气枢你又从何处得来？”
“图册是在雪千寻的起居处偶然发现，没有署名，但字迹端丽大气、图绘精确雅致，像是出于女子手笔。晶芯气枢则是从辰怒的玄甲中拆下。我和雪千寻初次制造的械鹰无法长距离飞行，定是缺少了此物。”
当年风、雪二人一起研读图册，挤出时间秘密建造，耗费一年半才做成的械鹰却只滑翔了半刻就坠毁。夙沙族长发现后免不了对西风重罚，图册当然也被收走。这一直是两人埋藏心底的遗憾，而她们之所以缄默，是因为都不想给对方带来压力。雪千寻没想到西风能将这个遗憾化为圆满，更加感慨的是机缘之巧——异常罕见的“晶芯气枢”恰好就藏在噬魂者借以伪装的玄甲里。旁人就算找到这件东西也不知做何用处，而西风又恰好通过图册认得此物。
锦瑟沉吟：“藏于起居处……莫非，除了雪千寻，镇魔崖还住过别人？”她始终关心雪千寻被夙沙行健封闭于镇魔崖的原因，或许那个神秘偃甲师就是线索。
西风道：“图册皮卷十分古旧，其主可能是数代以前的先人。”
锦瑟恍然大悟：那个人当然已经不在人世，否则玄钺城不会被赤炎战甲攻破。
伊心慈感叹道：“都说古籍记载的云舰潜艇是虚无缥缈的神话，我现在相信千年之前确曾有上天入海的神奇偃甲。”
四人说话间，械鹰渐渐飞近城区，为了不引人注意，西风将它停在早已物色好的荒地，最后一段里程采用步行。抵达闹市时，恰值晚霞成绮，街上还有人在谈论双主聚首的盛事，不过都是无端猜测罢了。她们在御道外的一家酒肆落了脚，一边饮食，一边望着窗外等热闹。一直等到日沉月升也没看见江湖笔玉辇的影子。四人互相望了望，不禁莞尔。
伊心慈率先开口：“我就说，怎么可能那么巧？”
锦瑟悠然：“怎么不巧？若不是雪千寻忽然喜欢凑热闹，西风还不知要把械鹰藏多久呢。就算没见到南宫清大人，也不虚此行了。”
西风没说“若不是伊心慈在楚家住了半个月，械鹰早在新年那天就会起飞”，只是淡淡笑道：“最近十年，江湖笔亲自考核晋升的暗武只有你和小狼儿，我觉得，大人说不定会想看看你。”
虽然同在昕京城中，锦瑟还是不敢怀抱奢望，只是望着窗外怅然喃喃：“我甚是想念南宫清大人。”忽然，她的神色复杂地变了变，凝眸远处，仿佛又惊又喜。
西风顺着锦瑟的目光望过去，恍然也是一怔：“今天是什么良辰吉日？许愿可以这般灵验。”
遥见一只硕大鹦鹉展翅飞来，红喙青羽在灯火阑珊的街区极是夺目，恰恰就是南宫清的灵使。鹦鹉旁边伴随一个眉目文秀的女子，步履轻急，赫然是她们都认识的人——夏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