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非当年》阿戒

10、方悦晨和董尚希

　　日正当午了两条懒虫还没起床，魏妈妈早就气急败坏地来找过人了。一早起来发现晚上睡觉还在的儿子突然失踪了，心里又急又怒，挨个给相熟的同学打过电话之后，发现儿子原来就在一墙之隔的魏新家，看到两人天塌不惊、极其放肆难看的睡相之后，魏妈妈放心地出门买菜做饭去了。
　　而魏家兄弟俩伙同方悦晨和董尚希在台球房消磨掉了一个下午，最终赢了十几块钱的小方同学表示要做东请客，买了十包方便面和十根火腿肠，借魏新家的厨房大展身手做了一脸盆的汤面，搭着魏新友情赞助的大头菜，一伙人稀里哗啦地胡吃海喝了个痛快。期间，方、董二人对于食物截然不同的态度震撼到了魏佳凌。
　　方悦晨和董尚希也是头一次在一个饭桌上吃饭，此前在学校的时候，两人就知道对方进食的速率和自己完全不在一个水平，面对面观摩了以后才知道现实其实很夸张。
　　方悦晨进食期间，异常地虔诚和专一，无论旁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只专心吃他的，能低头绝不抬头，能捞面绝不停筷，魏新在一边不住感叹：“小方看你吃饭怎么觉得那么香呢？”
　　方悦晨抽空抬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继续，直到吃完用手背抹了把嘴唇才开口：“如果连饭都吃不香了，人生还有个屁的追求！”
　　话音刚落，旁边两人一脸同情地看向只吃了四分之一不到的董尚希。
　　董尚希拿筷子漫不经心地挑着面条，嘴里的火腿肠嚼了半天还没吞咽下去，见他们眼神扫过来，无所谓地轻耸了下肩，捞起两根面条塞进嘴里，慢吞吞地品尝。“你们吃完随意，我还需要半个小时。”
　　“……”难怪每次午饭他都能吃到下午的上课铃响！
　　周一一早到学校，就见汪语正懒洋洋地趴在魏佳凌的课桌上，原本就白皙的脸上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魏佳凌放下书包问：“你怎么不去自己教室？”
　　汪语抬头，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一直看到他叹气认输：“好吧，我知道了。”
　　魏佳凌迅速去开水房倒了一杯热开水，冲了一个热水袋，进门的时候和方悦晨撞个正着，杯中的热水差点溅在他引以为傲的花容上。
　　“哇！魏佳凌，你不能毁了我！”
　　“你皮厚，毁不了。让开。”
　　魏佳凌带着保暖装备，推着汪语回去4班，方悦晨在门口挡了挡：“见色忘友！对待女朋友就是宝，对待男朋友就是草！”
　　魏佳凌懒得理他，直接无视。倒是汪语路过他身边的时候，面无表情地盯了他一会儿，忽然很认同地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你是男性朋友，不是男朋友”后扬长而去。
　　所以说汪语是认同了他的上半句话？他俩谈朋友了？方悦晨感觉自己的一颗八卦之心正在熊熊燃烧。
　　趁早自修铃声还没打响，八卦方同学抓着魏佳凌非要问个明白。
　　“谁告诉你的？”
　　“汪语啊，她刚才不是默认了？”
　　“不否认就叫默认？那我也默认你是我男朋友了。”
　　“别岔开话题，有没有这回事？”
　　第三道声音插进来，“所以你是吃醋了？”
　　“啊？”方悦晨抬头，董尚希正用赶小鸡的姿势赶他，“坐回你自己的座位，我要复习了。”
　　三分钟热度的方悦晨瞬间跳脱到下一个话题：“难得啊，董才子你还需要复习功课吗？”
　　董尚希掏出课本，推开凑到眼前的脸，悠哉道：“别怪我没提醒你，内部消息，今天英语考试，难度不低。”
　　方悦晨无所谓地摆摆手，回头打算继续先前的话题，被魏佳凌截断：“你不在乎考成什么样，我在乎的。”然后他就自顾自背单词，不再搭理他。
　　方悦晨无趣地站起身晃回自己的座位，留下董、魏两人切切私语。
　　“魏佳凌，第三节考完以后别上体锻课了，直接去办公室帮忙阅卷，体育老师那里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好。”魏佳凌口头上应着，心里却在想：明明小方同学才是英语课代表，为什么考试和阅卷这种事情总是会跳过他，由班长同学代为通知呢？
　　心有灵犀的董班长补充了一句：“不用叫上方小满，我们不能剥夺他在体锻课上欢脱撒野的热情。”
　　“方小满是谁？”
　　“方悦晨，你不觉得他永远都是充满活力、自信满满的吗？”
　　魏佳凌腹诽：明明你俩认识了才几个月，为什么你可以这么了解他！？
　　第三节英语考试，拖堂了10分钟终于考完，果然一收卷方小满就勾搭着体育委员，两人咋咋呼呼地奔向操场，背影潇洒迅捷得让人捕捉不到。
　　初一3班和4班是同一个英文老师，开学没多久就发现怀孕了，为了多偷点休息时间，所有的作业和考卷都由学生代表阅卷。
　　魏佳凌在最后核对总分的时候，发现有两份59分的卷子，在董尚希的大笔一挥之下，直接给了个及格。他没多响，直接跳过了，下一份是方悦晨的试卷，卷头是醒目的100分。
　　抱着攀比和挑刺的心态，魏佳凌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他的试卷，发现不仅没有错误，连书写规范和整洁方面的小毛病都挑不出来，完美得简直可以用来当做样卷。果然方悦晨那小子，小纸条上写拼音什么的完全就是耍着他玩的！
　　第一声下课铃响起的时候，俩人堪堪整理好了最后一组卷子，和老师打了个招呼就离开去上厕所。
　　这个时间厕所里还没人，魏佳凌闲聊道：“许XX和李X的卷子……”
　　董尚希拉下拉链，没有侧头看他，慢悠悠地开口：“顺手的事情，对谁都好，何乐而不为？”
　　魏佳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没有深究。
　　俩人解决完走回教室，在门口被风风火火冲进来的方悦晨撞开，只见他窜到座位上拿起水杯就牛饮，来不及吞咽的水顺着下巴流进了浅灰色的毛衣里，他毫不在意地喝完一撸嘴，肆意张扬地笑。
　　董尚希皱了皱眉，翻出自己的毛巾往他头上一丢，酷酷地说：“你的形象呢？别贪凉，把汗擦干，外套穿起来。”
　　方悦晨听话地擦汗：“先说好，毛巾是你自己给我的，擦脏了我不负责帮你洗的。”
　　董班长“嗯”了一声不再理他，到教室门口把食堂师傅送来的一筐中餐拖进来。
　　方悦晨边擦边问旁边的魏佳凌：“怎么样，成绩出来没？本大爷是不是全班第一？”
　　“原来你还知道我们去阅卷了啊？”
　　“废话，我又不傻。”
　　“那你怎么不去？”
　　“一天才一节体锻课，作为风一样的男生，我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那种事情上？”
　　……董班长你真是太了解他了！
　　魏佳凌故意逗他：“考得不怎么样，全班平均分才70多。”
　　方悦晨无所谓地一摆头，异常潇洒：“哎，不要紧，反正考好了也不能当饭吃。”其实方悦晨对于大部分的事情都是抱着无所谓的心态，他从来只享受过程，不怎么注重结果，尤其对于考试这种事情，考多考少在他脑海里是没有概念的。
　　魏佳凌又妒忌又鄙视，凉飕飕地冒出一句：“可你得了满分。”
　　“哟！”方悦晨表示了微微的惊讶，自恋地眨了下眼睛，“果然本大爷还是这么鹤立鸡群啊！”
　　“哈哈，你就是方小满。”魏佳凌被他不伦不类的自我评价乐到了，决定以后就用这三个字代替发小的名字。
　　“方小满是什么？”
　　“董大班长给你取的爱称，方悦晨自信满满的意思。”
　　“那‘小’字呢？”
　　“是爱的体现。”
　　“……”
　　11点45分左右，同学们都吃上了饭，方悦晨风卷残云一脸享受地花了5分钟就扫荡完了午餐，漱个口遛个弯消完食回来，董尚希还在慢吞吞地戳着盘子里的空心菜，盘中餐已经彻底凉透，面目全非得让人胃口全无。
　　董尚希瞄了眼手表，快到午自习时间了，他这才慢吞吞地收拾餐具，把装满脏饭盒的框拖到门口，等食堂师傅来拉走。
　　下午的美术课是3、4班合上的大课，需要到美术教室画素描。上课前魏佳凌跑到隔壁教室，从后窗偷偷观察了一下汪语的情况，发现她趴在最后一排睡得正香，看来是笃定要翘掉无关紧要的副课了。
　　跟着摸过来的方悦晨一脸沉思的表情，很快得出结论：“嗯，与其说你是她男朋友，不如说你是她监护人。”
　　魏佳凌无语，再次纠正他：“我不是她男朋友，你别随便玷污人家女孩子的名声。”
　　“有你这样的人做男朋友算玷污名声？你很有自知之明啊！”
　　“……再说一遍，我不是她男朋友。”
　　“嗯，我知道，不是男朋友，是监护人。”
　　魏佳凌跳脚：“也不是！”
　　“那你来这里偷看她干什么？看完是不是松了口气？”
　　魏佳凌语噻。虽然汪语总是不声不响，有时候甚至一脸冷淡，但他就是觉得她很脆弱，可能是同情她父母离婚，认为没有母爱的孩子内心一定非常渴望别人的关心。
　　其实魏佳凌错了，在内心强大这方面，如果汪语认了第二，估计也就只有方悦晨敢认第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