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贞观纸娘》蒋素半

6、归来

　　卢桢纸在楼上看了一上午的书，又睡了个午觉，等她醒来时已是两个时辰之后，太阳将要西沉的时候了。
　　卢桢纸穿衣下楼，打算去准备夕食，却看见卢石氏搬了个小木墩，呆坐在屋檐下，双目无神地盯着院门口，嘴唇冻得乌青。
　　卢桢纸忙进屋去找了一件卢石氏的夹袄给她披上。
　　“阿娘，阿爹不是说了要出去十来天嘛，现在才过去七天，哪能这么快就回来。您若是以后每日也都这般，非得把身子拖垮不可，到时阿爹回来可得说我没照顾好您了。要实在不行，您就坐屋里去等嘛，这外面冷得很。”
　　卢桢纸将卢石氏搀扶进屋后，才又进厨房去生火做饭。看了两三个月，又上手做过十来顿饭，她也能熟练地烧柴火，用大锅做饭了。
　　唉，她阿娘真是思念成疾，就只差茶饭不进了。要是以前，这饭是轮不到她做的，虽说这顿饭不过是煮锅稀粥，蒸几个馒头般的黍米蒸饼。
　　卢桢纸做好饭，将稀粥和腌菜饼端进正厅，放到食案上了，卢石氏没察觉。等她又去拿了碗舀满稀粥后，卢石氏还是一动不动地端坐在食案边，眼睛盯着院门口。
　　卢桢纸轻轻推了下卢石氏。“阿娘，回神了，该吃饭了。”
　　“哦，吃饭吧。”卢石氏心不在焉地应道。
　　“阿娘您先吃着，我先去喊大郎回家吃饭。”
　　卢桢纸刚出院门，就看见卢桢绢在石阶上左右摇摆着，朝着院门这往上爬，边爬嘴里还不停喊着“姐姐，姐姐！”。
　　“绢儿连早食都不在家吃，一整天都在外面疯玩了，倒是还知道晚上要回来睡觉，要是你连睡也睡在外面，那就真的是厉害了。”
　　卢桢绢好不容易爬了上来，来到卢桢纸面前时已是气喘吁吁，鼻尖上还冒出细汗。
　　“姐姐！你又叫我绢儿！”卢桢绢立马横眉怒目，只是那样子做出来没什么威慑力，反倒平添一丝可爱。
　　卢桢纸蹲下身，双手放在卢桢绢的肩上，看着卢桢绢说道:“大郎，阿娘今儿身子有些不舒服，你等会儿乖点，别闹腾。知道吗？”
　　卢桢绢点了点头。“姐姐放心，大郎本来就很听话，等会儿会更听话的！”
　　刚一本正经地保证完，又一脸神秘，凑到卢桢纸耳边。“姐姐，阿娘为什么身子不舒服啊？是想阿爹想得生病了吗？就像那些思念才子的佳人一样……”
　　卢桢纸有些哭笑不得了，这熊孩子一天到晚，都在听些什么啊！虽说离事实真相也相去不远，但阿娘这症状，明显比佳人思念才子更严重啊……
　　“大郎你这是说的些什么话啊？阿娘都快生病了，你还拿阿娘打趣！这可要不得。”卢桢纸虽心里腹诽，但面上还是佯怒地训斥着。
　　卢桢纸忙嬉笑着讨饶。“好嘛好嘛！大郎不该说的。”
　　“但我刚回来时，看见江边有几个人向村子方向来了，姐姐你说会是阿爹回来了吗？”
　　“不管是不是，我们都要进屋吃饭去了。”卢桢纸说着牵起熊孩子的手，进了院子里。
　　她重生后虽然没出过门，但她前世看过唐朝疆域行政地图，奉节和巫山后来虽在管辖范围上虽有所变化，但巫山到奉节的大概距离还是可以估算出的。
　　以现在船只的速度，以及冬天这个不是汛期的时节，从巫山县县城出发，逆长江而上，到奉节县县城或者说夔州州城——奉节，一去一来花在路上的时间起码都得三天。再休整个一天半日的，收麻料再花上五六天，也就去了十来天了。
　　卢桢纸是不相信，卢孙福才出门七天就会回来的。
　　卢桢纸拉着卢桢绢进了屋，卢石氏还是有些呆怔地坐在那，也没吃饭。
　　卢桢纸姐弟刚跪坐妥当，准备端碗吃饭，卢石氏就浑身一震。
　　“纸娘，你阿爹回来了！是你阿爹回来了！”
　　卢石氏满脸狂喜，盯着院门的双眼猛地放光！倏地站起身来，因坐得久了，起身时一个踉跄，差点扑在了食案上。
　　卢桢纸忙起身扶住卢石氏，和卢桢绢对视一眼，又看了一眼院门，没看见她阿爹啊。
　　难道她阿娘听到他们说的话了？应该不至于啊，院门外到食案这儿这么远，熊孩子又还是凑在她耳边说的悄悄话，难道她阿娘长了双顺风耳不成？
　　“阿娘，阿爹还没回来呢，您怕是看花眼了。”
　　“回来了！你阿爹回来了！”
　　卢石氏声音有些尖利地反驳着，拖着僵直的双腿就想往门外去，身体颤颤巍巍地向前倾。
　　卢桢绢从未见过这样失态癫狂过的阿娘，有些心慌害怕。“姐姐，就让阿娘出去看看吧，也许那几个人真是阿爹他们呢？”
　　卢桢纸扶着卢石氏出了正厅，来到院门边，凛冽江风呼啸而上，入眼间落叶潇潇，并没有人影。
　　“阿娘，您看，阿爹没回来，我们进屋去吧。”
　　“再等等……”
　　又过了会儿后，院门前石阶尽头，通向江边的小路上，几个人头渐渐显现，不一会儿就出现了几个人影。
　　“看！我说你阿爹他们回来了吧，你还不信！”卢石氏欣喜若狂。
　　石阶上一行三人，看不清面容，但可以看出是两高一矮的身形，像是两青年和一少年，其中一个青年背后背着一个大背笼。
　　卢桢纸看着她阿娘由欣喜的殷切目光，转为疑惑，再转为呆怔，最后煞白了一张脸。又挨近她一些，双手紧紧环住她阿娘的双臂。
　　卢桢绢也紧紧攒着卢石氏的裙子，有些害怕地看着他阿娘。
　　卢桢纸这具身体有一双好眼睛，她在一行三人刚上石阶时，就已看清了。一行三人中有黎青，也有黎檀，但就是没她阿爹。那个背着大兜笼的是个陌生人，背着的背笼上盖了块白麻布。
　　红白喜事……红喜白丧。
　　卢桢纸的心忽然有些痛，眼眶也酸胀发热，不一会儿，视线就变得朦胧不清。
　　黎青三人登完石阶，来到院门外，卢石氏还是煞白着一张脸，目光呆滞。
　　黎青“咚”地一声，跪在卢石氏面前，重重一个顿首，抬起头来时已是满脸鲜红。
　　“大嫂，黎青罪该万死！没能将卢大活着带回来，黎青罪该万死啊……”
　　“啊……”卢石氏一声哭喊还卡在喉间，身形一挺，就直直地向后倒去！
　　“阿娘！”
　　“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