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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二十三回,郴江幸自绕郴山,为谁流下潇湘去。【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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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过境迁,一晃就已是三十七年晚夏时节,自太皇太后病逝后,圣上一直郁郁寡欢戴孝至今,阖宫内外,高低人等均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这日一大早内务府便派人到各处叫领秋衣,我叫了束墨彩霞并彩云彩月等一干人过去,带着秋衣并进贡御前的茶叶一齐回来。
闲来无事,又无须伺候。趁着圣上在南书房料理政务,我趁着日头大好,带着两个识字的小苏拉太监,在御书房拿出各种门类书籍出来晒晾,顺便分门别类的再整理一番。
看着这堆积如山门类繁杂的各种书籍,想到历史上所描述的康熙皇帝也是天文地理算数历法无不通晓,觉得这位缔造了清帝国最鼎盛时代的皇帝果然也是名不虚传的。我让那两个孩子把书本搬至小花园摊开,自己则攀着梯子逐一的取书下来。
正在整理中无意间却发现了一本全英文版的《莎士比亚十四行诗》,想不到赫赫维扬的一国之君原来也喜欢看这儿女情长的东西,更是喟叹康熙皇帝的博采众长,好学广智。连此等书籍竟也是通读朱批,甚至旁边还一起放了本大英词典帮助查阅,真的让人刮目相看。
正读的起劲,就听到有两个声音隐在书房外菱窗格子下偷偷说话,仔细听那动静,仿佛是苏培盛跟御前的夏连喜在偷偷聊着什么。听他二人的情形,嘀嘀咕咕鬼鬼祟祟,不知又在搞什么幺蛾子。我缓步轻声过去,想吓他们一下,不想刚走至窗下,就听见他们在提八阿哥,说是皇上已经下旨,中秋后要为七阿哥,八阿哥举行婚礼,说是定婚彩礼已经过府送入二位嫡福晋家中。
听着这话,我心下一阵绞痛慌张,不知不觉手中的书本也掉在了云英大理石地板上,眼泪更是布满了整个面颊。
这一日终究还是到了,不管两情怎样躞蹀缱绻,心中如何纠结犹豫,当听到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之时,我终究还是苦痛万分难以自持的。即便我始终是知道的,他的婚姻情爱并不能随心随性,他的一切并不仅仅只属于一个女子,可是我所想所愿所期所盼的,还是希望他能再有几年时间,静静的在一位守望,全心全意对待着我一个女子。
我终究还是渴望与他厮守终身的,更是盼望着两个人的地老天荒。我逃不过天下女子的通病,自私却羡慕着那位即将成为他妻子的女子。可我还是在乎了那个名分,盼望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能够常伴他的左右,与他双宿双栖,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今这样的心情与期盼,却是成为了镜花水月的海市蜃楼,他始终是他,我却终将是我。我们二人的距离咫尺却又天涯,这看似平常简单的的分毫之差,却终将击碎我们的心与这些年心有灵犀寂寞相许的款款深情。情爱婚姻,本就是两心相许相偎相依。可是当这些与政治利益相牵扯,夹杂着其他人的意志与心情,这一生的安稳快乐,幸福婚姻,也不过是一场繁华落幕后寂寞悲伤的闹剧而已。
“相思似海深,旧事如天远。泪滴千千万万行,更使人,愁断肠。
要见无因见,拼了终难拼。若是前生未有缘,待重结,来生原。“
今生已经如此,来生又能如何?也许相逢应不识,也许天涯魂飞苦。只是我与他,缘分注定如此,今生今世,无非是两两相望。相呴以湿,相濡以沫,终将相忘于江湖罢了。
正想的悲切入神,哭的伤情痛闷,突听得外面传来束墨清脆好听的声音:“成日里没事就听见你们饶舌,如今都饶舌饶到万岁爷窗根儿地下了,待我回了李谙达,可仔细了你们的皮就是。”说罢,她的身影映着日头绕过了外廊檐子进了雕花抱厦,这才掀了缕金线兴安苇子的门帘子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