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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二十二回,都道晚凉天气好,有明月,怕登楼。【中】 正闭着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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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闭着眼睛似睡非睡之际,便觉得脑仁儿上一双冰凉略带粗糙的手放在我额头触了一触。我猛地睁眼,睡眼惺忪间定睛一瞧,四贝勒站在那里。我忙要起身张口,却料慌张间竟然牵动了身上的伤口,不由自主的轻呼了一声,不得已又只能躺下。
“跟你说的话权当是白费了,还急三火四的样子。”他也不大声,只是背着烛火的光晕,周身笼罩在一圈好看的七彩光晕中,仿若神祗一般飘逸清隽,只是他眼神中像是含着些什么似得,看得人全身上下都觉得滚烫发热。我装着不曾看见,只是绞着手中的帕子。只是他仿似要将我看穿似的,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怎么也不放开。我被看的实在不自在,只好匆忙挪开了眼神,四下里张望着,只是不对上他的眼睛就好,心情更是拘谨复杂的紧,却不知该怎么开口,从何说起。
“再要是遇事可不能如此莽撞大胆了,凡事自保才是上策。”见我只顾着低头,他自顾自的嘱咐着,且还细心的帮我扯了扯锦被,倒了杯茶放在床边的木几上。
听他如此嘱咐,心中却突觉得不是十分服气。在这样尊卑分明的境遇中,如何“自保”才是难事。今日的情形他也不是没看到,除了以命相搏哪里还有别的所谓“自保”之手段?话虽说的容易,可是真要如此行事岂非太难,而在此种境遇下的“自保”无非就是委曲求全,顺从了太子罢了。
想到若此,心中不觉一股怒气油然而生,虽是今日他出手相救,可是最终还是畏惧了太子权势害怕得罪劝我相从。我忿忿然猛地推开他为我掖着被角的手,也顾不得周身刀刺般的疼痛,一下子翻过身去冷声质问道:“多谢四贝勒关心,只是按贝勒爷的意思,奴才今日真真儿是多此一举了,真该顺从了太子爷方才自保,那才是上上之策?”
他听我话中有话,带着讥讽不屑的语气,手上的动作也瞬时顿了一顿,而后依旧面如磐石般沉稳柔和的轻声劝道:“我自不是这样的意思,只是怕你吃亏,今日这样的情形,若我未及时赶到,后果岂非不堪设想?你这叫以卵击石!那样…….”
他话未说完,我已然顾不得身份和僭越之罪,只是冒然出声不顾尊卑的生生打断了他的话头,带着三分恼火七分赌气的口气大声说道:“按照贝勒爷的意思,奴婢就是该从了太子爷,那就不叫以卵击石了。”说罢,我也顾不得身上的伤痛,“腾”的一声使劲坐起,含着泪颤声质问道:“难道在贝勒爷的眼里,奴婢就是那起不知廉耻,贪图荣华的小人?不悲固然身份卑微,但绝不以自己视若珍宝的清白做代价,换取所谓的富贵名头!”
说着也不等他在答话,只是瘸着腿恨恨的走到房门口,大力的打开门,对他下了逐客令,让他回去。他竟是良久的也不曾再出声,只是目光灼灼的瞪着我半晌,忽的掀起外袍跨门出去。只听得“咣当”一声铜盆落地的声音,就见束墨如同落汤鸡般的奔了进来,身上湿哒哒的落着水滴,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
她见我的神情架势,;料定是我二人起了口舌,只是苦着脸惶惶然的问道:“这又是怎么了?四贝勒发了好大的脾气,一脚踹翻了姑娘的洗脸水。”我见她一脸慌张不安愁眉苦脸的样子,又想到平日淡定冷漠的老四被我气的抓狂的神情,也忍不住的“扑哧”一声笑了起来。谁知这一笑倒是不打紧,只是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又跟着疼痛起来,真是叫人难以忍受。便止不住的一个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哎呦呻吟了一番。束墨见状,也顾不得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将我扶到床上躺好,又去对了洗脸水过来帮我梳洗。
只是自那日后的许多日都不再见四贝勒过来,只是每日差人送了药膳补品,各种有意思的玩意儿书籍过来,我倒也不闷,只是每日似米虫般安心养伤睡觉。倒是束墨,彩霞的碎碎念总是没停,只说是那日四贝勒如何出手“英雄救美”,英勇威武把太子打的落荒而逃。又说是如今太子时不时明里暗里就给四贝勒找麻烦使绊子,不是说他差事办不好无能,就是指使人制造各种事端难题。明眼人都看得出太子是挟私报复,可是四贝勒却跟没事人似得,依旧该干什么还干什么,并未有一句怨言。虽是忙的焦头烂额,但也从未忘记过关心我,每日差人送东西不说,总要让人问问我的情况才算安心。
我知这太子本就是肚量狭小的无品无德之辈,再加上他的种种行为,可更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自己本就是轻浮孟浪,却还是堂皇然借自己的身份去报复。此等器量浅薄做事轻佻之辈是断断没有帝王之气的,也难怪最后落得个两次废立最终圈禁的下场,可见人的结局好坏是跟德行品性成正比的。
听着束墨彩霞这样说,我知道这也是他人品贵重的地方,且由事看人,能看得出他是个耐得住性子吃得了亏的主,这样能够隐忍不发的人,也是能成大事的。只是彩霞束墨见我若有所思的神情,竟以为我是动了“春心”,二人竟是轮番着过来说着四贝勒的各种好,竟众口一词的达成一致,觉得他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不二人选。听着她们似是而非不知内情的乱点鸳鸯谱,我竟是百口莫辩,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