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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二十回,请看石上藤萝月,已映洲前芦荻花。【上】 那日几位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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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几位阿哥坐到宫门下钥前才散去,走后我才想起方才信手扔出的那阙词,只是找来找去竟是不翼而飞,想也想不起自己究竟是信手扔到了哪里。好找了一会儿,才气喘吁吁的稍稍歇下。打眼看去,发现妆台上放着上次八阿哥送的锦盒,逐走过去慢慢打开来瞧。
那锦盒本就是湖光锦面子,灯光映衬下放在手中也是波光粼粼的好看,上面绣着梅花三弄的图样,起开来看:原来是一对如宝石般的红珊瑚金桃夭耳坠子。东西虽是不大,但是手艺精湛细致,巧夺天工栩栩如生。鎏金掐丝九曲回转细如毫发,中间穿插着晶莹剔透的猫儿眼,桃花春蕊是用墨绿碧玺点缀而成。放在手中倚着烛火轻轻一抖,叮叮咚咚流光溢彩十分夺目。
见到如此美物,我是再也不能离了手去。忙对着菱花镜子戴上,左顾右盼。直觉的镜中的女子人比花娇,青春正好!再看看顾盼之间耳边的坠子,点缀的是恰到好处。搭着身上湖绿色的宫装,点着眉心的一点朱砂,竟真有了“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的风貌。
正看的入迷,猛然想起自己已是十四岁的年纪,即将及笄之年。这样的年纪,在那个时代不过是个孩子。可是放到这里,已经即将成为成人。我虽不像满汉旗人女子那样,必须经过三年选秀才能开始自己的生活,可是如今却是人在深宫,身不由己。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未来的命运茫然而不可未知,命运更是由不得自己安排选择。况且当日圣上也说过,我的未来非他安排不可选择,想想前路渺茫,再想想自己期许之事的种种坎坷与难以预测,不知不觉那份雀跃又渐渐蒙上了灰心与恍惚。
回头看看条几上的沙漏,想着已是自己上夜当值的时候,忙洗了把脸换了衣裳,匆忙的赶过去伺候便罢。
刚进了御茶坊,就见魏珠倚着门框子旁的凳子打着盹儿。我蹑手蹑脚的过去,扯住他背后的辫子嚷嚷道:“好你个哈哈珠子,竟跑到这里来耍懒,看我不说给你师傅,让他罚你才好呢!”。
魏珠经我这么一番折腾,早都一个猛子跳起来,睡眼惺忪的四下迷茫着。好半晌,回过神来发现是我,这才松了口气嬉皮笑脸的作揖打千儿求道:“好姑奶奶,就饶了奴才这遭吧!你是不知道,万岁爷今日为了五爷动了大气,一大早就叫过来大家训斥,方才算是了事。”
说到这,眼珠子到处溜着,我知道他是肚子饿了找食吃,只好松了他到壁扇橱子里拿了晌午剩下的鹅油卷子给他。他也不推辞,顺手拿了一块一壁满嘴塞着一壁说道:“我们这起子人皮都绷的死紧,哪里还敢懈怠?生怕是出点子差错要了小命那才阿弥陀佛呢!”说到这,他竟被噎住,吭吭咔咔的咳了好半晌喝了点剩茶方才咽下,又接着说道:“方才安稳了点,可巧你又来吓人。别说你去告诉师傅,估摸着师傅现在也恨不得赶紧歇歇才好!”
我也不再理他,只是一边收拾茶碗子,取着冰湃的各种时鲜水果吃食,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五爷是怎么了?怎的又惹万岁爷不痛快了?”
魏珠听我这样问,忙过来伸手捂了我的嘴,贼眉鼠眼的各处望了望,才凑到我耳畔悄悄的说道:“这事也就只有我,师傅还有太后身边的沉香知道。听说是五福晋告御状到了万岁爷跟太后那里,五爷要纳侧福晋呢!”
我一听这事,想着那日沉香与我说嘴的事情,估摸着也就是这同一件了。于是,装作毫不知情的依旧问道:“纳侧福晋是好事呀?五福晋这事为了什么?”
魏珠听我这样问,嘿嘿笑了两声才摇头晃脑的说道:“我说姐姐,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呀!这五爷是新婚,正是小两口浓情蜜意的时候,这个节骨眼上纳侧福晋,不是往嫡福晋的脸上打耳刮子嘛!”我若有所思的停了停手,想着可能五福晋已经知晓了五阿哥心有所属之事,可魏珠并未发现我的异样,依旧是拿着半个冰果子吃着说着,说是前几日五福晋撞见了五阿哥与一位女子过从甚密,同五阿哥大闹了一场后竟跑回了娘家。
这事传到了太后耳朵里,传了五福晋进宫说话,谁知道五福晋这性格也是个刚烈不阿的,将所有事情原委都告知了太后与皇上。康熙听后自然是生气的,小两口刚刚新婚就闹的这么不可开交,儿媳妇的御状都告到自己跟前了,这今后的日子可是怎么过才好?再加上本来上至大小官员,下至平头百姓,个个都对天子家事是大加揣测,作为谈资更是津津有味。按照五福晋这么个闹法,迟早是要闹的人尽皆知的,五阿哥自己弹压不住不说,也跟着火上浇油非要纳了那位女子做侧福晋,这下子所有的事情到了一起,一旦闹出去皇家的脸面也就别要了。
我听到这里也就清楚明了了,看来五阿哥的事情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基本木已成舟了。只是苦了五福晋,好好的日子和婚姻竟然被搅和的两空,明明昨日还是如意郎君,今日便已所托非人了。正想的热闹,魏珠又凑过来小声嘱咐我说:“姐姐今日也多加小心吧!万岁爷正不自在呢,咱们都得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应付着。”
我沏着雨前龙井,将水果放进冰盒子里搁在托盘上,才又问他:“你可知道五爷要纳哪家的姑娘做侧福晋?”魏珠听我这样问,挑了挑眉惊讶的说道:“我的姐姐,这五爷同那位的事情阖宫上下谁不知道?亏你也是在御前行走了这么长时间的人了,竟连这个也不知道?”说完这一番话,他摇头晃脑故作玄虚的又卖着关子:“看来,我的好好的跟你说道说道,只是别跟别人说是我告诉你,你心里知道就好!”
我自是忙不迭的答应着,好奇着究竟是哪家的哪位让五阿哥如此上心,让五福晋如此伤心。只是如今的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预感着五福晋的婚姻也就岌岌可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