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三十七章：五大长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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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紧紧攥着藤蔓的一端，勇敢地迎接着星魂的愤怒。她没有做错什么。
那两名弟子一愣，发现居然捡回一条命，立刻不抖了，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这片枫林。
“哦，是吗……”
星魂眼中的红色更盛，连那蓝瞳都变成了红的，她望着那片红色，脑中一片熟悉的无力之感。
又是傀儡术！她大意了。
待清醒过来时，星魂的手指正用力掐着她的脖子，她感觉她的脖子几乎要被捏断了。
“你也想试试吗……被折断骨头死掉的感觉？”
星魂那可怕的笑容在她眼前放大，那眼底的红色更深了一些，她甚至看到了星魂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当初在齐国为了救她而损耗了大半功力，如今他的内力终于捉襟见肘。
她张了张口，却几乎发不出声音，脖子上愈发强烈的痛楚令她皱了皱眉。她不想死，她必须要发出声音。她终于艰难地开了口，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我死了……谁助你得到阴阳家……”
星魂手上一滞，并没有立即松开，他眼中的红芒依旧浓重，只那狰狞的表情颤了颤。
她感觉眼前黑了几下，以为自己就要撑不住时，星魂终于松了手，她滑落在地，伏在满地的落叶中如鱼得水般地大口呼吸，几乎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星魂背过身去，手腕不停地发抖，他捏紧了拳头。
“没用的东西，滚！”
他吼道，发泄似的一拳击向身旁的一株大树，树干发出一声断裂的巨响，轰然倒地，扬起一大片脱落的枫叶。
她不明白星魂为什么会这么激动，此时的星魂相当反常，失了他应有的冷静。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她一刻也不想多待，用力支撑起身体，用她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危险之地。
飘扬的枫叶渐渐落地，恢复死寂的枫林中只剩了那一个黛蓝的身影，那瘦小的脊背痛苦地弯下了，几滴血迹顺着他的嘴角滴落在同样是血色的枫叶上，星魂捂着自己的胸口剧烈地呼吸着，双目已完全变为血色。他想努力压抑住体内的痛苦，身子却愈发地颤抖，一口鲜血吐出，那单薄的身躯若飘零的落叶，缓缓倒在这静寂的枫林中。
许久，林中的雾气渐渐扭曲，空气中出现一袭黑色的身影，头戴黄金的饰物，全身被黑袍覆盖，他一出现，以他为中心的满地枫叶轻轻飘起，就如被微风吹拂那般，未及离开地面便无力地垂落回去，一层一层向外递推，形如波浪。这正是阴阳家的首领，东皇太一。
东皇太一自空气中召出四个傀儡，将倒下的两名弟子搬走，又伸手一指，星魂缓缓自落叶中浮起，漂浮在东皇太一身旁。随即空气又扭曲了起来，东皇太一和星魂瞬间消失在林中。
林中终于尘埃落定。一切，就如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星魂许久没有在阴阳家露面了，甚至在某些需要护法和长老露面的场合，他都没有出现，就像从来不曾回来过一般。但凡有人提起他，阴阳家的普通弟子眼睛里便立即布满畏惧。秘密总是会不胫而走，而西绣岭的枫林里那算不得秘密的事件更是如长了翅膀一般传的飞快。那个叫玄溯的弟子终于醒了过来，却再也无法从榻上走下来了。
红衣总是眉头深锁，她每次去红衣的院中时，都能闻见一股淡淡的酒气，然后被院中浓烈的花香掩盖。红衣最近愈发古怪，星魂也不知所踪，倒是月神，她偶尔遇到过几次，
她对月神有一种出自本能的敬畏，这种敬畏令她并不想过多接触月神。
“少司命。”月神端坐于她必经之路的一处凉亭内轻声唤道。
她不情不愿地迎了上去，发现月神身前的小桌上摆着一副棋子的残局。
月神示意她坐下，她内心却泛起了嘀咕。月神一向以行踪莫测而为人所知，无欲无求，寡淡地不食人间烟火，居然会有这么好的兴致出现在这荒野的山间下棋，用脚趾头想想都觉得古怪。最近阴阳家的人这都是怎么了。
“你可懂棋？”月神那薄纱后的双目含了些许柔和，她仍不愿与之对视，那种感觉就像被潜入到内心解读一般，虽然她知道月神不会读心术。
她摇头。
“可惜这副好棋始终无人破解，好生无趣。”月神轻叹一口气，拂袖一挥，黑白子各入棋罐。
“这棋……”她微微蹙眉。
月神明白了她的意思。拾起一颗白子在手里把玩，说道。
“棋局我已深入心中，只可惜一直未寻到破解之法，再看亦是无用，倒不如从头再来。”
月神轻抬手指，那罐黑子缓缓升起，飘到她面前落下。
“我教你下棋，你陪我下几局。”
月神果真开始为她讲述棋盘上的规则，她对这种打发时间的游戏不是很有耐心，打心眼里觉得不如去修炼她的阴阳术，却不好驳了月神的面子。
她们一直下到夕阳落山，最后一丝光明隐匿了山头。月神将她杀得片甲不留，终于收回了棋子。
“你是不是认为在这陪我下棋很浪费时间，不如去修炼阴阳术？”月神低垂着目光收拾着棋盘，轻描淡写地说道，却一针见血地刺入了她的内心。
她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默不作声。
月神并没有责问的意思，只轻抬眼眸，唇角含了一丝笑意。
“自从成为了护法之后，日子便变得清静了许多，连陪我下棋的人都没有了。”月神似是一声叹息。
她不易觉察地蹙了蹙眉，在阴阳家多年的经验令她萌生些许警觉，月神不应平白无故地对她诉说这些，她才不会相信月神是真的寂寞了才请她陪伴下棋呢。
“这些年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能走到今天也着实不易，我知道你想变得更强大。”月神将棋罐的盖子盖上，抬眼审视着她，却因为薄纱的存在而使目光变得有些扑朔。
“我令你牺牲了修炼的机会陪我下棋，自是有愧于你，你若能赢我一局，我便授你一技我的绝学，你看如何？”
袖袍下的手指攥紧了，她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竟让她遇上了这等好事！月神给出的理由虽不特别充分，却也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话到此处她终于明白了，月神此番是主动示好，定是想拉拢她。她虽为星魂所挟，答应助他得到阴阳家，却并非效忠星魂，也没有理由不被月神拉拢，至于星魂和月神之间发生过什么就不关她的事了，利益这东西，自然是价高者得。
手心的刺痛令她松开了手指，她抬眼望着月神模糊的眼睛。
“好，明日定当向月神大人讨教。”
月神的嘴角翘起了一丝满意的弧度。
星魂终于出现了，那是暮秋的咸阳宫中。
秦王嬴政统一了天下，自称始皇帝，七国自此不复存在。王贲、蒙恬班师回朝，皇帝开始论功封赏。
她跟随阴阳家的一众人赴咸阳宫，星魂也在其中，他看上去仍有些虚弱，往日微微有些泛紫的肤色更显惨白，挥之不去的是蓝瞳中的那股阴沉的戾气。她想起了那日在枫林中星魂嘴角溢出的血迹，应是内力消耗过度所致，这些日子的消失许是在闭关休养。
昔日承诺的一年之期仅用不足半年，齐国就大乱，而后迅速投降了，皇帝心中大悦，大肆封赏阴阳家，封月神和星魂为大秦帝国的护国法师。
这对星魂来说应是意外之喜，如此地位在阴阳家仅在东皇阁下一人之下，完全与月神平起平坐。他却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得意，看向月神的眼神依旧冷冽，隐隐泛着一股针锋相对的气息。月神并非如星魂那般为秦的统一丢掉半条命，依旧被封为护国法师，其地位在皇帝心中可见一斑。她似乎有些明白了星魂的眼神中代表的不甘和挑衅。
此行阴阳家中的两大护法和五位长老聚齐了，她才头一次见到另外两名长老，湘君和湘夫人。
湘君年逾而立，面容虽经了些风霜，眼中却透着一丝儒雅的笑意。湘夫人比红衣年长许多，然而她的脸上似乎没有被岁月留下多少痕迹，容颜娇俏艳丽，比起红衣的清冷孤傲更多了几分柔和。
“魂儿，好久不见——哦不，星魂大人——”湘夫人以纤长的手指轻掩莹唇，满脸笑意地款款迎了上去。
星魂与湘夫人擦肩而过，连眼皮都不抬一下，湘夫人有些尴尬地保持着抬起手臂的姿势僵了一会，柳眉微微颤了颤，垂目难掩盖眸中的一缕受伤的神色，而后缓缓走向湘君，像一只耷着耳朵的垂头丧气的猫。她躲在湘君身后，两行清泪自秋水凤眸中凄凄惨惨地涌出，像一汪雨季汩汩冒水的泉眼，那一脸哀怨如同受了无尽的委屈。
湘君显然是习以为常了，无奈地长叹一口气然后侧过身为湘夫人递了手帕。
她愣愣地盯着湘夫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堂堂阴阳家的长老居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哭鼻子，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抽泣将湘夫人精心描绘的妆容都抹花了。
直到红衣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她才收回了目光，视线又落在了星魂身上。星魂径直走向他的车辇，连头都没有回，除了湘夫人，再无人试图接近他。数十日不见，他似乎又消瘦了许多，那瘦小的脊背被宽大而华贵的法袍包裹着，有些空荡荡的，单薄中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寂。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三十七章：五大长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