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有棠棣》禾少

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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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省下一年好几百的住宿费，我妈将我卖给了唐棣。
　　随意使唤，任劳任怨，绝无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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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跑去问唐棣借钱，他说要多少，我说不多，一百万吧。他提了提他装13的金丝框眼镜，问要做什么。我就数给他看，听说那个××宝可以赚钱，放进去一百万，过些天就有收入，一天一百，一个月三千，够我两个月生活费了，挺合算的。
　　他说：“一天一百块，那我的利息呢？”
　　我看了看他，又想了想反正一天有一百块，用不了那么多，便狠下心来，我们七三分。他忽然就笑了，”我有一百万，我为什么不自己去放呢，要借给你，跟你三七分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开建筑公司的，有的只是钱，你自己都有个小金库，骗谁呢。
　　我又厚着脸皮跟他讨价，“那六，四分？“
　　他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我咬了牙，“五五分成。”
　　“四六？”
　　……
　　“三七，不能再少了。”
　　他突然问道：“你要那么多钱干嘛呢？”我掰手指头数到：“快冬天了，要给阿妈阿爸买一些东西保暖，女神又出了新书和画集，要砸钱，那个游戏也要出了，得省下钱，同人周边有些贵得要命，还有筹点钱，免得等你结婚了份子钱还要我阿爸拿出来……”
　　“谁说我要结婚了？”他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没钱借你了。”
　　“你别走啊……”我是说真的，既然你这样老子到时候送的东西不好可别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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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读研的时候，唐棣已经读了研二，明年下半年读博。
　　#学神的世界[手动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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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哪个混蛋说研究生挺闲的，放学后操场见，老子保证不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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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痛经的毛病，怎么看都看不好。初中时疼得厉害，非得上医院去挂盐水，然后每次都是唐棣背着我去的。高中就好了许多，只有一次高一的体育课上，跑了一圈之后肚子特别疼，缩在墙边话都讲不好，还是唐棣背我去的医务室。医务室开了药，让喝了之后睡一觉。唐棣又载着我回家。我爸妈刚好不在，没家里钥匙，就只好躺他家，给我喂水喂药。他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大学就好了许多，自己一个人，疼不过了，吃点药也就睡了，睡一觉也就好了。以致室友后来看到我痛经很是惊奇，我冲她翻白眼，难道还哭给她看啊。
　　那天夜里不知道为什么，大姨妈忽然就来了。我疼得蜷缩在床上发抖。被子盖了出冷汗，不盖又冷，动一动就好像会痉挛。想喊唐棣，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我想着，会不会就这样死掉了，可是我现在才二十四，太年轻了，真是可惜了，要是我不死，说不定还真能为国家做做贡献。
　　然后，灯亮了。唐棣把我抱起来，喂了药和水又扶我睡下。
　　“休走。”我扯住他的衣袖。
　　“我关灯。”
　　他睡抱着我，温暖的手掌揉着我的肚子。我觉得好了好多。
　　“给我唱个歌吧。“
　　“肚子不疼了？“
　　“唱一个嘛~“
　　“好吧，就给你唱个，要听什么？“
　　“唔，《痴情司》吧，粤语的。“
　　“梦还没有完，大寒尚有蝉，夜来冒风雪，叫唤着雨点。“
　　其实你我这美梦，气数早已尽，重来也是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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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下午没课，就跑去隔壁大学找唐棣。
　　转了一大圈没找到，我又开始无聊了，跑到那条落满银杏叶的路上拍照装文艺。
　　“小妹妹是迷路了嘛？这个学校太大了，是很容易迷路的，我也是来这个学校一年了才认全的哦。“
　　我垂下嘴角转身，老子今年24了好嘛，看不起我身高就直说，老子下次穿高跟鞋来吓不死你。
　　“天哪，“那个男生惊呼起来，”你不是大嫂——不对——唐太太嘛。“我歪头看他，什么大嫂唐太太乱七八糟的。
　　“是我啊大嫂——还是大嫂好，唐太太太别扭了——我们前年在食堂见过的啊，聚餐的时候也见了的啊。“
　　去年的事我怎么记得住，还有你那个乡土气息浓厚的大嫂是怎么回事。
　　“大嫂是去找大神的吧，大神这会儿应该在行知楼做实验，我带你去吧。大神也真是，把大嫂晾在一边，完完全全的工作狂。大嫂你不知道啊，大神读了研之后，白天除了教学楼，图书馆，别的地方一步都不踏足，最近倒是回家的次数多了很多……对哦，家里有大嫂。大嫂，你怎么来了？我知道了，你一定是不放心大神，来看着他对不对？也是，大神这么个绝世好男人，当然要看牢了……大嫂你放心，大神在大学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每次有女生追他他都说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一定就是大嫂了，大神对大嫂可真是好……“
　　行知楼怎么这么远，我快被这个话唠烦死了，唐棣你快管管你学弟，他烦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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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实验室里看到了那个漂亮姑娘。
　　我其实有些脸盲，很多人的脸看过了就忘了，比如上面那个话唠学弟，但是有些人不会忘，因为是记在脑子里的。
　　“罗裙学姐也在诶，罗裙学姐真的好漂亮~她以前也追求过大神，但是大神拒绝了，唉，大神怎么这么没眼光呢，看他跟罗裙学姐在一起多配啊~诶大嫂我完全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你听我解释，大神对你才是真爱啊……“
　　再多说一句老子找人做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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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洲洲，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唐棣怎么说，有些时候太腻人，那一声”洲洲“听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介绍一下？“罗裙微微笑着。
　　“洲洲，这是我的师妹，罗裙，这是洲洲，我的……“”朋友。“我打断他，”我们是朋友。“
　　罗裙笑得更漂亮，“洲洲，很好听的名字。“
　　“你也是啊。“
　　一年三百六十日，
　　心中恨，
　　心上人。
　　今宵着我绿罗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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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鉴于我大学四年没谈过恋爱，我觉得好容易考上研究生得补偿一下。
　　双十一将近，学校有个社团组织了个“模拟情侣“，听上去挺不错的。
　　然后我去了解了一下情况。
　　内容是随机分配，男女or男男or女女搭配，一方要给另一方送早餐，要牵手走过情人坡，直到睡觉前要互道晚安。
　　我觉得还是太恶心了。
　　#注定单身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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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又去参加了联谊。
　　和隔壁大学的。没什么，我只是不死心，我要打破嫁不出去的诅咒。
　　听说联谊的一般步骤是看对眼，吃饭，唱歌，开房。
　　我给自己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开房就开房，谁怕谁，不过得对方付账。
　　去了之后，我很高兴地做到了中间两步，吃饭，唱歌。
　　我想不通啊，为什么没有个看对眼的啊，我有那么丑嘛，我真的那么丑啊，好伤心。然后同行的师姐告诉我，我的气场太奇怪了，存在感太弱，他们还嫌弃我长得太小，怕犯了猥.亵儿童的罪名。我不信就没有恋童的。
　　我继续心安理得地去蹭联谊。反正不用我出钱，还可以白吃白喝，完全没有损失，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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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以为唐棣这种大神是不会参加联谊的。
　　所以在联谊上看到他那副死样子的时候，我和我的小伙伴都惊呆了。
　　那个话唠学弟也来了，他跟我打招呼：“大嫂你也在啊，大神也来了啊，好兴致啊，“又看了眼唐棣，”大神怎么不高兴了，因为大嫂在不能好好快活了，没事，大嫂这么开明的人~难道是吵架了？没事没事，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学弟你少说点话，知道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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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瞪一眼唐棣，他不睬我，我就默默地喝一杯酒，再瞪，他还是不睬我，我就再喝。喝到后来，我都已经不瞪他了，自己拿着酒瓶一杯一杯倒着喝。
　　好像有人在问我话。
　　“什么？你说什么？”
　　“……我猜你内衣的颜色一定是粉红色的。”
　　“哦，对不起，我冬天不穿内衣……诶，谁拿我酒……“我起身想去抢，却是没站稳，倒在了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好高，把我都抱住了。我戳了戳他的胸膛，硬硬的，不好玩。
　　“她醉了，我先带她回去，你们好好吃，算我账上。“
　　“不醉……不回去……你给我钱……“
　　“喏，给你。“一个红红的纸塞到了我手里，手感不错，是毛爷爷，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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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醒来，头疼。
　　再一动，全身疼。
　　我发现了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
　　旁边那个人是谁。
　　好像摸到了他光滑的皮肤。
　　老子好像把人家给睡了【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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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又伸出手来抱我，“再睡会儿。”
　　好啊，是你小子。我不顾全身的疼痛把他推开。
　　“唔，怎么了？”他眯着眼看我，“干嘛推我。”
　　我抱着被子，没好意思跟他对视。
　　多年以来的妄想变成了现实，我我我……
　　他清醒了一会儿后：“洲洲？怎么了？”
　　我眨眨眼，不说话。
　　“……”
　　好像还早啊，再睡一会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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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棣最近老做排骨汤啊，老鸭汤啊，乌鸡汤啊什么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怀疑他一定有什么预谋。
　　莫不是他要把我养肥了卖掉？！
　　“盯——”
　　唐棣端上小青菜，解下围裙，“干嘛啊你？”
　　“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噗——”他笑了，“什么阴谋？把你卖掉？”
　　我一下跳起来，“你果然是要把我卖掉！我要去告诉你阿婆！说你要把我卖了！”
　　他揉我的头发，“把你卖掉？论斤卖？那也卖不了多少钱啊。还是卖内脏呢？”
　　“……你好恶心。”
　　“你好好吃饭，小个子，当心长不高了。”
　　我瞪他，最讨厌人家说我长不高了，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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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傅痛心疾首地训斥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看上你这么个不成器的呢，你看看你的师兄师姐，再想想你，啊！”
　　我捂着耳朵，然后翻了个白眼，不答话。我当初不也是瞎了眼。
　　“你还翻白眼你，好好一个小姑娘你给我一个老头子翻白眼，有没有礼貌了你，你要把我气死啊你……”老师傅说着说着一口气没喘上来，开始脸红翻白眼了。我急忙抢救他，千万不能出事。
　　老师傅缓过气来开始翻我白眼，“你，从今天起，做我助教，每节课都要去，听到没有？”
　　我十分不情愿地应了一声，烦。
　　“听说你有男朋友了？”
　　“哈？”我怎么不知道。
　　他又吹胡子瞪眼，“装什么装，我还不知道你，一天到晚装傻，老子当初就是被你面试时那几句话蒙了心，现在想想应该是你哪里看来的还真给你套上了……算了，不说这个了，什么时候带过来给我看看，听到没有？！“
　　“听到了。“
　　他坐下，“你年纪还小，虽然你不争气，但是我一直把你当我孙女一样看待，我希望你能好好学。你有这个天分，我真的希望你能好好地利用这个天分，像你当初说的那样，好好学历史，好好研究历史，让别人真的能了解历史。“
　　“好的师傅大人。“
　　“你——“老师傅你个半天没你出来，瞪着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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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大一生病之后，我的肠胃一直不好。在家里吃的还好，到了学校三天两头气胀，吃药也不管大用。读研之后，吃唐棣做的饭，又渐渐地养回来了。
　　可最近我发现，我又开始不好了。肠胃难受不说，大姨妈也不来了。我没敢跟唐棣讲，怕他让我去看病。我有些讳医忌病。
　　第二个月大姨妈还是没来。少女还是青春期的时候，大姨妈可能有些紊乱不调，但是老子都二十四了还这样就不科学了。
　　鼓足勇气找了个唐棣不在的日子跑去医院检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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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护士小姐问我怎么了，我说肠胃不舒服，大姨妈推迟。小护士当机立断给我挂了妇科。我还想跟她争论我觉得肠胃比较难过，大姨妈什么的，以前有同学半年来一次都大丈夫的。
　　小护士抿嘴笑，还是妇科比较重要。拗不过她，就去了妇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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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打量了我一番，面无表情地问：“什么症状？”
　　“……月经推迟。”
　　“去做个B超。”
　　……太敷衍了，我进的确定不是黑医院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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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那天之后一直忘了什么事，老子忘记吃药了。
　　唐棣你个混账。

作者有话说

　　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