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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知道越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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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木从书店回来,路过小吃店的时候进去打包了两份小笼包,两杯豆浆。
冷风呼呼的吹着,乔木把小笼包揣到口袋里。低着头大步往前走。
回到家,没有看见阮蔚蓝。乔木把小笼包放在餐桌上。喊了声,“阮蔚蓝。”屋子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回应他。
乔木先去卫生间看看,卫生间里没有阮蔚蓝。他再去厨房看看,也没有阮蔚蓝。他走到客厅坐下,打算给阮蔚蓝打个电话。
客厅的茶几上,有阮蔚蓝留给乔木的纸条。
——乔木,妈妈生病了。我们在桔安医院,你看见了就过来吧。
纸条旁边是乔木的手机。
乔木拿起手机,出门坐车。
路上堵的厉害,乔木不耐烦的拧起眉毛,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九点半了。乔木给阮蔚蓝发了一条短信,“妈怎么样了?”
一分钟之后手机响起了“滴答”声,是阮蔚蓝的短信。
“等你来了再说吧。”
又过了半个小时,出租车终于到了医院。
夏璃正在输液,脸色不是很好。
阮蔚蓝把乔木拉到一边,乔木问她,“妈怎么了?”
阮蔚蓝咽了一口口水,神色焦虑。“妈的情况不是很好。”
乔木抓着阮蔚蓝的手,“妈到底怎么了?”
“刚刚抽了骨髓,抽了血。妈的血小板只有九点。医生说,情况不好。”
医院的走廊人来人往,呼吸吐气之间是满满的消毒水味。这里是医院,每天这里都会诞生很多新生命。每天,也会有人在这里失去生命。
乔木看了一眼正在输液的夏璃,不知不觉间,夏璃已经老了。她的腰弯了,眼睛也花了,白头发遮也遮不住了。乔木的鼻子一酸,眼泪涌上来。
阮蔚蓝安慰他,“乔木,别太难过了,现在妈的身体最重要的。”
乔木紧抿着唇,阮蔚蓝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乔木说,“你去买点吃的吧,妈这有我。”
夏璃在医院住了三天,期间,她让阮蔚蓝去妇科检查一下。
阮蔚蓝明白夏璃的心思。她剥了一个香蕉递给夏璃,笑着说,“妈,现在你的身体重要,孩子的事以后再说。”
夏璃瞪了阮蔚蓝一眼,咳嗽了两声说,“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我都是快死的人了,你还不让我如愿。你和乔木都结婚七年了,你一点毛病都没有怎么可能怀不上!你快去检查,不能生就快点和乔木离婚,别耽误我儿子!”
阮蔚蓝哑口无言,面对夏璃的气急败坏她一句话都不想说。
阮蔚蓝轻轻的说,“妈,你先休息,我出去了。”
阮蔚蓝往外走,她关上病房门的时候,夏璃把她剥好的香蕉扔在了地上。
乔木请了假,他们两个人轮流在医院守着夏璃。白天阮蔚蓝看,乔木晚上来接班。
傍晚六点,乔木就过来了。他煮了丸子汤带过来。
阮蔚蓝不在病房,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发呆。
乔木走近了才发现,阮蔚蓝在哭。
乔木,“怎么了?”
阮蔚蓝擦干净眼泪,偏过头说,“没事。”
乔木蹙着眉毛,又问了一遍,“蔚蔚,发生什么事了?”
乔木和阮蔚蓝面对面站着,阮蔚蓝眼含泪珠,乔木小声的安慰。几个路过的护士笑嘻嘻的看了他们几眼。
阮蔚蓝犹豫了一会说,“妈下午说,如果我怀不了孕就让我们离婚。”
乔木抬手帮阮蔚蓝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刘海,“妈病了,心情不好,你别和她计较。家里我做了饭,你回去吃了饭好好睡一觉。这两天你也累了。”
阮蔚蓝点点头,和夏璃说了一声就回去了。
华灯初上,星光缥缈。
回去的车上,阮蔚蓝挑了一个靠窗的座位。车上大部分都是刚下班往家赶的年轻人。
车厢里不冷,但每个人脸上都是冻僵了的表情。
公交车穿过繁华的街道,转过几个转角。
阮蔚蓝托着腮看着窗外,她的眼神空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着什么。她只是突然感觉很孤独,仿佛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
阮蔚蓝回到家,把所有房间的灯都打开。
餐桌上有两个炒好的菜,还有一个肉丸子汤。
阮蔚蓝觉得不饿,只把那碗汤喝了。
乔木炒菜不怎么好吃,但是会做汤。不管什么汤,他都能煮的很好喝。
从下午夏璃提了孩子的事之后,阮蔚蓝心里就堵的慌。心脏里面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胀的难受。
睡觉之前,阮蔚蓝给乔木打了一个电话。乔木的声音压的很低,“蔚蔚。”
“乔木。”阮蔚蓝说。
乔木,“蔚蔚,吃饭了吗?”
阮蔚蓝随手打开衣柜,在里面拿出一套睡衣。“吃了,汤很好喝。”
乔木看了一眼夏璃,夏璃睡的很安稳。“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阮蔚蓝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她咬着唇说,“好。”
乔木,“早点睡觉。”
阮蔚蓝“嗯”了一声,“你也是。”
“晚安。”
“晚安。”
挂掉电话,阮蔚蓝准备去洗个热水澡。
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是快递。
陈静姝寄给乔木的快递。
寄件人那写着陈静姝三个字,字迹娟秀。
阮蔚蓝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她撕开了快递。她想,她是乔木的妻子,看他的东西应该是可以的。何况是前女友寄过来的。
陈静姝寄过来一个档案袋,档案袋外面写着几行字。
乔木:这些都是我们以前拍的照片,当年没有来得及洗出来。没有来得及让你看到。现在寄给你,看看吧。都是我们曾经相爱的证据。
阮蔚蓝打开档案袋,从里面倒出来一叠旧照片。
照片上,是乔木。是抿嘴微笑的乔木,是穿着白衬衫站在香樟树下的乔木,是推着自行车往前走的乔木,是和陈静姝并肩走在一起的乔木,是和陈静姝相拥在一起的乔木,是和陈静姝十指相扣的乔木……
是年少时和陈静姝相爱的乔木。
阮蔚蓝的手在发抖,她一张一张的游览照片,不得不承认,她在嫉妒,嫉妒陈静姝是乔木爱过的人,嫉妒陈静姝是乔木第一个爱上的人,嫉妒陈静姝和乔木拥有的这些回忆。
这些回忆里面,没有自己。
阮蔚蓝觉得快窒息了,心口那个地方好疼好疼。
有些事情,如果不知道就好了。知道越少,会越幸福。
阮蔚蓝弯腰抱住自己,她需要好好的哭一场。
——
第四天,夏璃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白血病,是可以治疗好的的型号。
夏璃住在医院,乔木请了一个护工。夏璃没有亲戚,住院的头两天,只有几个邻居来看她。
三月初,阳光温暖。春风和煦。
顾小小和江沅一起来看夏璃,顾小小带了元元过来。
元元是顾小小和江沅的小孩,今年五岁了,长得特别可爱,粉雕细琢。难得的是,小家伙嘴巴也甜,看见夏璃会甜甜的叫奶奶。
夏璃见了元元特别开心,不停地招呼阮蔚蓝给他拿糖果吃。
夏璃问元元,“元元,告诉奶奶你今年几岁了。”
元元长的胖乎乎的,双手背在身后。一本正经的回答,“奶奶,元元今年五周岁了。”
阮蔚蓝从来没有看见夏璃这么开心过,她以前总说,女人不能大笑,会长皱纹。可是今天,阮蔚蓝看见夏璃笑的眼角纹打了褶。
顾小小走后,夏璃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阮蔚蓝身上,把阮蔚蓝看的心里毛毛的。阮蔚蓝知道夏璃在看她的肚子。
照顾夏璃吃过午饭后,阮蔚蓝主动和夏璃说,“妈,我想去妇科检查一下。”
夏璃看着阮蔚蓝,眼神冰冷,“去吧,早该去了。”
——
这一次阮蔚蓝检查的很全面。
医生问她,“以前是不是做过流产手术?”
阮蔚蓝心里惴惴不安,“嗯,是自然流产,因为没流干净就又做了一个清宫手术。”阮蔚蓝担心的问,“是因为那次流产的问题吗?”
正在写字的医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声音平和的说,“不是,你别担心。我就是问问。”
阮蔚蓝放下心来。
检查结果出来了,阮蔚蓝的身体没有问题。医生建议她注意饮食,平时多加运动,保持良好的心情就好了。
阮蔚蓝把检查结果告诉夏璃,夏璃叹了口气说,“唉,我真希望你怀不了孕是因为身体有问题。”
阮蔚蓝不解的看着夏璃。
夏璃对她说,“知道哪里有问题了,我们可以治疗。现在什么问题都没有,可是却一直怀不上,这比有问题更让人难受。”
夏璃看着自己的指甲说,“我看那个算命的说的没错,你和乔木就是八字不合,命中无子。”
阮蔚蓝无力的反驳,“妈,那些都是迷信。”
“迷信?”夏璃吐了口气,眼神幽幽,“有时候未尝是错的。”
乔木下了班来医院看夏璃,他今天开了好几个会,没有来得及回家做饭。来医院的路上打包了几个菜过来。
饭店的菜油腻,夏璃不想吃。
阮蔚蓝说,“妈,要不我回家做一点给你送过来吧。”
夏璃看了乔木一眼,对阮蔚蓝摆摆手,“好,你回去吧。”
阮蔚蓝走后,夏璃对乔木说了阮蔚蓝下午去妇科检查的事。
乔木一边剥橘子一边问,“检查结果怎么样?”
夏璃说,“蔚蓝很健康,身体没有问题。”
乔木把橘子递给夏璃,笑着说,“你看吧,我早就告诉你了,蔚蔚的身体没问题。”
夏璃把橘子放在桌子上,看着乔木问,“她身体没问题,那你呢?”
乔木帮夏璃掖了掖被角,说,“妈,你别操心了。你现在主要是好好看病。我和蔚蔚的身体都没有问题,总有一天会有孩子的。”
夏璃生气的拍来乔木的手,“你们能等,我不能等。乔木,妈妈今年都六十岁了,身体又不好。还能活几年呢。妈就一个心愿,就是快点抱一个大胖孙子,如果你连这个心愿都满足不了妈妈,那你也太不孝了!”
乔木想着阮蔚蓝离开时阴沉着一张脸,问她什么就说没事。乔木心想阮蔚蓝肯定是在夏璃这儿受了委屈,声音不禁提高了几分,“妈,你就好好看病行不行!”
夏璃看着乔木,眼睛连一丝光彩都没有。“乔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妈把你拉扯这么大不容易,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乔木转过身,冷静的说,“妈,你好好休息,我出去给你买点别的东西吃。蔚蔚,我就不让她过来了。”
病房里很安静,乔木关上门离去。
乔木走出医院,走出了那个每个角落都充斥着消毒水味的地方。他长长的呼出一口气,试图把心里所有的郁结都吐出来。
乔木给阮蔚蓝打了个电话,让她今天别来医院了。然后自己去买了一份瘦肉皮蛋粥拎到病房去。
夏璃只喝了两口就不喝了,说没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