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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午膳!午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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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时至中午,便有人来请我们去用膳。
我先前细细同他说了代云的事情,谢平澜皱着眉头说全然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我心里后怕,这究竟是什么人,能派出一个丫头在我身边,对我的事情还知道的清清楚楚。且说这代云伺候也很是到位,并没有害我的意思,这让我对派出代云之人的意图更是疑虑。
谢平澜却伸手抚了抚我眉间,轻声道:“别锁眉,人都回来了,还有什么好愁。”平白惹我脸红一阵。
中途也有人送了些点心茶水来,说是让垫一垫肚子,谢平澜没怎么碰,我虽饿着也不好意思全吃了,但那茶点香甜,入口即化,确是这几日难得的佳肴。另还有换洗衣物来,倒还合身,在宫外别的不好讲究,能让我把这件穿了几日的换下就成。
想不到午膳更是美味。
午膳是在一处屋子内,进去之后,满室幽香,不知点的什么香料,味道竟是这样馥郁却不招人腻。我不由赞了一句“好香”。
屋内摆设简质,进门一张圆桌,边上四张椅子。圆桌再前面的墙上是一副泼墨山水画,画下一张小几,小几正中一只香炉,悠悠烟雾缭绕出的篆字正从炉上扬出来。
另两边各是一摆放装饰的木头架子,木色透红,架座镂花,古朴幽静,看不出来历却觉得很好看。
圆桌上尚只有冷盘,有荤有素,菜色鲜艳,倒是挑人胃口。进屋之后那知州和唐师爷已经候着了,简单客套之后就入座。
我惯性抬头先看了看那幅山水画,山峦相连,延绵不绝,高低起伏,极尽荡气回肠之,气势胸怀,好画。我细细找了找,却没见到题诗和落款,只孤零零的一幅山水满了整张纸,仿佛再也容不下别物。
“夫人喜好字画?”那知州问我。
我掩嘴谦虚道:“妇人之乐,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知州吃了一口菜,才道:“这画正是我们临安州一间字画铺的老先生所作,这位老先生如今要隐退了,这几日临安州好生热闹便是大家赶来参加老先生金盆洗手的隐退仪式呢。”
这知州一面说话,一面喜洋洋的说着,看来对他们临安州这字画一流极为骄傲。
“怪不得路上人那么多。”这事我本来已经听小二说过,可看他说这么起劲,我也不好说一句都知道了搪塞人家。
“你若是喜欢,这几日得了空我们也去看一看。”谢平澜说道。
他话音刚落,那边门便被推开,进来的却是捧着食盒的丫鬟。
丫鬟进来上菜,上菜间唐安说道:“我们临安州小地方,这些特色菜味道却是不错,还请二位尝一尝。”唐安说的客气,“照顾不周之处,二位还请原谅则个。”说完又笑了笑。
小丫鬟做事动作娴熟,磁盘子落在桌上连一点儿声音都没有泻出来。且我看那菜色明亮,香气扑鼻,实在勾我食欲。
谢平澜对唐安说,“哪里哪里,多谢款待。”
我习惯性的站起来为谢平澜布菜,谢平澜用膳时很不喜欢下人从旁伺候着,他在别的宫里怎么样我不清楚,我这头都是我伺候了再陪他吃的。
我这面站起来,施施然的想布菜,才觉得有些尴尬,便不好意思道:“却是在府里伺候惯了。”
知州大人伸手挠了挠头脑勺,笑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憨厚,“下官小户人家出生,不知大户人家里,相公吃个菜还需要夫人从旁伺候的。”然后他还很不知趣继续道:“莫不是丁大人总让夫人伺候,夫人一时辛苦才离家了吧,哈哈,哈哈。”说完他还很是乐呵的笑了起来。
唐安的脸色很是精彩。
我现在无力责怪那知州,只好坐下来不温不火的笑了两声,说:“哪里的话,哪里的话。”
知州大人白乎乎的小脸上浮现一层笑,“也是也是,丁夫人你看丁大人都千里迢迢来救你出狱,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的,下官虽未婚娶,但也是懂的。”然后他露出一个“我真棒”的憨厚笑脸。
我不懂这孩子是怎么在官场滚爬活到现在的。
唐安轻咳了两声,正准备说些什么来救救场。
然而他那头还没开口,知州大人又说了,“倒是夫人,夫人真真有气度,刚刚我还和唐安猜测,寻常女子被关了一夜出来见到夫君,那定然是欣喜若狂涕泪横流的,夫人好生淡定,下官真真佩服。”他真的对我露出“我好佩服你”的眼神。
谢平澜脸上仍然没什么情绪,只是眼神有些凌厉,并且这凌厉的眼神并非是对着知州,而是对着我的。臣妾冤枉臣妾冤枉,我在心里一遍一遍的念,并希望我这心声能通过我诚挚的眼神被英明的皇上感受到。
却听见谢平澜先开了口,他面无表情,语气平和地问:“我也很好奇,夫人刚刚见到为夫为什么不欣喜?”
我觉得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以及我丁家的前途都押在我这句回答上了。
老实说,我这辈子浑浑噩噩跌跌撞撞的过,还从没觉得自己这般重要。
唐安坐我对面,眼下他却扶额避开我的眼神,我知道他这是没有脸见我。
我深吸一口气,很严肃的说:“知州大人和唐师爷在,妾身不好意思。”
说完之后,见谢平澜神情并未缓和,顿觉自己用错了情绪,立刻低下头,略带娇羞的说:“有旁人在这儿呢,妾身怎么好意思。”
谢平澜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然后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唐安哈哈的笑了两声,笑声平板,实在没什么欢喜的意思在里头,然后道:“却是我和知州大人碍事了,哈哈,哈哈。”
知州大人又要开口,我好不容易平稳过去,便怕他语不惊人死不休,赶紧说:“唐师爷要不要介绍一下这临安州的特色啊。”
“是的是的,这一定要的。”唐安飞快的接话,然后指着桌子上的菜一道一道的介绍起来。
“哦,这菜倒是讲究。”在唐安讲话间接上一句的谢平澜,说话时却是在看我,我为他笑的别有用意的眼神而惶恐不已。
这一激灵却叫我突然想起来。
对对,我的确见过这位唐先生,这位唐先生正是当年我给谢平澜送荷包时遇到的,是把虎符弄掉在地的那位年纪挺大官员旁边的那位。我就说此人我定然见过,那么多年前的事儿,若是寻常日子里有这么一面之缘的人,我怕是早就忘了,可送荷包那日撞见虎符落地,这件事就是个小疙瘩在我心里咯了许多年,我自然印象深刻。
我还依稀记得当年谢平澜说过,唐先生办事他放心的,这样一个可算作心腹的人,怎么会委屈在这里做一个师爷。
那这样说来,这唐安定然知道谢平澜的身份,也定然知道,我就是皇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