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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悼念 什么时候撕 ...


  •   承速大楼前,林承墨和一众高管簇拥站着,神色焦急。

      娄澈的车还未停稳,他们就一拥而上。

      在林承墨呕心沥血的安抚下,终于让出一点空间,让娄澈可以把车门打开。

      “各位冷静,冷静……”

      娄澈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被不远处传来的女声打断:“哥哥,哥哥。”

      女孩子一头卷发,面容姣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金钱味。

      娄澈回头看见她,轻笑:“呵,不请自来。”

      给了一个眼神,林承墨就懂了:“各位先去议室等候吧,总裁现在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事情急迫,高层们显然不愿离开:“总裁,不能再拖了。”

      娄澈这才启口,沉着、分寸:“相信我。”

      商业界——娄澈是神话,所在国重,所去国轻。

      高层们都信他,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信他。

      于是纷纷离开,脚步杂踏着渐远。

      “哥哥。”女孩子刚到娄澈面前。

      林特助不免有些惊讶,为了这个女人耽误工作还不至于吧:“柯小姐?!”

      他原本还以为是黎雨过来了。

      柯欣怡点点头:“你好,林特助。”

      还没等这两个人寒暄完,娄澈冷冷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雨性子软,不会收拾人,但是我会,而且很擅长。懂吗?”

      原来还是为了黎雨。

      娄澈一开口,林承墨就默默地准备好了纸巾。

      果不其然,柯小姐的眼泪哗啦啦的就往下掉。

      娄澈那样冷的语气,三四十岁的大男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娇生惯养的柯欣怡。

      他一旦冷起来,足够骇人。每句话都能刺骨,一个眼神下来就让人吃不消了。

      娄澈脾气上来,是没人敢去说话的——这样的冷钉子碰一下会疼很久。

      可是娇滴滴的柯欣怡就是不懂察言观色啊:“哥哥,我是娄爷爷看中的孙媳妇,早晚要进娄家的,你怎么可以这样……”

      柯欣怡怎样都没想到,爱慕了那么多年的人,有一天终于肯站在那里等她,居然只是为了警告。

      即使她不来,他也会去找她。

      娄澈拧了一下眉:“谁看上的你,你就让谁娶你。”

      柯欣怡还没来得及话说,娄澈先声夺人:“如果她再因为你不开心,我会让你永远都不开心。”

      这句话很重,柯欣怡听得出娄澈的认真,她也知道娄澈这句话说出来,她以后就再也不能在娄澈和黎雨面前出现了。

      这么多年娄澈的手段柯欣怡见识过,娄澈这个人,她和柯家都得罪不起。

      对娄澈是不能赌的,赌必输。

      他要走,柯欣怡不甘心这样结束,伸手要抓他的胳膊:“哥哥……”

      他微微侧身躲开,头也没回,语气淡淡的,似乎收了刚才所有的冷意和锋芒:“我洁癖。”

      只留下一个背影,矜贵且风雅,有娄澈独有的美感。

      柯欣怡见拦不住他,大声喊道:“你就不怕我去告诉娄爷爷?”

      她的话无关痛痒,娄澈固然也懒得理会。

      这个女孩子好像哪里都不好,可是唯独对娄澈耐心好,她的喜欢是真的。

      林承墨又递了一张纸巾给她:“现在的娄家是谁说的算,我想柯小姐比我更清楚。还请回吧。”

      她能三番两次的去找黎雨麻烦,就说明娄澈已经给足了娄爷爷面子,也给足了柯欣怡机会。

      “那个女人哪里好?好到让他亲自警告我。”柯欣怡没有接林承墨的纸巾,沉浸在自己的痛苦和不甘中:“我只是,说了她几句而已。她那么重要吗?我和哥哥一起长大,这么多年都不如她。”

      林承墨收回手上的纸巾,淡淡道:“黎雨不同。你应该庆幸碰上的是黎雨,不然柯家早就无法在A城立足了。”

      的确,这样的事,黎雨从不愿在娄澈面前多说,也从不爱掉眼泪。

      可是娄澈偏偏见不得她受委屈,她不计较,娄澈计较。

      刚结束会议,会议室就只剩下林承墨和娄澈。

      林特助收拾着桌上的一沓资料,调侃道:“什么时候撕桃花这种事,要你亲自动手了?”

      正在编辑短信的娄澈,给了他一个复杂的目光:“你这种母胎单身的人,是不会懂的。”

      林承墨忍不了啊:“看不起谁啊你?我只是不想谈恋爱,追我的妹子多了去了。”

      娄澈站起身来,居然认真的和他说起原因,认真慎重,连声音都沉了几分:“我不想她在我身边没有安全感,有些麻烦我亲自解决。”

      她本就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他不想她每天活在担忧里。

      那样的折磨,无异于对精神的凌迟。

      有时林承墨也奇怪,为什么娄澈像着了魔一样对黎雨好:“值得吗?”

      感情这回事,不就是着了魔吗?

      娄澈打开门离开,留一个背影给他:“值得。”

      林承墨拿好东西跟在他身后,眼看着他经过总裁办公室,却过门不入。

      深觉大事不妙,老板不会是想要翘班吧,赶紧喊住他:“喂,娄澈,你干嘛?”

      娄澈连脚步都没有停一下,随性的开口答他:“翘班啊。”

      这理所当然,云淡风轻的语气,差点让林承墨产生错觉。

      一个没听清,还以为娄澈是说,上班呢。

      林承墨觉得自家老板一定是跟那个仙气飘飘的裴月清学坏了。

      裴月清这个人,就是三天两头找不到人影,甚至一失联就是半个月。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以后要劝劝老板别总和裴月清厮混了。

      “不行,和TEN的事情你还没处理。”

      其实今天娄澈和黎雨约好了去扫墓,结果有个案子出了问题,林承墨一顿夺命连环call,把他喊来了公司。

      他很不爽啊,真的很不爽。

      什么都没有陪老婆重要。

      所以这个班非翘不行,谁都拦不住。

      娄澈:“前两天我和赵秘书谈了谈,他觉得我开的条件很可观。”

      赵秘书赵耀是裴月清的秘书,业务能力极强,业界翘楚。

      裴月清可以十天个月不出现在公司,也正是因为这位赵秘书的存在。

      娄澈是真心眼馋这位赵秘书,总会时不时的和林特助探讨挖角的策略,积极推动林特助失业。

      “刚好他来了可以顶替你的位置,我也可以安心翘班。要不过两天你带着合同,去和他谈谈?”

      这是要让林特助自己把自己搞失业啊。

      听了他的话林承墨不禁在心里骂了几遍娘,狠人啊,惹不起。

      林特助抱拳:“告辞,总裁。”

      于是,娄澈就这样下班了。

      和往年一样,黎雨去花店买了一大束白色金盏菊。

      去年似乎也是这个时候,她还很怕娄澈,除去上课,她不敢主动提出门的事情。

      但是扫墓她每年都会去,在心里设想了无数种向娄澈报备的方案,却没有一个合适的。

      那时面对娄澈,黎雨不知道怎样和他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见他,她总是很紧张。

      她忐忑了好几天,最终还是娄澈先开的口:“你好像有话要和我说。”

      黎雨笑着掩饰自己的慌乱:“没……没有。”

      “你怕我。”

      那个时候,黎雨的确怕他。

      但是黎雨绝对想不到娄澈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他好像很喜欢这样,喜欢出其不意,一下便把事情摊开,他云淡风轻的话,总让人觉得惊心动魄。

      娄澈很不悦,眼底有些冷色,深深地注视她:“不许怕我。”

      哪有说不怕就不怕的道理,况且他的眼神和语气也算不上友好。

      黎雨小声的抱怨:“你好霸道。”

      娄澈看她委屈的样子,忍不住吻她。

      她被娄澈吻得七荤八素,导致后来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开口说想去扫墓的。

      反正结果很不错,娄澈不仅陪她去了,而且心情还很美好。

      在墓园边停车,天气还是有些冷的,娄澈看她穿的单薄,就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她的肩上。

      这墓园本就不大,常绿的松柏和有了绿意的树木都没法中和这里压抑的气愤。

      清明,本是该扫墓的日子。可是墓园里,竟然只有黎雨和娄澈两个人。

      黎雨抱着那么大一束白色金盏菊,显得她整个人更加娇小,脸上一片恬静却格外脆弱。

      娄澈抱过花束,跟在她的身后。

      直到墓园门口,黎雨才缓缓停下脚步,抽出两纸巾,折成花的形状,动作娴熟。

      一朵递给抱着金盏菊的娄澈,一朵放进自己的口袋:“娄澈,谢谢你。”

      娄澈勾唇:“走吧。”

      黎雨只觉得娄澈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竟然这么温暖。

      她不知道为什么。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只要听到娄澈的脚步声就会觉得温暖,就会觉得幸福。

      人真是怪,四月的天,寒气还是有的,可偏偏心底有些发烫了。

      黎雨扫墓,从不是为了悼念某一个人,而是悼念整个墓园的已故者。

      年年如此,墓园却每年都不相同。

      墓前,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剪刀,剪下一朵菊花,弯下腰轻放在墓碑前。

      金盏菊——离别、悲伤、嫉妒。

      她携着这样的花,一步一步的走完整个墓园。

      她很有耐心的去剪下每一朵花,也很耐心的放在没一块墓碑前。

      她的情绪很低落,在娄澈面前她不想落泪。

      因为不想被娄澈看到她的情绪,甚至不敢抬头看娄澈一眼。

      她怕自己的脆弱,被一览无余。

      直到将花放在最后一块墓碑前,她才闭上眼睛,整理情绪,也默念几句想说的话。

      睁开眼睛便对娄澈露出笑容:“辛苦你了。”

      娄澈牵过她的手:“怎么总是这样?明明不开心,却还对我笑。”

      黎雨一惊,握紧了娄澈的手:“因为我想让你在我身边,也总是开心的。”

      她能为他做的,实在太少。

      娄澈看着她,目光柔软,她不知道,那样的她有多让人心疼。

      “为什么每年都要来扫墓?”他问。

      “或许,我父母能看到呢。”说到这里愁绪更上一层,虽然她是笑着:“我还以为我不在乎。”

      其实黎雨对父母的印象并不深刻,她只记得无论她怎么哭喊都没能挽留住他们。

      小小的她,追着父母远去的背影,用尽了力气,想要跑快一点,想要离他们近一点。

      可是她的哭喊和追逐竟连一个回头都没有换到。

      小的时候,她是不懂的。可是时间就是那样,总推着你往前,随着年龄的增长她越发的懂得了悲伤,也越发懂得了原来记忆里的那个场景是——抛弃。

      她说她不在乎的,可是这样被抛弃的画面,总会在她的梦里出现,一遍一遍又一遍。

      梦里,有一句话很清晰,而且尤其刺耳。

      “爸爸妈妈,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她隐约觉得,自己的父母早就去世了,她也全当他们去世了。

      因为找不到行踪,所以每年祭拜整个墓园。

      她的境遇很糟糕,甚至嫉妒因长眠而再无悲痛的人。

      “宇宙中,地球,月球和太阳的位置是绝妙的。”她看着剩余的金盏菊:“也总会有这么绝妙的花。”

      是啊,金盏菊,恰如其分——离别、悲伤、嫉妒。

      娄澈一把抱住黎雨,把头埋进黎雨的颈窝,他太心疼,不忍心去看她那双藏不住情绪的眼睛,脆弱、悲伤、恐惧。

      这样的人生给了她多少伤害,让她变的嫉妒死人的安宁。

      娄澈知道她有多么渴望幸福和温暖,她想要一个稳固的永远不会抛弃她的港湾。

      想起她那天仰头,期待的对他说:“ 娄澈,他们说能看到昙花花开的人,都会得到祝福——我很想和你一起看。 ”

      娄澈心头更是软了几分:“以后我们每年一起看昙花吧。”

      她想要陪伴,但也该被祝福。

      她是怎样的人生啊,被父母抛弃,被养父虐待………被男友利用,最后被卖。

      她该被疼爱才对。

      黎雨也攀上他的背,紧紧抱着,嗅着他的味道:“好啊。”

      路边有阿婆在卖早熟的樱桃,今天雾蒙蒙的,天色偏暗,这样的环境里,樱桃更显得明艳可人,甚至生机勃勃。

      樱桃红是活泼跳跃的。

      娄澈给黎雨买了一些。

      黎雨拿起一颗漂亮的樱桃,用纸巾擦了擦,就放进嘴巴里。

      她嚼的很慢,像要细细品尝一般。

      毕竟也才四月,樱桃的味道终究有些差强人意。

      薄薄的皮裹着爆满的果肉,唇齿一碰,果皮便破了,汁液一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算不上甜美,甚至有些生涩。

      可是,这样的味道这样的感觉,像极了娄澈把她从Z7抱出来的时候——她活着,她周身的每一寸每一缕都是新鲜清爽的。

      他总能这样,带给她无限的可能和生机。

      两个人牵着手,一路有说有笑。

      娄澈是个总能惹人侧目的存在,有的人锋芒是藏不住的。

      本就生的好看,气质又是绝佳的,一丝丝的清冷气更让人觉得他出尘。

      加之娄家是A成的权贵,而娄澈又是娄家的新贵,权势可见一斑。

      那样的外貌和身姿就足以让别人为他驻足,而恰恰他还有这样的身份。

      上帝果真是不公平的。

      他们走在路上,步子不快不慢,来往的人也纷纷看他,甚至有的小姑娘偷偷拍照。

      娄澈向来女人缘极好,黎雨一度觉得如果不是他们牵着手,来搭讪娄澈的人肯定不少。

      清明时节雨纷纷。

      是不是每个清明都会下雨呢?

      忽然而至的雨,逼着娄澈和黎雨加快了脚步。

      等坐进车里,透过车窗远远去看,A城像是被灰蒙蒙的雾罩住了一般,雨又密又细。

      黎雨不由得往手心里吹了口热气。

      娄澈注意到:“冷吗?”

      “不冷。”只是看着外面的雨,习惯性的给自己取暖罢了。

      以前的雨天,她的房间如同外面的一样,没有一处是干的。

      苦日子,好像真的过去了。

      但是她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过去了。

      娄澈温暖的手覆上她的脸颊时,才把出神的她唤了回来。

      黎雨把目光落在娄澈脸上,细细的打量了好几遍,不禁开口赞叹:“你的姿色真是上成。”

      她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夸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很窘迫,想装失忆扮鸵鸟。

      怎么可以说出这么花痴的话呢?

      娄澈怎么可能给她装傻的机会,他这个人最喜欢出其不意,看别人窘迫的模样,于是开口反问:“那——迷倒你了吗?”

      他一字一字的充满了挑逗。

      黎雨也的确变得更窘迫了,但是娄澈这个人就不能谦虚一下的吗?

      好歹是名门出身,这些老祖宗留下的条条框框应该刻进骨子里才对啊。

      奈何娄澈是朵与众不同的花,俗称奇葩。

      娄澈眼里没有世俗,只有俗世而已。

      换言之就是,不走寻常路而且有时很是生猛。

      她支支吾吾的:“我们该回家了。”

      娄澈低低的笑声传来,囧囧的黎雨只能赶紧侧过头,去看车窗外的景色,不搭理他,但由心底生出一丝愉悦。

      不知道娄澈从哪弄来一条栀子花编成的手腕花,温柔的戴在黎雨的手腕上。

      这手腕花和她配起来,极赏心悦目。

      温柔好像在她、娄澈和栀子花之间流转开来,然后晕染了一车。

      雨天里,有这样温柔的一幕,着实不错。

      黎雨:“这个是?”

      “栀子花。”

      她记得的,他们结婚的时候,娄澈单膝跪在她的床边,帮她戴过一次腕花。

      娄澈的耐心和温情,让她觉得惊心动魄。

      今天又一次,娄澈给她戴手腕花,也还是栀子花。

      “为什么?”

      为什么又给她戴腕花?为什么又是栀子花呢?

      娄澈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蜻蜓点水一般:“你猜猜看。”

      抬眼望去,夜渐浓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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