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合》清棃

38、离婚协议书

　　关于娄澈和宁雪枝的事情，并没有就此平息。几天以来，断断续续的仍然会有他们的消息爆出来，而且是越发的真实。

　　新的一天，黎雨刚用完早餐就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内容尤其简单：何政潜死了，猜一猜是谁做的？

　　黎雨不信，手却抖了起来，拨通何政潜的电话，有人接但不是何政潜。

　　何政潜的确死了，电话那边的人说是被人活活打死的。

　　她没问凶手是谁，只是一低头看见自己白衣黑裙，居然这么应景。

　　从容的去花房折了两朵开的正好的菊花，漫无目的的走出花房。

　　佣人觉察出她的异样：“太太您没事吧？”

　　黎雨回了神：“没事。”

　　她停下脚步，恰好面前是一片玫瑰，顺势蹲下，把那两朵还鲜嫩的菊花放在玫瑰地里。

　　轻声念出一句禅语：“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黎雨没有为何政潜流泪，玫瑰和菊花在这一刻居然这么协调。

　　“玫瑰枯萎了，今天手植玫瑰的人也枯萎了。”

　　她曾经在心里为何政潜种过一株向日葵，花开的极好，只是最后被毁掉了。

　　黄蔷薇在风里似乎闪着光，黎雨采了一朵别在发间。

　　乔馨宁想像前几天一样，定点的过来找黎雨。

　　黎雨坐在秋千上，手底有几本杂志和今天的报纸。

　　乔馨宁来到很不客气的往黎雨身边一坐，开始吃吃喝喝，吃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使命：“小雨，小雨，你教我织围巾吧。”

　　黎雨的杂志还没看完，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行。”

　　乔馨宁翻了翻报纸和其他几本杂志，发现它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有关于娄澈的新闻。

　　标题大多是：娄澈婚变、娄家掌门人和前女友破镜重圆、娄澈婚姻破裂、娄澈咨询知名律师离婚问题……

　　更有甚者直接贴出了一张娄澈和宁雪枝接吻的照片。

　　还没等乔馨宁发出疑问或感慨的声音，黎雨就笑着率先开口：“馨宁，这些都是假的。媒体最喜欢捕风捉影制造话题了。”

　　乔姑娘觉得自己心挺大的，怎么黎雨比她心还大：“是……是吗？”

　　“嗯。如果宁小姐能和娄澈在一起，宁氏的前景就会还不错。这么看，舆论的方向还是不错的。”

　　乔馨宁这下傻眼了，她哥不是说眼前这妹子容易想不开，让她看着点吗？怎么现在，好像哪里怪怪的：“舆论方向哪好了？”

　　黎雨把自己的手机拿给她看。

　　网友大多在都在嘲讽：这下子宁氏可算有救了，枝枝这张脸没白长。

　　“你看，大家都觉得娄澈在宁氏就有救了，就是骂娄澈出轨的比较多。”

　　乔馨宁把手机还给她，用极其怪异的眼神打量了她一阵，然后若有所思的说：“你头上这朵黄蔷薇真好看。”

　　黎雨扶了扶发间的蔷薇：“你也要吗？”

　　桌上刚好有鲜切的粉色波斯菊，开的刚好，黎雨也没管乔馨宁的意见，剪了一朵下来抬手固定在她的编发处：“果然很适合你，馨宁真是可爱。”

　　乔馨宁一贯的厚脸皮：“不愧是我，果然可爱，嘿嘿嘿。”

　　黎雨宠爱的摸了摸乔馨宁的脑袋：“你不是要我教你织围巾吗？”

　　“嗯嗯。”乔馨宁抬头看她，她逆着光脸上没有血色，乔馨宁总觉得不对，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明明她看起来心情不错：“小雨，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黎雨摇头：“没有啊。别担心，那些新闻是假的，我都知道。”

　　乔馨宁在包里翻了半天终于掏出了那条只织了两行的围巾，递到黎雨面前：“我都拆了好多遍了，还是很丑。”

　　黎雨安慰她：“熟能生巧，不要着急。”

　　于是这两个人就织了一上午围巾。

　　黎雨是耐心十足，讲了一遍又一遍，示范了一次又一次。

　　乔馨宁觉得自己要小命归西了，织围巾这种娘里娘气又细致的活哪是她干的了的啊。

　　要不是为了转移黎雨的注意力，她才不会受这份罪。

　　好在乔馨宁特别喜欢黎雨家里的饭菜口味，总归是有个盼头。

　　所以中午到了，无时无刻盼着开饭的乔馨宁的幸福时刻也来了。

　　但是今天有些不太一样，餐桌中间出现了一个特别精致勾人食欲的蛋糕。

　　“小雨今天你生日吗？”

　　黎雨点头，直接切了一大块给乔馨宁：“是啊，不过也没那么讲究。”

　　佣人拿来的蜡烛被黎雨丢进垃圾桶里。

　　乔馨宁看着她这个举动，更觉得不对劲了，黎雨这种人不该是凡事都要讲个仪式感吗？

　　生日蛋糕点蜡烛这件事，也算是浪漫的一件吧。

　　“对不起啊小雨，我不知道，所以也没准备礼物。”

　　黎雨又给她布菜：“你能来我已经很开心了，不用什么礼物。谢谢你陪我过生日。”

　　往年的生日是娄澈陪她过的，在卧室里，她完全忘记了是自己的生日。

　　推门进去是一片黑色，还以为娄澈没有回来，正要开灯，却被从后面拥住。

　　娄澈的气息她很熟悉，就那样安心的落进他怀里，任由他吻着，然后微微喘息，在她耳边温柔的说：“先不要开灯。”

　　他拉着她的手，慢慢的将每一根蜡烛点亮，蛋糕不大，黎雨甚至忘记了是什么颜色，有什么花纹。

　　那个夜特别安静，随着蜡烛亮起来，娄澈的生日歌也在她耳边响起来。

　　她没听过娄澈唱歌，但那首生日歌极好听。

　　后来，开了灯，娄澈抱着一大束鲜花站在她面前，娄澈优雅至极，花也格外绚烂，脚下是厚厚的花瓣，一室的花瓣。

　　她接过鲜花，躲在花束后面流泪，原来有人在意是这样的。

　　娄澈当然可以发现她在抹泪，又一次把她拥在怀里：“怎么哭了？我的礼物还没送完，你就开始失望了？”

　　她想说感谢，开口却抱怨他：“你这是在给家里的佣人增加工作量。”

　　她说完话，听到娄澈低低的笑声：“那我来打扫好不好？”

　　黎雨脱掉鞋子，赤脚踩在花瓣上，被花瓣柔软的触感惊到。索性躺在花瓣里，扬起花瓣把自己埋起来。

　　娄澈也陪她躺下。

　　黎雨翻过身，抓了一把花瓣塞进娄澈的衬衫里。见娄澈没有反应，便又抓了一把，这次没等她把花瓣放进去，就被娄澈捉住了手，然后被反压在身下：“现在轮到我欺负你了。”

　　娄澈身上掉下来的花瓣恰好遮住了黎雨的眼睛：“娄澈，你是第一个为我过生日的人。”

　　娄澈把她脸上的花瓣拿到：“以后我都在。”

　　黎雨的记忆停留在娄澈喂她吃蛋糕的画面上，她这一生极少的平静。

　　那天晚上，她甚至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娄澈果真是最懂她的，她的生日没有宴会，没有精致的菜品，没有音乐……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一束鲜花一个蛋糕。

　　可是今年的生日，娄澈注定要缺席了。

　　看着乔馨宁吃蛋糕，黎雨的心情好了许多：“应该让你饭后再吃的。”

　　乔馨宁摆摆手，甜甜的笑着：“都一样，都一样。”

　　正吃着东西，佣人拿来一份邮件给黎雨：“太太，好像是先生给您的。”

　　“谢谢。”

　　佣人弯腰退下了。

　　乔馨宁一脸羡慕的看着黎雨：“哇！澈哥真是浪漫，这么忙还记得给你准备惊喜。”

　　黎雨打开邮件，只有几张纸而已，她抽出来看，映入眼帘的是“离婚协议书”。

　　她怕有什么误会来回翻看了好几遍，白纸黑字就在手里，的确是一份还未签字的离婚协议书。

　　乔馨宁觉得不太对劲，站起来瞟了一眼，感觉自己看见了不得了的东西：“你……你……你你没事吧。”

　　这生日礼物会不会太别致了？！

　　黎雨淡定的把离婚协议书装回去，抬头给了乔馨宁一个笑容：“他真是的，打着离婚协议的幌子写了好几页有的没的，都吓到我了。”

　　乔馨宁跟着长出一口气：“太好了，只是个乌龙。”

　　这几天黎雨的状态似乎一天比一天好，所以下午乔馨宁就早走了一小会儿。

　　乔馨宁刚走，娄澈和宁雪枝的花边新闻，井喷式的爆开。

　　有视频，有照片，还有录音……

　　有人还爆了离婚协议的一部分，和黎雨手上的那份内容一模一样。

　　黎雨开始不断的接到林承墨和杨医生的电话，让她别相信，说已经在处理了。

　　她说，我没事，离婚协议我都收到了，那些视频、照片、录音不算什么。

　　然后她关了手机。

　　傍晚长到磨人，佣人们从未有过的紧张，注意着黎雨的一举一动。

　　黎雨让她们帮忙把将开的昙花移到湖边，抬头看了看天：“月色真不错。”

　　昙花摆放好了，湖边的小桌子上有酒有菜有甜点。

　　等黎雨坐在桌边，杨医生也匆匆忙忙的赶到，喘着粗气。

　　见黎雨好端端的吃着点心，神色轻松了些：“怎么能不接电话呢？我们都很担心你。”

　　黎雨笑着，意味不明，有自嘲的意味：“这么多人盯着我，我能出什么事啊？不过真的很抱歉，让你担心了。”

　　杨医生站在一边，陷入了沉默，眼下黎雨的情况好像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

　　不吵不闹也不哭，是最可怕的。

　　“杨医生是来陪我看花开的吗？”

　　杨医生：“你知道不是的。”

　　黎雨抬手把昂贵的红酒全都倒在地上，对身旁的佣人说：“能帮我拿梅子酒来吗？这个我不爱喝。”

　　这个行为不像她，一点都不像，她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可是佣人却愣在了那里。

　　“家里没有梅子酒了吗？”

　　佣人：“不是……我这就去。”

　　黎雨把玩着酒杯和酒瓶，透过酒杯看月亮：“杨医生，我开心吗？”

　　杨医生蹲下仔细的观察还未开放的花苞：“现在不开心。”

　　梅子酒到了，她喝了几杯，低头笑着：“哎，其实现在也开心。我又不是傻子。”

　　杨医生知道这句话，不是对他说的，他只能和其他人一样，站在不远的地方，陪着她等昙花花开。

　　“娄澈说，他会陪我看每一场花开……陪我看昙花……水边月下的昙花是禅吗？”她将发间的那朵黄蔷薇扔进湖里，抬头时终于还是红了眼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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