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我爱你是破釜沉舟 ...
-
娄澈匆忙到了楼顶，黎雨听到他的脚步声，也没有回头，轻声的吐出几个字来：“别再走近了。”
娄澈听她的话 ，也不敢往前：“小雨。”
“我想和你说说话，可是你离我太近，我怕我会说不出口。”
“我可以不走近了，但是你要先把手给我，让我安心一点。”
黎雨乖乖的伸了只手给他。
一个晚上，她的手冰凉。娄澈把她的手裹在手心里，久久的暖不回来。
他心疼：“对不起小雨，我不该不见你。”
他明知她敏感脆弱，却避而不见。
“明明不是你的错。”黎雨的唇角弯了弯，转了话题：“娄澈，合涩的夜空好美。”
“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常住合涩。”
黎雨问：“你累吗？”
娄澈听着她的语气，发现了端倪，他大概知道她要说些什么：“我从没觉得累过。”
“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时时照顾着我的情绪。不知道什么时候，什么话，就触碰到了我敏感的神经。我的自卑，我的自私，我的敏感，你时时都在包容，怎么会不累？”
娄澈抬眼看着东边初升的太阳：“为你做的，我从没觉得累过。”
黎雨叹了口气，徐徐的开口对他说话，像循着时间的长河追溯，那般耐心，那般没个尽头：“为什么我是这样的呢？连我自己都厌恶。凭谁一句话，我都会想上半天。然后猜测，猜测再猜测，直到确定那句话是对我的不满才停下。其实，也没人在乎我。可我就是不争气，爱胡思乱想，又爱在乎每一个人对我的态度。或者别人，本就没有那个意思，可我偏偏和自己过不去，偏偏耿耿于怀，偏偏不痛快。”
她终于回头看向娄澈：“我昨晚想了很久也想了很多，做了一个决定——娄澈，不如我们分开吧。”
娄澈看着她脸上有笑意，眼眶里是泪水，生出一种不可描述的痛楚：“你说什么？”
“我们离婚吧。我们离婚。”
娄澈低头，反而笑了，对她宠溺无限：“傻了吗？嗯？离婚怎么可以随便说。”
黎雨一只手捂着脸，把头低下去：“和我相处太累了，我不想你这么累，你知道吗？和我在一起，太辛苦了。”
娄澈趁她不注意，一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的抱着，吻着。
她的整个身体都是冰凉的，落尽怀里寒意逼人。
他吻着她的额头，对她轻轻的说话，像哄孩子：“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的小雨，其实一直都有为我考虑。可是人生一世，能有一个人陪伴，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你能在我身边，是我的大幸，又怎么会辛苦呢？我对你的每一分，都有我想要的美好。”
他解开外套扣子，抓着黎雨冰凉的手，放在胸口：“感受到了吗？你看它跳的多快。这都是因为你，你坐在那里，它会怕，会紧张。小雨，我也是怕失去的人。”
黎雨在他怀里痛哭，她太难过，她本已经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她不解甚多：“为什么他们都不要我？娄澈，他们都不要我。我以为，你也不要我了。”
果真她的父母是将她卖了，没有什么难言之隐，没有什么迫不得已。
只因为他们要远走他乡，嫌她累赘，便卖了。
亲生父母尚且如此，更何况养父呢？
早早的以前父母卖她，后来何政潜卖她，再到后来养父也卖她。
幸而她对自己的人生从不抱希望，不然她定然熬不昨夜。
所有本该是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最后都那样彻底不怜惜的将她抛弃。
娄澈心疼，他的女孩，几经风霜，任凭他再怎么努力也抹不去那些伤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
弱弱的一个女孩子，竟要独自遭受这么多不幸。
娄澈脱下自己的外套，把黎雨裹得严严实实，又重新抱在怀里，她的身体太凉了，这让他害怕，一如当年他母亲去世那样：“你啊，怎么总为别人活呢？最累的人是你自己才对。活着已经够不容易了，干嘛还要想那么多，只要自己开心不就好了吗？你总想为什么屡次被抛弃，是你的错吗？是你哪里不好吗？其实这些都不用深究，不用一直去想。发生过的事情，谁都无法改变。可是当下可以，用今天的方式去过今天的生活。过去的事情，都只是故事而已。故事不美好，不代表眼下也不美好。你只是不愿意放过自己，不愿意给自己机会。”
娄澈：“别人说什么，就任他们去说好了。在这世上，你只需要在乎我。而我，永远不会抛弃你。倘若哪天我死，也一定会带上你。”
黎雨在他怀里，嗅着熟悉又喜欢的味道，情绪平复了几分：“在飞机上你说，让我尝试着去接受过去。昨天我看了你给我的资料，我真的不知道这样的人生，我该怎样去尝试着接受。可是刚才，她从你的车上下来时，我才发觉，原来对我而言，最难的不是接受过去，而是你不再接受我了。”
她伸手覆上他的脸：“娄澈，你比我想像的更重要。过去那些事情，都没有你重要。可是我知道，我太不堪了，配不上你的。”
黎雨：“我一边享受着你对我的爱，一边克制着自己不爱你，不给你回应。不想爱上你，却又想让你对我好，不离开我。你看看这样的我，多肮脏。你至少需要一个美好的人。或者不是门当户对。至少她不自私，她敢勇敢爱你。她有明媚的笑，她也能回应你。她不敏感，不让你那么累。她能给你正能量，让你开心。”
她全都坦白了，通通说给娄澈听，这么久，她的好与不好，他最有权知道。
太阳突破层云，露出了大半，天空跟着一起也亮了起来，娄澈和她四目相对：“所以你下了决心，要和我离婚，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黎雨点头：“我怕这么不堪的我，辜负了你。”
人便是奇怪的，一旦觉得对方对自己而言过于重要时，如同心灵超脱了一般，只想对方过得好而已。那种大无畏的，舍己为人的精神，统统出来了。
黎雨也是如此，她发觉娄澈的重要性时，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放过他。
娄澈抱着她起身，要下楼去，迎着风，说不出话来。他的女人，在他怀里，把自己贬的一文不值，“肮脏”、“不堪”，这两个词太重了。
“对不起，娄澈。昨天我没撒谎，你对我的好，真的让我难受。”黎雨的手抓着他的衣服：“每次看到你，即使是一个背影都会让我有压力。你太好了，而我不好。”
娄澈在楼梯边停了停脚步：“怕爱上我，更怕我离开，是不是？”
“是啊。我怕，我很怕，日日夜夜都怕，怕你突然腻了，不要我了，怕失去。你越对我好，我就越不由自主的想留住你。你不知道，不爱你有多难。”
娄澈低低的笑：“就像你不知道，你有多美好。”
“我不想离婚，可我又想让你好。”她把脸深深地埋进他怀里。
终于到了卧室，娄澈把她放在床上，帮她把被子掖好，低着头，打量了她很久才开口：“是我让你自卑了吗？”
黎雨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本就是个自卑的人，只是和娄澈在一起，她更渺小而已，这样不对等的婚姻关系很让人苦恼。
娄澈细心的喂她喝佣人送来的热牛奶：“听你说了那么多，接下来你也听我说说吧。”
黎雨看着他点头。
他还是不疾不徐的喂她喝热牛奶，话也是不疾不徐的：“我们确实需要好好谈谈，应该更早些才是。你说你不堪，哪里不堪呢？太为别人着想不堪，还是太不为自己考虑不堪？你说你自私，如果你可以自私些，更自私些，我会很高兴。我的小雨，终于会想到自己了。”
娄澈：“这世上本就很少人爱你，你为什么不好好爱自己呢？我说过，你只需要在乎我而已。想做什么就去做，有我在，怎么会让你受委屈。从今以后，不要勉强自己，想做就做，不想做就放弃。只要你开心，一切都值得。”
“我知道你怕我也像他们一样不要你，所以我想给你安全感。你也说你敏感，如果以后我有什么让你不安心的地方，你一定要说出来。为我好，不是离开我，而是对我坦诚。我需要的不是门当户对，也不是大家闺秀，而是你，我需要的只有你。你在，我才是好的。你说他们都不要你，那给我个机会，让我要你，好不好？忘掉他们，让我要你。”
牛奶喝了大半，黎雨握住了娄澈的手，停下他的动作：“娄澈，我爱你是破釜沉舟的事。倘若某天，你不需要我了，我活不下去。我不是威胁你，我只是想问你，即使这样沉重的爱，你也愿意接受吗？”
娄澈感受着她渐渐回温的手：“求之不得。”
然后低下头便吻她，深深的吻她，失而复得，也是深情难耐。
French kissing.
一吻结束，娄澈的嗓音混着情/欲，问她：“还离婚吗？”
“我……不想离婚的。”
“那就不离。”
黎雨想起尹墨昀，在酒会上，她曾经和他谈过娄澈，她问尹墨昀：“娄澈他真的爱我吗？”
尹墨昀艳艳的笑了一下：“他不爱你吗？身体总在为你变硬，心总在为你变软。”
黎雨看着外面太阳新出，格外明媚，忽然笑了：“对啊，你怎么会不爱我。”
其实她不知道，她的笑容也是同样明媚。
兴许是忽然放松，心里绷着的那根弦也软了下来，黎雨窝在娄澈怀里，渐渐失去了意识。
昏睡前，模糊之间，好像听到佣人和娄澈喊医生的声音。
乱作一团。
她大概是病了，可她也是真的开心。
娄澈，怎么会不爱她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我爱你是破釜沉舟
